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镜中倒影 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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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竹西盯着那七个键，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黄薇薇讲的那个故事。
水仙女失去了声音，变成了幽灵。
小玫嗓子哑了，唱不出声，就用手指在这架钢琴上反复弹同一首歌。弹到指尖流血，血渗进琴键。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唱歌。”喻竹西说，声音很低，“和鲁莎卡一样。鲁莎卡失去声音，她失去了嗓子。但她们都没停。”
黄薇薇的眼眶红了。
裴琛站在喻竹西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从钢琴谱架上拿起那本歌本，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页上，只有一行字：
“你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唱。”
“她等了多久？”叶晓晓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舞台正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舞台——
那根老式麦克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立正了。
话筒头微微发亮，像刚被人擦拭过。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轻得像叹息，又清晰得每个字都能辨认：
“玫瑰玫瑰最娇美……”
只有这一句。
尾音在空中晃了晃，像一只蝴蝶扑棱了一下翅膀，然后慢慢落了下去。
一切归于沉寂。
歌厅里彻底安静了。
水仙女在月光下向月亮祈求，告诉王子她在等他。
小玫在歌厅里日复一日地唱同一首歌，等她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两个故事，一样疼。
广播响了。
【第二层，小玫的钢琴，成功解锁。】
喻竹西抬头，目光落回那架钢琴。
七个暗色的琴键在灯光下静静地躺着。
“诶，李一，你竟然懂摩斯密码？是学过吗？”叶晓晓好奇地问他。
“嗯。”喻竹西点点头，“我大学在南师读的数学。”
“我去，这是真的天选密室玩家啊。”叶晓晓感叹着，又自我调侃着，“不像我，只是一个又菜又爱玩的小女孩。”
“没关系，多玩玩以后解密就很快了。”喻竹西安慰她，笑的时候露出了小虎牙。
“又有字了！”黄薇薇指着显示屏，提醒道。
【欢迎来到玫瑰酒店的第三道试炼】
【小玫的化妆间藏着她内心深处的密码，请前去调查】
【提示：但首先你要打开它】
“这算啥提示。”乔有乐吐槽道，“所以现在化妆间是上锁的，我们需要找到钥匙或者密码？”
“没错。”喻竹西快步走到化妆间门口，微微弯下腰，发现门上有一个密码锁，“四位密码。”
“钢琴这肯定有线索。”乔有乐提醒道。
他们在钢琴内部和琴键上好好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会不会在底下？”裴琛弯下腰，在钢琴椅的底下摸到一本书，“找到了。”
薄薄的，封面泛黄，边角弯曲，上面印着“玫瑰歌厅·小玫特辑”几个字。
“这是啥？”陈文凑过来。
裴琛翻开第一页。
页脚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他说那首歌最好听。”
他翻到第二页。
“他送了我第一朵玫瑰。”
第三页。
“他说他必须走了。”
第四页。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有回答。”
第五页。
“我一个人过的。”
第六页。
“每天都等。”
第七页。
“今天也没有来。”
裴琛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只有一句话：
“你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唱。”
歌厅里安静了几秒。
“这是一条时间线。”黄薇薇凑过来看，“从他们相识，到他离开，到她一直等——到最后也没等到。”
裴琛把书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他的目光落在页脚那些小字的末尾——每一行后面都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随手画的，又像是某种标记。
第一页：一个圆圈。
第二页：一个三角形。
第三页：一个方块。
第四页：一个圆圈里面有个点。
第五页：两条横线。
第六页：一条竖线。
第七页：一个叉。
“这些符号……”他把书递给喻竹西，“你看，应该和化妆间的密码有关。”
“符号对应数字。”喻竹西说，“每个符号代表一个数字。问题是，怎么对应？”
黄薇薇举起手：“这些符号我懂！圆圈是全音符，代表4拍。三角形是三个音，但有时候也表示3/4拍……”
“不一定跟音乐有关。”喻竹西打断了她，他盯着第七页那个叉，“这个叉，在罗马数字里是10。”
“那圆圈是0？”叶晓晓说。
“圆圈也可能是字母O，但密码锁是数字的。”陈文摇头。
喻竹西重新翻了一遍歌本，这次他没有看符号，而是看页脚小字每一行的字数。
第一页：8个字（他说那首歌最好听）
第二页：9个字（他送了我第一朵玫瑰）
第三页：7个字（他说他必须走了）
第四页：14个字（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有回答）
太乱了。
况且不止四个数。
“试试年份。”裴琛说，“和她有关的重要年份。广播里说了，1943年。”
喻竹西在密码锁上拨到1、9、4、3。
锁没开。
“不对。”
“她的生卒年？或者她等的那个人离开的年份？”陈文建议。
喻竹西摇头：“我们不知道那些信息。”
“这些符号可能不是直接对应数字。”裴琛重新拿起书，仔细地看。
“再看看吧，应该还有线索。”喻竹西说。
他仔细地搜了每一个可疑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喻竹西停下来，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着。
突然，他眼睛一亮，注意到了一个地方——
最里头那个衣柜的上面。
但好高。
喻竹西表示他够不到。
但是某人应该可以够到。
“怎么了？”裴琛疑惑地看着莫名其妙地对他笑的喻竹西，挑了挑眉，“你......有事吗？”
他转过身，打算继续搜证，但步子还没迈出去，胳膊就被拽住了。
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让他停下来。
然后喻竹西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裴琛的耳廓，带着一点若有如无的香水味，干净、清淡。
“那个衣柜上方可能有线索，但是太高了，我够不到。”喻竹西小声说。
热乎乎的气刺激着裴琛的神经。
好近。
近到他能听到喻竹西的心跳声。
好可爱。
啊呸，搜证要紧。
裴琛花了零点几秒调整好状态，清了清嗓子：“咳咳，好，我去拿。”
他假装淡定移开目光，长腿快步走向那个柜子。
柜子目测两米五，裴琛伸手刚刚可以够到最上层。
他用手摸了摸，成功摸到一张纸。
“找到了！”裴琛对着纸吹了一口气，把灰尘清理干净。
纸上画着四个符号。
方块、两条横线、竖线、叉。
“试试3567。”黄薇薇说。
陈文点点头，开始动手拨密码。
“咔嗒。”
锁开了。
“我去。”乔有乐瞪大眼，“还真开了。”
门完全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梳妆台。
台上摆着一面诡异的散发着红光的镜子。
“卧槽，有点吓人啊。”黄薇薇拉住男朋友的胳膊，瑟瑟发抖。
“怕吗？”裴琛垂眸看着沉默着的喻竹西，“怕的话可以抓住我衣服。”
喻竹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了头。
海王的自我修养——不要每句话都理。
裴琛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不理人是吧。
等着。
喻竹西伸手打开梳妆匣。
里面躺着几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照片——男人侧脸，模糊不清，背面写着一个名字：沈知远。
一封还没寄出的信，折叠整齐，纸张已经发脆。
还有一朵干枯的玫瑰，花瓣几乎碎成了粉末。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
字迹娟秀，但越往后越潦草，像是写到最后的时候手在发抖。
“知远：
你走的那天说，很快就会回来。
我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
我每天都在唱那首歌。你最喜欢的那首。
我怕你回来的时候，听不到我的声音，会觉得这里变了。
但我的嗓子已经不行了。
医生说不能再唱了。
没关系。
我还可以弹琴。
琴键上都是血的时候，我就不觉得疼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问你还爱不爱我。
我只问你——
你还记得我吗？
小玫”
信的最后一行，只有三个字，写得很大，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等你。”
喻竹西把信纸轻轻放回匣子里。
歌厅里很安静。
“沈知远。”裴琛念出那个名字，“那个每次都送玫瑰花的客人。”
“他再也没回来。”黄薇薇的声音很轻。
广播忽然响了。
不是提示音，是一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
很远。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知远……”
只有一个词。
喻竹西深吸一口气，合上了梳妆匣。
“还有机关。”他说，“这一层还没结束。”
正当众人叽叽喳喳讨论着那份信时，本来就不算太亮的灯突然熄灭了。
整个场地一片漆黑。
“我操，来真的啊。”乔有乐明显吓了一跳，“我今天来之前还在跟我对象讨论会不会突然熄灯......”
“行了。”黄薇薇牙齿都在打颤，“你个乌鸦嘴，别说了。”
又挤又黑的空间里，裴琛感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有点凉。
他低头，对上了喻竹西亮晶晶的眼睛。
“不是不理人的吗？”
他放低声音，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笑。
“......怎么还自己抓上来了。”
“对不起，我眼睛做过手术......”喻竹西小声解释道，“有后遗症......黑灯了就一点都看不见。”
“有点害怕。”他补充了一句，手抓得更紧了。
“噢。”裴琛作了然状，没多说。他的手腕轻轻翻转了一下，没有去握喻竹西的手，只是把自己的小臂朝喻竹西的方向又送了半寸。
化妆间深处，那面镜子的红光忽然亮了。
不是渐亮，是一瞬间烧起来的，像有人拧开了一盏被遗忘了几十年的灯。
红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镜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雾气从镜面的四角漫上来，一缕一缕的。
雾气散去之后，镜子深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红色的。
一个女人。
她是坐着的，侧着身，只露出半张脸，穿着红色的裙子，红色的高跟鞋，嘴唇是红的，指甲是红的。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细长，指尖有暗色的痕迹。
不是指甲油。
是血。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是空的——不是没有眼睛，是没有光。
嘴唇动了。
化妆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一个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不是从镜面，是从更深处，像石头扔进枯井，很久很久才听到回响：
“你们……看到知远了吗？”
没有人回答。
喻竹西感觉裴琛的手臂绷紧了。
而他自己握着裴琛胳膊的那只手，不知不觉间，又紧了一分。
镜子里的女人微微歪了一下头，动作很慢，像关节生锈了。
她笑了。
那笑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期待。
“他是不是……让你们带话给我？”
红色的光晃了一下，像烛火被风吹动。
化妆间的温度，忽然冷了三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镜中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