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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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潜听到男子承认自己是仙人，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求助：“仙君，快救救我！那小孩是个妖精啊！”
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对方颇为无语，只生怕他不信，将事情如实道来：“刚才它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可是我背着他，他就变得越来越轻，要不是遇到狼，我还没发现他……他已经变成一棵草了！”
男子不语。
吴潜越发着急：“我发誓，它真的，之前是个人的！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那男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知道。”
吴潜：“嗯？”
男子道：“它是我儿子。”
吴潜：“啊？！！”
吴潜震惊得说不出话，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心怦怦跳个不停，害怕难以自抑。
妖精的爹？那不也就是妖精么！
吴潜语无伦次，尴尬夹杂着害怕：“这……这……小的并非有意冒犯……令郎，这就交给您了，告辞！”
吴潜心中默默祈祷，回想着刚才这男子料理饿狼行云流水，易如反掌，万万不敢得罪，他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不要为难我!一边赶紧开溜。
可还未待走出三五步，那男子开口道：“留步。”
吴潜身躯一震，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敢再迈出半步，亦不敢回头。
“我儿……”
“你儿子这样真不是我害的！你放过我吧，求求你，真不是我！”吴潜侧身拱手求饶。
“多谢你，搭救我儿。”男子飘至他面前，淡淡然地看着他。
吴潜一怔，随即摆手：“客气客气。”
说罢要继续离开。
岂料一个声音从背后幽然而至：“哥哥……”
正是那小灵芝精的声音！
吴潜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回头，他实在不敢面对一朵会说话的灵芝。
“都说了叫爹。”男子不满的驳道。
“哥哥，这个哥哥救了我，你说过要知恩图报的……”小灵芝精完全不理会男子的纠正，直说要报恩。
吴潜哪里敢要山间精怪的报恩，头也不回，不停拱手，“不必不必，我还要采药去！告辞！”
小灵芝精委屈巴巴地哭了：“哥哥……”
男子无奈，“别哭”。
说着又再次出现在吴潜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吴潜欲哭无泪，这大妖精不由分说：“请吧，兄台。我儿要报恩。”
吴潜哭丧着脸：“真不必了……”
拒绝无效，一阵狂风卷起他和小灵芝精，再一眨眼，就到了一处云雾飘渺的洞府。
吴潜踉跄着站稳脚跟，只觉周遭云气氤氲，脚下踩着的不是寻常泥土，而是轻柔如棉的白云。
抬头望去，古朴的楼宇错落有致，檐角挂着的铃铛随风轻响，悦耳清心。
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那仙人掳到了仙府之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灵芝精早已恢复了四五岁孩童的模样，穿着一身翠绿的小袄，正拽着男子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吴潜：“哥哥，你别怕呀，我是辽辽，这里是我家，很好玩的！”
那男子——也就是所谓灵芝仙，面色依旧清冷，语气却比之前柔和了几分，他对着吴潜微微颔首：“此地无甚凶险，你且安心住下，算是我儿谢你援手之恩。”
吴潜哪里敢安心，他缩着脖子连连摆手：“仙君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我真的不用报恩，放我回家就好。”
灵芝仙却不接他的话茬，拂袖一挥，吴潜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在山林里奔波时累累伤痕，竟瞬间不痛了。
低头摸了摸，伤口早已愈合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他又惊又喜，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轻快，比未进山时还要舒坦几分。
“如何？”灵芝仙君问他。
吴潜感受到对方的善意，稍稍冷静了些：“多谢！好多了。”
“你进山采药，想是为了救治他人？”灵芝仙淡淡开口。
吴潜闻言，眼眶一热，连忙点头：“正是，我师父和镇上不少人都染了瘟疫，寻常草药无用，传闻闻深山里有灵药，这才冒险前来。”
话音刚落，辽辽便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仙府后院跑去：“哥哥，我知道你丢了东西，我帮你找回来啦！”
穿梭间，流云拂面，最终到了一处庭院，只见自己的药篓、镰刀、绳索，甚至是之前遗落的短刀，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一样不少。
他又惊又喜，连忙上前翻看，药篓里的草药竟还带着露水，丝毫没有损坏。
“这……这都是仙君帮我寻回来的？”吴潜看向翩然而至的灵芝仙，语气里满是感激。
灵芝仙颔首：“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方才说的瘟疫，可是咳嗽连绵、心肺受损，发作时呼吸阻滞？”
吴潜猛地一惊，连忙点头：“正是！仙君如何得知？”
“疫病我曾见过”，灵芝仙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山，“百年前，山下小镇也曾闹过瘟疫，确实非寻常草药能解。”
“那什么药才能救他们？！”吴潜迫切地想知道。
“龙髓草。”
吴潜疑惑：“未曾听闻，这是什么药？”
“它本质不过是普通的七叶楼，但生于蛇冢阴湿之地，吸日月精华，蕴天地灵气，巨蟒每隔一段时日以心头血滋养，日夜盘踞守护，成了寻常毒虫蚁兽接近不了的灵药。”
吴潜想起山顶的那株草，眼眸中闪动着亮晶晶的光——想必就是这仙人口中的“龙髓草”。
“之所以叫龙髓草，是蟒蛇留给自己后代服用的，希望能洗筋伐髓，让蛇胎脱胎换骨，成龙升天。所以一代蟒蛇，能培育的灵草数量不过寥寥数棵。”灵芝仙给吴潜说了个明白。
吴潜孤身深入阎王岭，更多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如今得了灵芝仙的指点，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但见识过蟒蛇的凶悍，吴潜不免气馁：自己一介凡人，如何能从它眼皮子底下夺草？
可一想到师父和镇上百姓痛苦的模样，他又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似是看穿了吴潜的想法，灵芝仙道：“想要取得此药，只恐不易。”
“多谢仙君指点！”吴潜对着灵芝仙深深一揖，“此草关乎成百上千人的性命，纵使刀山火海，我也得去闯一闯！”
灵芝仙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也摇了摇头：“那蟒蛇修行近百年，已有灵智，力大无穷，据我所知，近来将要产卵，性情十分暴躁，况且那是它留给最有资质的灵胎的……你一介凡人，去了不过是白白送命。”
“我知道此行凶险，”吴潜握紧了拳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和乡亲们等死。仙君的恩情我已铭记在心，如今灵药有了眉目，我断没有退缩的道理。”
说罢，他收拾好药篓和工具，对着灵芝仙和小灵芝精深深鞠了一躬：“仙君大恩，辽辽小友之情谊，吴潜没齿难忘，今日就此别过，他日若能活着回来，定当再来拜谢！”
不等灵芝仙回应，吴潜便转身朝着仙府外走去，脚步坚定，丝毫没有犹豫。
辽辽看着他的背影，急得直跺脚，拉着灵芝仙的衣袖晃了晃：“哥哥，那个哥哥要去蛇窟，好危险的！我们去帮他吧！”
灵芝仙却十分淡然：“生死有命，凡人的命数我等干预不得。”
话音未落，辽辽却忽然没影了，他掏出一堆压箱底的宝器，追了上去：“哥哥，这是宝葫芦，能借天地之水；这是护灵镜，遇到攻击可救你一命；还有这玉锄头，和你的药锄差不多，不过打人可疼了，你遇上危险记得用！”
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大堆，辽辽万分不舍地送走了吴潜。
灵芝仙看着那凡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这凡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那我们偷偷跟着他，好不好？”辽辽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期待，“要是他遇到危险，我们就帮他打跑大蟒蛇！”
灵芝仙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小家伙，倒是懂得知恩图报。罢了，叫声爹，我带你去。”
辽辽：……
天人交战片刻，辽辽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粗声粗气地问：“你去不去？爹！”
灵芝仙哈哈一笑，“走！”
辽辽欢呼一声，化作一道翠绿的流光，悄悄跟了上去。
灵芝仙摇了摇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云雾之中，只留下仙府的铃铛，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
吴潜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耽搁。他顺着之前进山的路往回走，脚下的步子又快又稳，只想着早日赶到蛇巢，采得龙髓草救人性命。
他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云雾里，两道身影正悄然相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