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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穹顶烬约 对不起啊, ...

  •   洛唯的话音刚落,整座庄园的烛火忽然齐齐一颤,光晕剧烈地收缩,又猛地炸开,将长桌的银器映出一片妖冶的冷光。

      空气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近乎虚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赤足踩在积了百年尘埃的阶梯上,一步,又一步,朝着穹顶的方向去了。那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钻进洛唯和小艺的耳朵里,搅得人心头发紧。

      小艺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抠进掌心的皮肉里,颤抖着抬头望向古堡的顶层——那里是穹顶,是整座庄园最高的地方,常年锁着,积满了蛛网,更是公爵小姐当年囚禁她哥哥的牢笼。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响在整个大厅里,像是直接从虚空里钻出来的,裹着冰碴子似的凉意,却又透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妹妹,”他轻笑,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在等你。”

      洛唯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声音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狠狠攥住了她的脉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颗跳动不稳的心脏,此刻正疯狂地共振着,与穹顶方向传来的气息遥相呼应。
      去穹顶,是自投罗网。可不去,这座庄园的困局,永远解不开。她瞥了一眼身旁抖得如同筛糠的小艺,那枚玛瑙耳钉红得灼——她们两个,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去穹顶找我。”男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艺耳垂上的玛瑙耳钉骤然发烫,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与洛唯胸口隐隐作痛的位置,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共鸣。墙上的全家福里,少年的笑容愈发疯魔,那双眼睛像是活了过来,直直地盯着洛唯,带着一种猎物入网般的期待。

      洛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滞闷,她抬眼望向古堡顶层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转身看向还在颤抖的小艺,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跟上。”

      就在洛唯转身迈步的刹那,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画布被撕裂的声音。

      墙上的全家福里,少年的身影竟缓缓动了。他先是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拉得更开,接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冲破画框,猛地按在了画布的边缘。没有任何预兆,他低下头,狠狠咬向自己的手腕,画布上的皮肉竟如同真实的血肉般被撕开,渗出血红的汁液,顺着画框的边缘往下淌,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他不是实体,是画中凝成的怪物,却有着比活人更狰狞的戾气。

      “小姐——!”

      小艺的尖叫刺破了大厅的死寂,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挡在洛唯身前。那画中少年已然破框而出,化作一道猩红的影子,指尖凝成锋利的爪刃,直逼洛唯的咽喉。小艺的身体撞上去的瞬间,爪刃划破了她的肩胛,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

      洛唯瞳孔骤缩,想伸手拉她,却被少年的另一道影子缠住了手腕。这怪物的目标从来都是自己,小艺是替她挡了致命一击。

      少年的笑声在血雾里炸开,带着癫狂的快意。他的指尖擦过洛唯的手腕,刚才咬破的伤口里,温热的血珠渗出来,精准地落在洛唯的皮肤上。

      “啊——!”

      小艺强忍剧痛,挣扎着扑上来,用身体死死抱住那道猩红影子。她的力气很小,却像是一道顽固的屏障,死死护着身后的洛唯。少年的爪刃再次落下,划破了她的脊背,深可见骨,小艺闷哼一声,却死死不肯松手。
      洛唯心头一紧,反手拿出了系统空间的银色餐刀,朝着那道猩红影子刺去,餐刀却如同刺进了虚空,只激起一阵血雾。

      但那影子却剧烈地扭曲起来,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抱着自己的小艺,又抬眼看向洛唯手腕上那片渗血的印记,嘴角的笑意愈发诡谲。

      “礼物……送你了。”

      他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身影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化作一道猩红的光,重新钻回了那幅全家福里。画框内,少年靠在边缘,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仿佛刚才那场厮杀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洛唯踉跄着扶住摇摇欲坠的小艺,她的气息微弱,浑身都是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而洛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片被少年血液浸染的地方,原本小块的菲噬曼朱图腾,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纹路变得繁复诡谲,像是有无数条血色的小蛇,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爬。

      【观众弹幕】
      「卧槽!画里的人咬自己破框而出!这画面太炸裂了!」
      「小艺好勇!为了护洛唯浑身是血!我哭死!」
      「哥哥的血是纹身的催化剂?这也能算是礼物?」
      「小艺伤得这么重,后续会不会凉?求别刀!」
      「这兄妹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小艺能感觉到生命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流逝,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从她的骨缝里抽丝剥茧,意识开始涣散。当她的嘴里还是呢喃着:“小姐小心…”

      在烛火的照耀下,她的皮肤已经开始泛出玉石般的、死寂的白。
      洛唯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扶住小艺,她的力道很稳,指尖却没半分温度,像是托着一件濒临碎裂的瓷器——一件还能派上用场,却已染了裂痕的瓷器。

      小艺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浸了血的棉絮,肩胛的伤口外翻着,白森森的骨茬刺目得很,与脊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连成一片,皮肉被划开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破碎感。她的意识在昏沉里沉浮,涣散的视线里,洛唯的脸模糊成一片冷白的影子,那双总是覆着薄冰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有在扫过她伤口时,眼尾极淡地蹙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撑住。”洛唯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在触到小艺那破碎的身体时,力道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她垂眸看着小艺衣襟上洇开的血,红得发黑,像极了穹顶壁画上那些献祭的图腾。这具身体够坚韧,也够好用,至少现在,还不能碎。

      小艺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血沫顺着唇角往下淌,滴落在洛唯的手背,烫得她指尖几不可闻地颤了一下。她抬手,用袖口擦去那点血迹,动作利落得近乎漠然,却在擦到小艺下颌时,指尖避开了那些翻卷的皮肉,只轻轻蹭过她沾了血的唇角。

      “契约没断,你死不了。”洛唯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目光却掠过小艺垂落的手臂——那截被爪刃划开的小臂,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晃着,皮肉堪堪连缀着,稍一动弹,便有鲜血汩汩涌出。

      她伸手,指尖落在小艺伤处的边缘,没去碰那些碎裂的皮肉,只是虚虚覆着,掌心溢出一丝极淡的凉意。那不是出于怜悯,只是怕这枚棋子太快散架,毕竟,穹顶之上的东西,还需要她来引路。

      她没急着碰伤口,反而侧身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本原先在古堡小姐房间的巫书。书页边缘泛黄发脆,洛唯指尖捻着纸页,动作极轻地翻找,羊皮纸摩擦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古堡里显得格外诡谲。她要找的是能暂缓伤势恶化的咒文,可越往后翻,眉头蹙得越紧——那些潦草的咒符旁,标注着苛刻到近乎荒诞的献祭条件:午夜十二点的月光精华、古堡墓园里的百年骨花、还有一滴契约者心甘情愿奉上的心头血,缺一样,咒术便只会反噬,让伤者的皮肉以更快的速度溃烂成泥。
      小艺的睫毛颤了颤,涣散的视线里,洛唯的侧脸冷得像玉,唯有垂落的发丝,掠过她手背时,带了一丝极轻的暖意。她想开口,喉咙里却只滚出一片破碎的气音,像濒死的蝶,扑棱着断翅。
      洛唯合上书页,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眸色沉得像淬了冰。怜悯是最无用的情绪,可这枚棋子,还没到该弃掉的时候。
      洛唯收回手,指尖沾了点血,她低头看了看,随手在衣襟上擦净,动作漫不经心。目光重新落回小艺身上时,她看见小艺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正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指节泛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别抓皱了。”洛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没掰开那只手,只是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动作算不上轻柔,却精准地避开了那些碎裂的伤口。

      她小心的背起小艺,转身看向墙上的全家福。画里的少年笑得愈发疯魔,那双眼睛正落在小艺渗血的伤口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祭品。洛唯的眸色沉了沉,腕间的图腾又在发烫,那些血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蜿蜒,与小艺身上的血,隐隐透着同一种诡谲的腥甜。

      【观众弹幕】
      「洛唯这态度!好带感!冷漠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小艺的手都快断了啊!这破碎感绝了!我眼泪掉下来了!」
      「洛唯是把小艺当工具,但又没完全当工具!这种拉扯感太戳了!」
      「纹身还在蔓延!下一个要出事的会不会是洛唯?」
      「小艺撑住啊!别刀我!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洛唯背着小艺踏上旋梯,石阶被岁月啃噬出斑驳的凹痕,每一步落下都荡起细碎的尘埃,混着血味在冷涩的空气里漫开。穹顶的入口隐在塔顶最深处,厚重的黑铁大门上錾刻着缠枝的荆棘图腾,那些尖刺纹路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是蛰伏的毒蛇,正静静等待着献祭的降临。

      小艺伏在她背上,意识依旧昏沉,唯有攥着洛唯衣角的手,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力道。血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淌,滴落在石阶上,晕开一朵朵暗褐色的花。

      “快到了。”洛唯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拂过蛛网,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婉,“穹顶之上有治愈的圣泉,能治好你的伤。”

      小艺的睫毛颤了颤,涣散的视线里,洛唯的侧脸依旧冷白如玉,只是眼下似乎凝着一丝极淡的温柔,那温柔像薄冰上的月光,美得虚幻。她张了张干裂的唇,血沫顺着唇角溢出,气音微弱得像蚊蚋:“真……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洛唯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沾血的鬓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指尖的凉意渗进皮肉,却奇异地让人安定,“我从不说谎。你只要乖乖听话,很快就能好起来,再也不用受这样的苦。”

      她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蜜糖,又像是浸了寒潭的水,甜腻里藏着刺骨的凉。小艺却信了,她本就没有不信的理由,因为这是她的主人。

      旋梯的尽头,黑铁大门近在咫尺。洛唯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小艺放下来,避开她身上所有的伤口,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她蹲下身,与小艺平视,那双覆着薄冰的眸子里,竟漾起了浅浅的笑意,像春雪初融,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艺,”她轻声说,指尖抚上小艺耳垂上那枚银色的耳饰,耳饰的纹路与大门上的荆棘隐隐相契,“这枚耳饰,是开启穹顶的钥匙。把它给我,你就能进去,喝到治愈的泉水。”

      小艺的意识还在混沌里沉浮,只听见小姐温柔的声音。她看着洛唯温柔的眉眼,看着那双眸子里映出的自己,残破不堪,却被妥帖地珍视着。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带着心甘情愿的虔诚,她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叹息:“好……给你。”
      一阵弹幕飘过,全都是刷屏的骗子。

      [系统提示音响起:灵魂绑定解除]

      洛唯的指尖微微用力,耳饰便从耳垂上滑落,冰凉的触感消失的瞬间,小艺的身体轻轻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骨血里抽离。洛唯握着那枚耳饰,站起身,转身走向大门。指尖抚上冰冷的铁棘,将耳饰嵌入门上的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大门上的荆棘纹路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蜿蜒游走,像活过来的血蛇。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开启,门后是无边的黑暗,隐约有风声呼啸,带着令人心悸的诡谲气息。

      小艺扶着墙壁,勉强站稳,涣散的视线望着洛唯的背影,望着那扇缓缓开启的门,眼里满是期待的光。她以为门后是救赎,是新生,却不知道,那是她的终结。

      洛唯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依旧温婉,却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小艺的心上:“治愈的泉水?骗你的。”

      小艺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血液瞬间冻结。

      洛唯终于转过身,眸子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像冬日的寒潭,深不见底。她看着小艺惨白的脸,看着那双骤然睁大的眸子里,迅速漫上来的绝望与茫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对不起啊,”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可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一百年前就不在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小艺的心脏。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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