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声之琴 小玫最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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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滑开，六个人鱼贯而出。
“妈呀，吓死我了，第一关就这么上难度。”那个短发女孩拍着心口，转头冲喻竹西和裴琛一笑，“多亏了你们啊，太强了！”
她身边的男生赞同地点头：“在下佩服。”他揽过女朋友的肩膀，笑着环顾一圈，“对了，大家还没自我介绍呢，光看资料，对不上号。我叫陈文，然后这是叶晓晓。”
“我是李一。”喻竹西说。话音落下时他无意间瞥了眼右侧的裴琛，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摘了口罩，一双桃花眼正弯着，似笑非笑地看他。
“看什么？”喻竹西被他盯得不自在，别开目光。
裴琛轻轻笑了一声，没理他，转头冲众人扬了扬下巴：“魏志峰。”说完他俯身凑到喻竹西耳边，压低声音，“你脸上有个小纸片……”
喻竹西抬手摸了摸脸：“没有啊。”
“逗你的。”裴琛嘴角一翘。
喻竹西：“…… ”
其余几人依次做完自我介绍，广播忽然响了——
是一段古典音乐。
双麻花辫的女孩突然激动地指着广播：“是德沃夏克的歌剧《水仙女》！这首叫《月亮颂》。”话一出口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是央音音乐系的，学过这首。”
“讲的是什么内容？”喻竹西点点头，问。他记得这个女孩的身份是黄薇薇。
“讲的是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黄薇薇叹了口气。
她继续讲着——
水仙女鲁莎卡是湖中的精灵，她爱上了常来岸边散步的王子，却因自己不是人类而痛苦。她请求女巫帮她变成人形，并为此付出代价——失去声音与说话的能力，且若被恋人背叛，两人都将永世不得超生。
女巫警告她变人后必须保持沉默，且王子一旦变心，她会堕入地狱。
鲁莎卡心情极其复杂：既有对爱情的渴望，也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于是她独自跪在月下的湖边，对着月亮唱起这首歌。
“所以，跟美人鱼的故事差不多？”黄薇薇的男朋友插嘴道，他叫乔有乐。
“可以这么理解。”黄薇薇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后来，王子背叛了她，娶了外国公主，水仙女便沦为了水中的幽灵。”
“太惨了吧。”叶晓晓感叹道，“那他们相爱过吗？”
“相爱过的，不过，全是一时的新鲜感，王子很快就厌倦了。”黄薇薇轻轻摇摇头，“只不过吧，王子后来又后悔了，又回去找她，但是一切都是徒劳——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所以，这个音乐应该是跟第二层的故事有关的。“裴琛若有所思，“密室里一切事情的出现都有它的意义。”
果不其然，等音乐播放完，广播又里传来人声——
【1943年，玫瑰酒店有一位非常出名的驻唱歌女，名叫小玫。】
【她从上海来，每晚在酒店二楼的歌厅唱歌。她唱得极好，据说有客人专程从外地赶来，就为了听她一首歌。】
【有位客人常来看她的表演，每次表演完，这位客人都会给她带一束玫瑰花。】
【但是她爱上了这位客人。】
【某天这位客人带了一个女人来，那女人坐在他旁边，挽着他的手臂】
【第二天她死在了化妆间，手里攥着枯萎的玫瑰】
广播声落下时，走廊里的灯光暗了一瞬。
“所以这一层的主题是——”喻竹西默默打开平板查看。
裴琛把平板翻了个面，屏幕上是刚刷新出来的第二层简介。
“‘歌女泪锈梯，空待归人泣血蹄’。”他念了一句，抬眼扫了一圈，“副标题是‘哭泣的玫瑰女郎’。”
【现在，请所有玩家前往走廊尽头进行调查。】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走廊尽头望去。
走廊大约十五米长，两侧墙上挂着发黄的剧照和海报，玻璃框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旧物特有的暗淡光泽。地面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是一道拱门，拱门上方亮着一盏霓虹灯，拼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歌”字，有一半的灯管已经不亮了。
拱门后面，隐约能看到舞台的一角——暗红色的幕布垂到地面，褶皱里藏着阴影。
“进去看看。”裴琛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
喻竹西跟上他。身后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黄薇薇小声嘟囔着“有点阴森”。
穿过拱门，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标准的二三十年代风格的歌厅。舞台在正前方，高出地面大约半米，两侧垂着厚重的酒红色幕布。舞台中央立着一根老式麦克风，铜质的杆身泛着暗沉的光，话筒头微微歪着，像被人用力掰过。
舞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油画——画着一朵盛开的红玫瑰，但颜料已经斑驳褪色，花瓣的边缘洇成了暗褐色，不知道是年代的痕迹，还是当初用的就是这种凄艳的红。
舞台右侧靠墙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合着，琴凳歪斜着放在一边。琴身上落满了灰，看起来脏兮兮的，像几十年没人碰过。
“道具有心了。”乔有乐感叹道。
再往左侧看，是一个吧台，吧台后面是酒柜，酒瓶零零散散地摆着，标签已经看不清了。
观众席是六七张小圆桌，每张桌旁配两到三把椅子，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其中一张桌上还放着半杯“酒”，液体是暗红色的，杯壁上挂着干涸的痕迹。最里面还有一个大衣柜，应该是供客人挂衣服的。
“这有一本歌本，应该是她演出要用的。”陈文举起在抽屉里找到的本子，大声道，“里面有好几首歌，什么《夜来香》、《玫瑰玫瑰我爱你》......”
喻竹西趁他们讨论的时候，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东西。
其中钢琴最值得注意。
他走过去，站在钢琴前面。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钢琴盖，尝试着想打开，却以失败告终，“这个钢琴盖打不开。”
“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机关。”裴琛扶了扶眼镜，开口道。
“有。”喻竹西绕到钢琴后面，指着钢琴背部的屏幕，“和电梯里面那个一样。”
众人闻声围过来，屏幕上又是一段文字——
【欢迎来到玫瑰酒店的第二道试炼】
【恭喜你发现重要物件——小玫的钢琴】
【但是很遗憾，钢琴由于多年未使用，已被酒店管理员用特殊手段锁了起来】
【提示：小玫最爱的一首歌】
“最爱的一首歌？”黄薇薇皱了皱眉，“这去哪里找啊。”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提示：
【光很重要】
喻竹西开始系统地打量整个歌厅。
墙壁上的海报、舞台上的麦克风、观众席的圆桌、吧台后面的酒柜......
“吧台那边有盏台灯。”裴琛忽然开口，朝着吧台角落扬了扬下巴。
喻竹西看过去。那是一盏老式台灯，铜质的底座，绿色的玻璃灯罩，灯罩上还有几个不起眼的破洞。
“这灯能开吗？”他走过去，试了试灯座上的旋钮。
“咔哒。”
暖黄色的灯光亮了起来。
光线透过灯罩上的破洞，投射到对面的墙壁上。墙上立刻出现了几个不规则的光斑，大小不一，排列成一条不规则的线。
“这是什么？”叶晓晓凑过去看。
喻竹西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几秒。
大、小、大、小、小、大、小、大、大、小。
“这是什么？”陈文“嘶”了一声，“这个大小有什么区别吗？”
“会不会是小玫她爱的那个客人......‘大’代表今天来看她了，‘小’代表没来？”乔有乐猜测道。
“那和歌名也没有关系啊。”乔有乐说完，他女朋友就出声反驳他，“可能代表某种暗号。”
“摩斯密码。”喻竹西笃定道。
“大小代表点划。”他说，“大的是划，小的是点。”
众人安静了两秒。
“那翻译过来是什么？”乔有乐问。
“等一下，”喻竹西蹲下来，刚准备掏出手机，但突然又想起手机被收走了，于是他摸了个空。
“可以用平板。”叶晓晓出声提醒道。
他打开平板的画图软件，在上面用手指画：
·—· — — — ····
“这个太长了。”他说，“摩斯密码字母之间应该是有间隔的，但我们现在分不清哪里是字母边界。”
“那就需要找间隔的依据。”裴琛又走回台灯旁边，把灯罩转了转。
角度变了，光斑的位置也跟着变了。但这一次，光斑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空隙——不是连续的，而是三个一组。
“应该是三位一组。”陈文凑过来看了看，“摩斯密码里字母之间通常用间隔表示，这个空隙应该就是间隔。第一组是‘·—·’。”
“·—·是什么？”叶晓晓问。
“R。”喻竹西说，“摩斯密码里，·—·是R。”
喻竹西蹲在地上，把字母一个一个写下来：
R、P、U、B。
“RPUB？这是什么鬼？”乔有乐一脸茫然。
“不是四个字母。”裴琛说，“你看光斑还有。继续。”
“不对。”裴琛打断了喻竹西，他靠在吧台上，双臂交叉，眼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光斑的排列方向是从左往右，但摩斯密码的读取方向不一定是这个方向。有时候密室会故意设置反转。”
“镜像？”喻竹西站起来。
“试试从右往左读。”
黄薇薇重新数了一遍，这次从右往左。
分组后得到了新的字母组合。
“等等。”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这个是……”
“是什么？”乔有乐凑过来。
黄薇薇蹲在地上，把新翻译出来的字母写下来：
R、O、S、E。
“ROSE。”她抬起头，“玫瑰。”
歌厅里安静了一秒。
“所以答案就是‘玫瑰’？”叶晓晓问，“那‘小玫最爱的一首歌’——就是和玫瑰有关的歌？”
“那就是《玫瑰玫瑰我爱你》。”黄薇薇说。
所有人同时看向钢琴。
喻竹西走到钢琴前，盯着那块小屏幕。
屏幕上除了文字提示，下方还有一行光标在闪烁，像是在等待输入。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空白处。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虚拟键盘——不是电脑键盘，是钢琴琴键的图案。
“要弹？”乔有乐挠头，“谁会弹？”
“不需要会弹。”喻竹西说，“如果我们猜对了歌名，只需要输入这首歌的……某种代码？”
“歌名的长度。”裴琛走过来，“《玫瑰玫瑰我爱你》——七个字。”
屏幕上的虚拟钢琴键有七个白键在微微发亮。
“弹七个音。”裴琛说，“每个音对应一个字？但怎么对应……”
“拼音的首字母？”叶晓晓说，“M G M G W A N——不对，太扯了。”
喻竹西盯着那七个发亮的琴键，脑子里飞速转着。
玫瑰玫瑰我爱你。
七个字。
七个琴键。
如果每个字对应一个音符……怎么对应？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本歌本。吧台抽屉里找到的那本。
“歌本呢？”他问。
裴琛从吧台上拿起歌本，递给他。
喻竹西翻到第一页——《玫瑰玫瑰我爱你》的手写简谱。
第一句旋律，正好七个音符。
他把歌本放到钢琴谱架上，手指悬在那七个琴键上方，一个一个对应着看：
玫瑰玫瑰我爱你
C E G 高C 降B A G
“就是这个。”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简谱上的顺序，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了下去。
C。
E。
G。
高音C。
降B。
A。
G。
七个音依次落下，在安静的歌厅里清脆地响着。
最后一个音的余韵还没有散尽，钢琴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咔”。
琴键盖缓缓弹开了一条缝。
“开了。”喻竹西说。
他双手掀起琴盖。
琴键暴露在灯光下。
七十八个琴键，黑白分明。但有七个白键的颜色明显比别的暗——不是脏，是一种渗进木头纹理里的深色，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泡过。
那七个键的位置，正好对应刚才他弹的那七个音。
“这是……”黄薇薇捂住嘴。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那是干涸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声之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