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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绯噬曼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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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区]
一号观众:啊啊~!怎么办 ?不敢看了。
二号观众:我好紧张,怎么办?算了等我吃完泡面回来再看,我先走为敬。
三号观众:胆小鬼!切,小妹妹要不求求哥,说不定哥送你几个道具,防防啊~!
四号观众:楼上你嘴巴放干净点。不过按道理来说,主播这次操作的没错,问题到底出在哪?
五号观众:不错,啧,我明明记得童谣里有一句是这么写的‘全家福,挂中堂,笑眼斜觑银筷长。’啊!
六号观众:那这不无解吗?为妹妹默哀一分钟。
四号观众:有没有大神来解一下呀?小弟膜拜膜拜。
黑暗里忽然传来靴跟叩击地面的声响,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子。
一道修长的身影随之缓步走出,约莫二十二岁的年纪,身形挺拔得像棵迎着风的白杨。五官生得极具攻击性,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得像淬了光的黑曜石,笑起来时眼角会弯出几分痞气的弧度,却又衬得那张立体的脸愈发张扬惹眼。左耳的黑色耳钉在隐约的光线下闪了闪,和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皮夹克相得益彰,夹克拉链半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更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少年气。他手中握着一柄半人高的长刀,刀身通体漆黑,不见半点反光。只见他手腕微转,长刀便“铮”的一声稳稳叉在地上,刀刃没入地面寸许。青年随即俯身,双手交叉摁在冰凉的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眸子半眯着,唇角勾起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的散漫。
他身侧并肩走出来的女子,与他年纪相仿,更是一眼便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一袭曳地的白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裙身简约的剪裁非但没有收敛她的锋芒,反而将那份张扬的美貌衬得愈发凌厉。眉峰利落,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每一处五官都像是精心雕琢过,却又透着浑然天成的明艳。她缓步走在青年身侧,步伐从容,裙摆扫过地面时无声无息,可那份扑面而来的夺目气质,却丝毫不亚于身侧握刀的少年。
少年带着带着点砂砾感的少年音,不沉不哑,尾音会轻轻往上挑地说:“从这位姑娘的解题思路来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她想的过于复杂了,对于布娃娃来说,其实解题关键显而易见。”
“对吧~”他微微头凑近旁边女生耳畔说道。
女孩尾音轻轻拖了拖,应了一声:“是哦。”
闻言,少年挑了挑眉,刚要开口逗趣,就见她转眸看向自己,嘴唇轻启:“烛火”。那语调轻软又带点戏谑,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调侃他方才的张扬。
她抬手,指尖轻轻抵在少年的额角,将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半寸,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这动作惹得少年低笑出声,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
她垂眸瞥了身侧的少年一眼,眼尾的锋芒淡了几分,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话音落,她率先转身,白色长裙曳过地面,像一道流动的雪光。少年低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将插在地上的黑刀抽出,刀身划过空气时带起一声轻响。他旋即跟上,皮夹克的下摆扫过地面,与白裙的裙摆擦过一瞬,又迅速错开。
两人的身影并肩没入黑暗,没有丝毫停留。
观众席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道黑白交织的背影上,直到彻底被黑暗吞噬,依旧无人出声。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观众席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
“我靠……刚才那对视,那转身,帅得我头皮发麻!”
“黑曜白蔷这默契谁懂啊!她一挑眉他就笑,她一说走他立马跟上!”
“那姑娘的白裙也太绝了,清冷又张扬,跟那黑皮夹克配得要命!”
“你们注意到没?那男生抽刀的时候,手腕翻得那叫一个利落……”
议论声越来越大,却始终没人舍得先离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还黏在那片空荡荡的黑暗里。
[游戏内]
“不对,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害怕的后退,而不是前进,怎么回事?”洛唯心道。
“错了,错了……”洛唯默默呢喃道。
恰在此时,古堡里所有昏黄摇曳的壁灯骤然熄灭,灯芯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
四下里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唯有长餐桌上那支蜡烛的火苗还在颤巍巍地燃着,暖黄的光晕堪堪笼住洛落脚下的方寸之地。
冷白的月光从彩绘玻璃窗斜切进来,将地面的蔷薇纹地毯割出明暗两半。蕾丝裙摆被冷汗浸得发沉,洛唯攥着裙撑的手指泛白,后背抵着冰凉的雕花墙板,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娃娃迈着僵硬的步子围拢过来。
裙摆被廊柱的阴影勾住的刹那,左边的公爵夫人布娃娃已经扑了过来——金丝蔷薇绣片蹭过洛唯的手背,像淬了冰的刀片,划开一道细小红痕。她甚至能闻到娃娃丝绒裙摆上的霉味,呛得喉咙发紧。
她本就不算灵活,作为心理医生她常年坐于办公室,肢体算得上疆硬,更何况现在,繁复的欧式裙撑硌着腰侧,让她连弯腰都滞涩。右边的公爵布娃娃接踵而至,黑色燕尾服的硬领擦过她的小臂,布料下像是藏着细针,扎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两个娃娃一左一右,腐烂的木质指尖几乎要扣住她的裙摆蕾丝。
洛唯瞄准两个娃娃中间的空隙,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将那两个娃娃撞开。
她咬着牙往斜前方踉跄扑去,裙撑撞在雕花餐椅的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掌心按在冰凉的扶手上借力,脚背却被公爵布娃娃的燕尾服下摆缠住,险些绊倒。她踉跄着扑上中央的长餐桌,桌布被扯得翻卷,银质餐具哗啦啦滚落一地。
后背撞在桌沿的雕花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顾不上擦手背渗出来的血珠,指尖在凌乱的杯盘间摸索,终于触到了那根中央的蜡烛——滚烫的蜡油烫得她指尖一颤,却死死攥住了烛台的雕花把手。
身后的布娃娃已经攀住了餐桌边缘,公爵夫人娃娃的金丝蔷薇裙摆垂在桌沿,腐烂的指尖几乎要勾住她的裙角。公爵娃娃的黑色燕尾服蹭过桌面,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它们拼尽全力往上爬,木质关节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崩裂,却依旧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烛火。
她蜷在餐桌中央,裙摆散开如一朵破败的花,掌心的血蹭在烛台上,与滚烫的蜡油融在一起。女主垂着眼,看着公爵布娃娃僵在桌沿的指尖——那截腐烂的木头正滋滋冒着细弱的白烟,被烛火的光烫得微微蜷缩。
烛火一跳,晕开暖黄的光。
公爵夫人布娃娃率先瑟缩起来,丝绒裙摆簌簌发抖,金丝蔷薇的绣线在火光里蜷成焦黑的团,腐烂的木质指节疯狂叩击桌面,像是要逃。可身侧的公爵布娃娃却红了眼,燕尾服的硬领绷得笔直,它全然不顾蜡火燎到衣角的灼痛,枯枝般的手指直勾勾抓向洛唯攥着烛台的手腕。
洛唯腕间的擦伤还在渗血,却借着餐桌的高度,狠狠一脚踹在公爵布娃娃的胸腔。腐朽的木头发出脆响,那娃娃像个破麻袋般往后仰倒,径直摔下餐桌,燕尾服的下摆勾住桌沿,被扯出一道狰狞的口子。
洛唯缓缓站直身子,繁复的裙撑在身后铺开,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她微微歪了歪头,抬臂将烛台举到餐桌边缘,指尖漫不经心地松开。
烛台砸在地毯上,蜡油溅开,火苗瞬间舔舐上绣着金色蔷薇的绒毯。
火焰“腾”地窜起,公爵布娃娃还在地毯上挣扎,却被火舌卷住了燕尾服,公爵夫人布娃娃尖叫着想要爬远,却被同伴的裙摆缠住,转瞬就被烈焰吞噬。烧焦的木头味混着腐败的花香炸开,刺鼻又诡异。洛唯抬手嫌恶掩住口鼻,看着那两团在火里扭曲的黑影,眼尾的余光里,火光正沿着地毯蔓延,一寸寸吞噬整座古堡。
火势渐大,照亮了穹顶的雕花,也照亮了古堡的每一面墙。洛唯这才看清,那些墙面上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花,猩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浸透了血。大火舔舐过花瓣,非但没有将它们烧成灰烬,反而让花瓣的颜色愈发浓艳,像是被唤醒的妖物,在火光里摇曳着,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淫邪。
洛唯指尖轻轻点在殷红的朱唇上,尾音漫不经心地飘在死寂的空气里:“这是绯噬曼朱?”
烛火的光晕堪堪勾勒出墙面花影的轮廓,话音落下的刹那,那些攀附在石壁上的艳红花瓣忽然齐齐一颤。虬结的花藤像是从沉眠中苏醒的毒蛇,缓缓舒展开蜷曲的枝蔓,带着尖刺的藤蔓尖端在黑暗里划过细碎的声响。
一阵响动后,又归于平静。
但洛唯的周身却蓦地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那不是来自火焰的灼热,而是一种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视线感。它没有具体的源头,但视线却黏腻地落在她的皮肤上,带着潮湿的腐败气息。她攥着烛台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伤口的血珠渗出来,滴在雕花的桌面,晕开一小团暗赤色的痕迹。
她蹙眉扫过四周,墙壁上的绯噬曼朱静悄悄的,方才的异动像是从未存在过。指尖还残留着烛火的温度,她啧了一声,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烫的烛台边缘,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敢情是组团来围观的?光看不动手,你们这绯噬曼朱,架子还挺大。”
烛火晃了晃,映得她眼底的疑惑淡了几分,反倒是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那些密密麻麻的视线还黏在身上,却像是被这句吐槽噎了一下,连带着空气里那股阴冷的黏腻感,都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