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安魂曲》吾志于木

1、弥陀 “我们想要

　　陈春树从梦里醒来。

　　口渴。

　　饥饿。

　　混沌。

　　他拉开窗帘，晨光洒在他的身上。

　　今天像昨天一样绝望，今天像明天一样未知。

　　他洗了一把脸，困顿地坐在扶手椅里。

　　天幕里的眼睛注视着他，《卡门》缓缓响起，浸湿整个早晨。

　　陈春树定定地看着猩红的墙面，直到附在墙纸上的血肉重新开始流动，他才闭上眼睛。

　　在肠子与心脏缠绕的黏腻声中，春天再次来临。

　　座钟一声一声地拨动着时间，从顺时针到逆时针，直直地指向八点的方向，那里卧着一只蠕虫，洁白的身躯，纤细的绒毛，灵动的触角，怀抱着黑红色的分解物，在血色的清晨里，安然睡去，仿佛明天风和日丽，山水秀美。

　　陈春树站起身上，右手搭在门把手上，艳丽的毒蛇朝他吐着蛇信子，尖牙在他的指腹上留下两个小孔，随手孔洞越来越多，陈春树的皮肤开始变得苍老，黑斑丛生，手部的肌肤迅速垮了下去，只留下白生生的圆孔。

　　走出房间，房梁上爬满蚯蚓和红虫，盘踞在天花板，随着风的呼吸而蠕动身体。

　　没过多久，陈春树的皮肤逐渐恢复活力，紧绷的皮肤，青色的血管，宛如一名健康的成年人。

　　他走进一家面馆，厅堂里伫立着一座弥陀，以及一位年轻靓丽的服务员。

　　服务员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红唇像是最艳丽的鸡冠花，弧度完美，嘴角含笑。

　　她的瞳孔是小小的子弹，隐藏在细嫩的皮肉之下，黑白相间的衣服，包裹住她如同胶囊一般的身躯。

　　服务员慢慢地平移到陈春树的面前，“今天的早餐有包子和油条，请问您需要豆浆还是牛奶？”

　　陈春树面无表情地坐在人皮制成的椅子里，“牛奶。”

　　服务员露出八颗牙齿，“稍等。”

　　五分钟后，早餐端上餐桌。

　　一盘透油的包子，三根酥脆的油条，整杯温热的牛奶。

　　今天的包子馅非常多汁，牙齿抵在脆骨上，嘎吱嘎吱，嫩黄色的油脂，在唇舌之间迸裂解体，带着若有若无的奶香，甜腻肥美。

　　油条刚刚出锅，表面上撒着一层细盐粒，每一粒盐，都寄居着一只幼小的果蝇，它们嗡嗡作响，在油条的表面上纷纷起舞，油条似乎动了，它被果蝇拖拽着，然后被送进口中。

　　吃完包子和油条，陈春树看向热牛奶。

　　里面浮动着一只奶牛的··，已经干瘪了。

　　圣书说，··滋养万物，一花一木，皆在乳汁的哺育下成长繁茂。

　　而当乳汁流尽了，··就是最好的补品。

　　舌头被乳汁包裹时，年迈的··依旧富有嚼劲，甚至还能品尝到仅剩不多的乳汁，它们已经酸了，··变成最可口的奶酪

　　吃完早饭，陈春树走进公交车内，肩膀擦着中学生的头颅，逐渐走向最后一排。

　　司机启动公交车，轮胎碾压着一只只的老鼠，略显颠簸地向前行进。

　　终于，公交车停下了。

　　陈春树走进公司里，同事正在欢笑，粉红色的嘴唇，牙齿上带着些许口红印，嘴角咧到耳根，笑得那么开心。

　　陈春树找到自己的工位，将人体工学椅调整成适合长期久坐的姿势。

　　当他坐下时，人体工学椅发出一声幽怨的闷哼。

　　这把椅子已经很多年了。

　　支撑它的腿骨，早就已经开裂，即使是最具有托举力的盆骨，也在经年累月的压力下，失去了往常舒展的模样。

　　陈春树看向电脑，鲜花插满显示屏，彰显着春的到来。

　　陈春树拔掉那些食腐的鲜花，动了动鼠标。

　　然而下一秒，世界轰然倒塌。

　　陈春树再次醒来。

　　手术室里惨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医生走到他的面前，“你可以回病房了。”

　　陈春树坐在轮椅里，被护士推进特殊病房。

　　护士给他换着输液器，“今天下午，你有一位客人。”

　　陈春树抬眼看向病房之外，那里站立着一名穿着考究的男人，面容有些模糊。

　　陈春树认了许久，终于认出来，那是一尊弥陀。

　　弥陀推开房门，越走越近。

　　走到他的面前时，弥陀缓缓蹲身，露出真面目，和一本警察证件。

　　“陈春树先生，我们想要了解弑夫案的一些细节。”

作者有话说

　　心情太差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