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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江淮水清 还有我在 ...


  •   何谒见状,当下也不敢高声语:
      “回禀殿下,荣侍郎往议事厅寻陛下和崔中丞去了。”

      私底下,何谒从来称呼荣霄为小姐,此时用官职相称,是他有意提醒殿下方才失口。

      萧庭礼闻言一顿,喉间轻滚,自知失态,压下心中不安,轻叹一声,“罢了。”

      何谒见他微微失神,迟疑开口:“殿下?”

      萧庭礼却目不斜视,抬步率先行至院门,“诸多攸关之事皆发于一夜之间,是该好生理理了。”

      何谒领悟,遂跟上殿下步伐往议事厅方向去。

      卧房内床榻上安静睡着的女子悄悄蹙眉,眼睫轻眨几次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唯有父亲担忧的注视,却不见她心悦之人。

      她听见了,也看见了。

      叶澜歌入宫后,曾私下派人传信与她,所言之意虽略显模糊,却句句暗示她堂妹荣皇后与懿仁王有染。

      她也曾以为是自己过分敏感,风声鹤唳,可昨夜……

      昨夜老神医施针时,殿下离开半个时辰,待返回后神色便略有不虞,尽管微不可察,可又怎能瞒得过她。

      四年了,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温文尔雅却幽深莫测的男子,就算看不透他的心,也总能窥见些许他的欢喜和不悦。

      况且,烛光明灭中,她分明瞥见他广袖之下的掌中攥着一串盈红的珠串。

      她原有些印象,但并不深刻,前两年殿下到府上看望她,携了一合香牌顺道赠与阿霄,不过是个平安锁状的小玩意儿,也并不值钱。

      往年里,平素千岁殿下过来荣府,也常给阿霄带些礼物,只是锦绣纱罗、玉珠宝钿从未有过,他赠她的均是些冷僻甚至有些朴拙的书籍古本,或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当时她只道阿霄喜欢折腾这些个东西,便以为左右不过是殿下顺手给家中姊妹施的人情罢了。

      因这香牌气味有安神醒脑之效,阿霄很是喜欢,无论廨内上值或是府中伏案,均常佩在身边。故而她记得,串那香牌的,正是一串红玛瑙珠子。

      现想来,那时正是阿霄将笄之年。

      荣颖的手指有些发麻,便捏紧了身侧的锦被。

      殿下从不是喜拈花惹草的轻浮之人,他曾为半隐半仕之闲王,金眸熠熠却无波澜,仿佛万事万物均过而不入,可清静如他,一旦费了心思投其所好,怎会没有别的意思隐含其中。

      她真是全天底下最木讷的女子了。

      “阿颖?你醒了?身上觉着如何,可有哪处不舒坦的?”

      父亲的担忧打断了她的回忆。

      “父亲莫忧心,女儿无事,这病时好时不好的,同往常没什么分别,只不过是女儿执意要来……”
      捏着被子的手指逐渐松开,荣颖的声音有些无力:
      “多谢父亲包容阿颖如此胡闹。”

      荣征闻之一愣,若首要之事不是为了寻医,那便是为了千岁殿下。

      他已爬上皱纹的眼角露出些许无奈,殿下对阿颖是关怀备至,却也是点到即止,从未更近一分。

      前两年他还觉得千岁考虑周全,定亲前克己复礼,正是君子风范,可又过了这许久年月,他再怎么大老粗,也咂摸出了点儿别的意思来。

      即使阖家上下、甚至帝京坊间均认为千岁与颖小姐经年累月真心不移,实乃天付良缘,可他却越来越觉得,殿下对阿颖相较于男女之情,更像是报恩之举。

      他荣氏二房也不是非要攀上懿仁王这个贵婿,只是荣颖太过死心眼,一颗心全系在殿下身上,直至化作了执念。殿下无提亲之意,做父亲的也只能由她这么拖着。

      “这话说的,哪有女儿跟爹如此生分的?”

      荣征佯作双眉一竖,粗糙的大手却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娘在家中一切都还好罢。”

      “母亲身体康健,只是挂念父亲……与阿霄。”说出堂妹的名字时,她分明有几分犹豫和不甘。

      荣征听得家中无事,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叹道:
      “说起阿霄这丫头,真是一肚子自个儿的主意,我一时顾不及她,便倔牛一般以身涉险,这一夜回来冻得什么似的。”

      荣颖听得荣霄染了风寒,又想起殿下昨晚回来后的反应,心觉妹妹原应是和殿下在一处,后来便独自行动不见踪迹了。
      她凝眉,一时也有些挂怀,但还是宽慰父亲道:
      “阿霄乃捕贼之官,有勇有谋应是好事,没出大事便好。”

      “但身为皇后,怎可叫天子为她忧心。”
      荣征打断她:
      “我还不知道你们么,阿霄大婚后偷偷出宫也不是一两回,你没替她传信儿邀友就怪了,姊妹两个平日里尽是一个鼻孔出气儿的,不中用。我想着,岐哥儿来了倒还好些,高低也有个人管她一管。”

      荣颖见父亲全都有数,也没忍住轻笑起来,“爹爹心里知道便好,且别这样子拆穿我们。”

      荣征看女儿气色不错,心情也有所好转,便起了身笑道:
      “爹稍后另有公事出府去办,过后你若觉得身子好些了,也去瞧瞧你妹妹的病怎么着,方才我着急看你,还未及问呢。”

      荣颖点头,面上弯唇笑着,却抑制不住一阵大过一阵的心慌。

      昨夜为阿霄彻夜忧心的,恐不止是天子罢。

      临院议事厅内,请来的大夫已走了一会儿功夫,崔獬已将事态禀明,时下,君臣三人静坐沉吟。

      荣霄压下去几声咳嗽,先从左侧圈椅上站起身,行至皇帝面前,手指依次划过案上纸卷和册子上一列列的整合记录,最后在失踪女童人数上落定。

      “陛下,隋振远与袁恒沟通谋反之事,尚缺直接证据。懿仁王殿下深谋远虑,事先派人暗搜了隋景皓别院,但毕竟隋景皓身无官职,勾结外寇之事,终究未从明面上牵涉其父。况且隋景皓已死,隋振远若缄口不认,我们一时,”她顿了顿,语气略有些不甘心,“也无良策可施。”

      右侧坐着的崔獬浅浅点了点头。

      “那依你看,孤……”萧允恒视线一滞,却未从纸上挪开,很快地转变了口吻,“依卿之所想,何为妥当?”

      方才请来的大夫给荣霄看了脉,也只说是受凉以致风寒,开了疏风散热的方子,便领着人回医馆抓药。
      并非多严重的病症,但他总觉得荣霄一夜之间似是变得更加寡淡寂寥,就如同笼罩着泉州城的乌云,尽管此刻云团积压沉重,可风雪之后,云气总会随风而去,烟消云散。
      加之叶澜歌近日也有些神色异常,他便暗中派人跟着她,却并未见她出府,只是昨日去给荣霄送了把伞,也未起旁的冲突。

      可到底是哪处不对……

      萧允恒因赈灾之事已有好几日未曾好好合眼,这会儿正有些分神,却听得她清晰的声音异常沉静地娓娓道来。

      “正如微臣方才所禀,泉上瑶台人口拍卖一案,隋家深涉其中,若以刑案之名查抄隋家,或可在隋振远销毁证据之前获寻关键书证,只是……”

      她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清冷又浮着些戏谑的声线打断。

      “侍郎好大的官威,不经本王准许,是想徇私抄了谁?”

      门帘被人掀起,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来。

      闻声,荣霄与崔獬起身向将将越过门槛的男人行礼。

      荣霄垂了眼帘,看着那双暗蟒纹皂靴越走越近,在她身前步伐一停。

      这场面话说的,好似昨夜直接将人脖子拧断的不是他一般,此刻竟还装作局外人来为难她。

      她干燥泛白的唇瓣挑着一丝嘲讽,“殿下扣给微臣的这顶高帽,微臣是断不能受的。”

      男人的目光在她拢着的披风上转瞬停留,眉间轻轻一蹙,依旧笑而不语,厅内静了片刻。

      萧允恒下意识起身,将主位让了出来,“皇叔。”

      “坐着。”萧庭礼一摆手,声音不高,却让皇帝顿在原处。

      他步履一转,轻抬衣袍,云淡风轻地坐了荣霄方才所坐的左上座:“君臣议政,无关家事,怎可罔顾朝纲先论辈分。”

      “是,侄儿受教。”萧允恒向他略一颔首,复又坐下,却觉出几分微妙。

      从方才在正厅门外,他便隐约察觉皇叔在故意针对荣霄,那并非上官对下级的指点,也并非叔父对侄媳的斥责,而是一种纯粹又难以名状的怒意。

      萧庭礼见萧允恒眸光投向面前仍稍显虚弱的粉袍女子,他轻轻垂眸,攥了攥袖中的什么物件儿,再开口时便俨然尊长,语气多了几分耐心,再无任何异常:
      “九五之道,居中位而观四方局。近来闽中诸事纷繁,陛下一时未寻到头绪,亦属情有可原。”

      萧允恒收回视线,敛眉正色道:“皇叔之意,以刑案名义查抄隋振远不可行?”

      男人未开口,只是缓缓转了眼眸,将探究的目光投向荣霄。

      他唯有此刻,才可以光明正大地瞧她,那道眼神除赞赏之色以外,隐隐约约露出几分难以抑制的疼惜。

      荣霄本缄默不语,见那人如此神色,便坦坦荡荡迎上他的视线,故作疑惑:“侄儿不解,既师出有名,又为何不可?还请皇叔赐教。”

      她没有称他为殿下,而是同皇帝一样叫他皇叔。

      萧庭礼眸中蓦地一暗,他才说了不论辈分,她便故意放低态度跟他对着干。

      聪敏如她,南下之路一手督查官员贪腐案和人口买卖案,怎么可能不解此局牵一发而动全身之理,她只不过甚是胆大,敢于一搏,只是还未来得及向皇帝提示风险罢了。

      “本王从未说过不可。”

      男人目光微冷,似乎带着一丝愠怒,笑意却不减,“只不过多嘴两句,胆大心细是好,却也要留意时机才是。”

      荣霄弯唇垂下眼帘,她自然清楚,现下再明着拱他的火便是自讨苦吃,她还不至于因为被他扔下一事丧失理智,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一时三人无声,静待懿仁王所言。

      男人端坐椅上,双手拢在广袖之中,指尖悄悄摩挲过红玛瑙珠子光滑的表面,视线也静静摩挲过她的面庞。

      他看她的目光浓郁而黏腻,语气却很凉:“借查办刑案为由彻查隋家不失为良策,可一旦有所动作,便是我方棋行一步,打破僵局。城外袁恒已是蠢蠢欲动,颇有破釜沉舟之势,局势不动则已,若要动,便要抓住时机,将叛军一举拿下。”

      荣霄面无表情一下下捻着指尖,他所言,正是她还未向皇帝言及之事,可时机说起简单,却如何把握?
      难道,他已掌握别的证据,正待消息从京中来?

      男人下颌微抬,话虽是朝着荣霄而去,眼神却看向主位的萧允恒。

      “帝王之术,纵横捭阖,并不似刑案可条分缕析,贯通首尾。”男人眸光又转回到她身上,眉梢轻挑,“荣卿亦太过年少,未必深谙其中牵制。”

      荣霄闻言指尖猛地一捏,心下冷笑。
      这第一句,是提醒萧允恒,少年时心悦叶氏女,推动了这步棋子,就不得从心所欲。而第二句,便是斥她贸然独自离开兰泉庭,若生意外,便攸关大局。

      她真的受够了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暗藏机锋的训斥,仿佛她身上一直都拴着一根无形丝线,自始至终被他玩弄掌中。

      “皇叔用心良苦,侄儿心中有数。”萧允恒看了荣霄一眼,神色带着些许纠结和落寞。

      这一眼,萧庭礼故作无睹,侧目向何谒道:“去请荣郎中过来。”

      “遵令。”何谒道。

      “昨夜隋家生变,城中却静默如常,叛军必然焦灼,再耗上一耗也无妨。”
      他目光轻抬,却仿若看向虚空之处。
      “恰好荣郎中至此,疏通水道和雪崩修缮之事,便交与荣郎中。期间若发现工程贪墨旧案,荣侍郎和崔中丞也应仔细查探,待问罪之日逐一量刑。”

      荣霄与崔獬同声道:“微臣遵令。”

      现下,她心中计划明晰,一时间又想起昨夜杜叠风所言。他在泉上瑶台一年又半载,已尽力将未拍走的女童送回原籍,避免被溺为船尾娘,也还有几位孤女无家可归,便将她们送去了城外玉阙观。

      杜叠风无官无职,又无法暴露士族身份,所行有限,已是尽力而为。

      而那些已经卖作船尾娘的可怜女孩,虽看似凶多吉少,但如今闽中暴雪,冬季亦非出航之时,若一一搜查,或许还有转机。

      平叛之事或可静待时机,但此案刻不容缓。

      门外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传来,荣霄转眸看向门口,片刻后,帘子被掀开。

      “颖姐姐?”她双目睁大,下意识出口关心:“颖姐姐身子可还好些?外面天寒地冷的,你刚扎过针,如何下了床?”

      “阿霄,姐姐无事,过会儿寻空儿与你说话。”
      荣颖向她笑了笑,进门先向萧允恒一福身:
      “臣女参见陛下,臣女兀自前来闽中,还望陛下恕罪。”

      萧允恒看了一眼神色莫辨的皇叔,抬手道:“无妨,颖小姐快请免礼。”

      方才在左侧端坐的男人此刻已起了身,他行至荣颖处,轻轻握住她手臂扶了一把,声音浅浅听不出情绪:“身上又不好,何必如此拘礼。”

      他当着众人之面无比自然的靠近,让她面颊飘上一丝红晕,“殿下说笑呢,你可莫要像纵容霄丫头那般纵我了。”

      此言一出,荣霄本能地一皱眉,抬眸看向荣颖。
      这句话中,隐含她对他微妙的埋怨和质问。

      难道荣颖已经知道什么了?

      可扪心自问,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姐姐的事。她也只是,任他摆布罢了……

      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心中有什么东西如同被刀斩掉一般,血肉模糊的截面之外,是她再也不想追忆的少女情思。

      “报——”

      厅内还未及说别的话,霎时前院又远远地传来一声急报。

      荣霄忽地转过身,心下似有预感一般,瞳孔微微放大。

      时机!

      她的视线掠过几丈开外的萧庭礼。

      只见他果真成算在心,波澜不惊地开口:“讲。”

      虽以门帘相隔,那绣衣使的声音却十分清晰:“回禀陛下、千岁殿下,左相拜见,亦请荣崔二位大人共议,此刻已候宣于院门外。”

      “沈相?”崔獬大惊。

      萧庭礼闻言亦是眉心一皱,方才静若止水的神色顷刻间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似是未想到是沈淮清亲自而来。

      转圜之间,萧家叔侄二人各有所思,□□霄反应却很快,以全然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的神情扬声道:
      “速请!”

      说完,她干脆一拎袍服朝门外走去,眉目间坚定又欣喜。
      时机,她一定要抓住时机。或许沈相带来的,正是将隋袁二贼勾结叶党之事串联起来的关键一环。

      萧庭礼轻扶着荣颖立在门口处,正见面色苍白的荣霄目含喜色地大步行来,却连个眼神都未分给他。

      他心中蓦地一绞,视线不知不觉随着她的步伐而转移。

      直到她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旁,他终是控制不住地侧了身,右手微微抬起,似是想伸手抓住她的袍角。

      一只柔荑素手十分自然地挽上他左侧臂弯,荣颖向他转过头,眉眼间盛着温婉的笑意。

      他眸光一暗,理智终于回笼,右手就那么顿在原处,略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再没往前一寸。

      荣霄掀帘出去,她不是没看见那人微侧的身形和向她伸出的右手,但她已不在意。

      这些年凛冬的雪日里,云如雪中松,松似天幕云,或许他们之间本就有许多的相似,才会如孽缘一般相互吸引、靠近、而后各自转身走不同的路。

      但这一回,先转身离开的人,是她。

      男人身形僵滞,一双金眸被长长的眼睫遮盖着,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萧允恒和崔獬先后步出门外,他却如疼痛难忍般定在原地。

      荣颖关切的询问中,他听见沈淮清平日沉稳持重的声音,此刻颇为紧张地惊呼一声:
      “荣霄!”

      很快,萧允恒也惊呼出声:“阿霄!”

      他猛地掀帘出去,入目便见女子身形微晃着抬手摁了摁太阳穴,而后挺不住般一头栽倒,跌入一人怀中。

      荣霄此时已是分外眩晕耳鸣,意识浮浮沉沉。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一双盈若寒星的眼睛,一如江淮水清。

      “热得厉害。”沈淮清抬手探了探她额间,又将他身上所着绒毛满襟暖袄盖在她身上。

      因雪地湿冷,他心下一横,便不再犹豫,揽过她肩头抱她起来,语气轻缓如同安慰,“你好好歇息,莫担心,还有我在。”

      一瞬,她莫名记起来,前番她偷溜出宫去往乐游原,他也是这般不问缘由地与她站在一处替她遮掩。
      荣霄无力笑笑,行将失去意识前,强撑着开口嘱托:
      “劳烦沈相……人口买卖案受害女童,等不得许久了……”

      随后,她的手臂便随着彻底的晕厥软软垂了下去。

      门外几步,那个身着暖玉白袍清贵无双的男子,此刻双目中拉满了血丝。

      广袖之下,大掌狠狠攥着那独剩的红玛瑙珠串,自虐般硌出印子,又矛盾地怕扯断这串血滴一样的盈红。

      昨夜他赶回兰泉庭,暖阁中竟无一人身影,石牌边积雪上徒留一串鞋印,还有被她以这种方式退还回来的同心锁珠串。

      他的小丫头如此决绝,不要他的东西,也不要他了。

      话被狠狠压在喉间,那句霄儿到底没在此刻唤出口。

      沈淮清脚步一顿,明显感觉到了千岁正处于失控边缘,可现下已是如此情形,也只能装作无睹。

      他虽抱着荣霄急忙往厅内走,却到底没忘了紧要之事,他面色沉着,虽是请求皇帝,目光却正对上萧庭礼。
      “陛下,臣请即刻软禁叶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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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作者年末工作太忙以至于没时间修文,待我过两天放假就会更新!正好趁着春节假期努力存稿一下子嘿嘿~(比心) 虽然单机还是感觉要说一下骚瑞(双手合十) 《三婚后皇叔穷追不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