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招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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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口雌黄！”尹向泽拍案而起，“陆衔野，这里可不是你们陆家，由得你这般放肆无礼！”
陆衔野的适时投去目光，却实在给不出更多的反应了。
这老头连骂人都这么没新意，翻来覆去的只会这么几句话。
他指了指文件上的数据，淡然地说着自己的观点：“很简单的道理，但凡参加过巡航的人都知道，星舰在宇宙中航行的时候，不可能没有资源浪费的情况，磁暴、行星带，都是影响续航能力的重要因素。而这里的数据看上去算上了损耗，实际可供的误差太小，根本不可能实现。”
“以联邦现存的服役星舰来看，没有一个飞行器能达到报告中的数值，除非将星舰全面改造提升，而这样新型能源又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性。”
陆衔野抬眼，反问在一旁看戏的申靖易：“申部长，您说呢？”
申靖易深深看了陆衔野一眼，随后抬手鼓了鼓掌：“不愧是小陆总，一针见血，眼光独到。”
陆衔野微微欠身，合上报告，没再说话。
场上众人的表情都很有意思。联盟方面，刚才跳出来的尹向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魏枕序则继续转笔；而‘塔’那面，来的是宰建明和他的副官，宰建明一如既往，转到他的副官那里，面上却是带了些惊讶。
这人他没印象，幻汐星谈判的时候，并没有跟在宰建明的身边。
他不认为一个新上任的副官，直接代替宰建明的心腹参加这种重大会议。
第三军团内部是什么情况他无心追究，这次他的目标根本就不在这里，除非第三军团搅进了他的局面里，否则他是绝对不想去管这些闲事的。
申靖易环视这一桌子的人，淡淡道出了最终的目的：“我需要各位做的，就是找出其中的错漏。”
……
“你信这件事会这么简单吗？”
真真假假的信息，一串又一串冗杂的数据，连着五六个小时的高强度的脑力运转，任是谁都有点吃不消，而在任务结束之前，他们连出门都需要有至少两名卫兵跟着。
魏枕序接收到了陆衔野在桌子上敲击的密码，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安分点。”
越是如此，陆衔野越来了兴趣，他继续敲着：“真要验证这种东西，找几个退下来的荣誉教授就能干，把我们这群人聚在一起，别有用心啊。”
听到这话，魏枕序停了书写的动作，他将笔彻底盖上，身体微微向后倾斜，抓住了陆衔野作乱的胳膊：“小陆总要是累了，可以申请出去走走。”
陆衔野有些诧异，明明他都用了特定的联系用语了，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魏枕序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呢？
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对着魏枕序微微一笑：“魏长官，我只是肩膀不舒服，活动活动而已。”
“不过倒是提醒我了。”陆衔野的目光投向申靖易，“既然活动范围只能在这件屋子里，那我们的餐食怎么办？保密规定没说不让吃饭吧。”
“当然准备好了，总不至于让各位功臣饿着肚子干活，”申靖易大手一挥，“稍后会有人送到你们手里。”
陆衔野心满意足的坐下了，视线掠过魏枕序的时候，还带了些埋怨。
“疯子。”
他小声抱怨着。
魏枕序不置可否，歪了下脑袋权当回应。
陆衔野被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气到，索性不再和他搭话。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既然魏枕序铁了心不想透露任何东西，那陆衔野只能凭借自己本事做事了。
申靖易倒是没有撒谎，餐食很快就送了上来，在茶水间用餐的时候，大概是他们最愉快的时间，纵然知道这里有人会时刻监视着他们，但这里的氛围还是比会议室的氛围要轻松很多。
陆衔野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一时半会间，他还真不想去招惹魏枕序了。
“小陆总，介意我在这里坐下吗？”男人的样貌看上去不算年轻，胜在态度谦卑，气质内敛，倒显出几分意气来。
“当然不介意，请。”陆衔野帮他挪开了桌面上的杂物，示意他坐下。
“严先生经常跟我们提起您，今日终于见到真人了。”男人看起来有些紧张，坐下好半晌，才想起来介绍自己，“我是严先生的学生，名叫王敬骁，现在在联邦特别航行学院任教。”
严志业离开联盟之后，就去联邦特别航行学院任职了，听说几年才带一个学生，这个王敬骁应该是其中的佼佼者。
已经猜到了对方师承何处，陆衔野却还要装作一副不确定的样子：“您说的严先生，是严志业先生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陆衔野笑着道：“严先生和我的老师曾是至交好友，当年还在老师门下的时候，经常和严先生一起吃饭，这两年生疏走动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先生的学生，也是缘分使然。”
看到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陆衔野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在上船之前确实打算和这位王敬骁好好接触一下的，却不应该是现在。
他承认一开始出的风头有吸引注意的原因存在，总不能他刚扔了个对子，对方连王炸都拿出来了吧。
这时机错的都让陆衔野开始怀疑，是不是哪一方派来的一种试探，可这里面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也干不出这种能顶替人身份的事情。
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他的问题。
看他那个样子，像是在害怕什么，难不成是过来求助的？可求助为什么会找他？
“看小陆总方才的样子，似乎对这类能源很有研究，不知以您的见识，是怎么看待新型能源日后的发展的？”
“诶，可不敢这么说，”陆衔野急忙拦下话头，“新型能源在对外公布之前，各个渠道应该已经听到些风声了，我已经离开一线很久了，之前的拙见，全是曾经的老底子在，不然我也不敢在德高望重的前辈们面前班门弄斧。”
身后传来清晰的冷嗤声，陆衔野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然而他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评价，一个从不知道自己思考，只有盲从的人，最容易被人当枪使，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敬骁自知失言，连忙转移话题：“那您知道这次的资源是在哪发现的吗？”
陆衔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报告上不是都写了吗？那好像是个偏远星系，都要跃迁好几次呢，也是难为那些研究员了。”
“可我听过另一种传闻。”从方才开始，王敬骁的声音就压得极低，他环顾了四周，悄悄的在桌面上写下了两个字——云渡。
看清楚的瞬间，陆衔野立刻用碗遮挡住了水渍，以防路过的人看到。
他终于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学者：“谁告诉你的？”
“这还是秘密吗？”在这一刻，王敬骁仿佛带着一种大无畏的勇气，“早在一年前，那里就已经出现传闻了，只是因为离墉都太远，根本没来得及传过来。”
陆衔野看着他，忽然笑了：“王教授，我想您为人一定十分严谨，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王敬骁不明所以，陆衔野却没有想让他继续说话。
“您在做学术研究的时候，是否碰到过一些科学还无法解释，但一定要做的仪式？你我都知道，那些仪式后面一定藏着还未探寻的谜题，可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那场正在进行的实验，所以对于那些玄幻的仪式，没有人会在那个时候深究其本质的道理。”
那瞬间，陆衔野看到了王敬骁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他讷讷应了一声，半晌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语言一般：“抱歉，是我唐突了。”
陆衔野没有回答他，而是沉默地将餐盘里最后的食物吃掉。
离开前路过王敬骁的时候，郑重地捏了捏他的肩膀，在对方期冀的目光中，陆衔野头也没回，径直离开了。
他不确定王敬骁是对方派来的烟雾弹，还是那张薄薄的报告上，确切有一环是他在做，这些在陆衔野的脑海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如果王敬骁真的参加了其中的一环，那这个人也太深不可测了，他绝对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单纯好懂，是一个只知道钻研的学者。
在这个几乎每个人都带着好几张面具的场合，王敬骁几乎是以一种最直白的方式闯了进来，却也没有人能真的将这份真诚当成他的底色。
人心向来是最难看清的。退役后，陆衔野经常和这些打交道，他也始终不觉得自己是这方面的个中好手。
从前一直仰赖的直觉，在这一刻，也难得罢了工。
“少管闲事，先顾好你自己。”
手中的餐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魏枕序夺走，两个一模一样的餐盘前后叠在了一起，转入了回收站。
陆衔野又一次看到了他头顶的数值。
从原本的六十七降到了现在的四十二。
谁又招惹他了？真阴晴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招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