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计划 ...
-
如果现在去和崔悟汇合，那么势必错过眼前的邀约。
要是去无名山庄……
等待行进的间隙，陆衔野终于有空去看手腕上嗡鸣不止的光脑，崔悟的消息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
“你早几个小时去哪了？现在才想起来，等你消息过来，黄瓜菜都凉了。”
“放心吧，早就拦下来了。”
“你先别着急过来，这面调查还要好几天呢，你忙你的，这里有云姐盯着呢。”
彭云回来了。
有她在场，陆衔野也放心不少，直到这个时候，陆衔野才发现自己今天的衣服十分不适合会面，时间还有一点，于是他调转车头，去了最近的造型室。
邀请函只是通行证。
真正想要进入无名山庄，还需要严格的审查流程，中途还需要换车，等陆衔野真正踏入山庄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陆先生，就送您到这里了，前面进去左转就到了。”侍者彬彬施礼，随后离开。
山庄恢弘，却并不空荡，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不再是形容词，而是摆在眼前的现实，幸好陆衔野在来之前还用过特效药，不然最后那步向导素检验都过不去。
这里是联盟最核心、最隐秘的区域，主楼通常是议事所在，他这次去的，是侧楼。
推开大门，早有人在里面等着他。绕过影壁，陆衔野看清了那人的脸。
“文叔！”
许是陆衔野脸上的吃惊太过明显，成功让男人笑了出来：“很惊讶是我？”
陆衔野颇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不瞒您说，确实如此，那邀请函上明明是……”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换上了一副专业的态度，“文部长，您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衔野，太生疏了，”听到他的称呼，文柏脸上的笑淡了，交叠的双腿的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陆衔野所在的位置：“我和安德烈元帅的关系有多好你也知道，就算是谈公事，你我之间也该有一种默契。”
提到老师，陆衔野的眸光微动，他咽下那些想要一问到底的执念，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文叔。”
文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看到他的学生都这么出息，我想他在的话，也会为你们感到高兴的。”
“可不敢当，放眼联邦，还有谁比魏将军更前途无量。”陆衔野肩头微微动了动，笑道。
“你也不差啊，”文柏的眼神是那么温和，偏偏陆衔野感觉他能洞穿他的身体，刨析他的内心，“边境的那批武器，是你的人拦下的吧。”
文柏将桌上冒着白气的热水递到他的手边，掌心的寒气被滚烫的温度驱散，陆衔野心中一惊，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些审视：“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放轻松。”文柏笑着，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身体紧绷，似是蓄势待发的陆衔野，“我只是想看看，掌管着八成联邦边贸的鹿大团长究竟是何等风姿。”
“您大可不必怀疑我的忠心。”陆衔野放下了茶盏，抬眼不假掩饰的与文柏对视，目光带着太多他看不清的东西。
“我从未背叛过联邦，以前不会，将来更不会。”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联邦，您可以说我违背了顶楼的意志，可我对联邦从来问心无愧。”
这话很重，几乎将两人之间并不紧密的杂乱丝线，一股脑扔进了火堆，文柏从来不怀疑陆衔野的决心，这个世界上能下决心的人有很多，但真正敢于将自己所获得的一切付之一炬的人，却少得可怜。
而这个世界总是会为这些勇敢者重新洗牌。
所以他从不信顶楼能用自己的意志，束缚住这个注定要翱翔的雄鹰，唯一能让陆衔野心甘情愿奉献的，只有他认定的信仰。
“好孩子，我信你。”文柏站起身来，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固定在座位上，轻轻把一份调查报告放到了他的手上。
“其实我不想让你搅进这场乱局里的，可衔野……文叔没办法了。在这个位置上，你不再是你，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目光落在调查报告上面的名字——严志业，这是老师的至交好友，两人的认识的时间甚至要早过文柏。
陆衔野的指尖在颤动，他小口吐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不被人发现端倪。
“他已经离开联盟很久了。”陆衔野微微侧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文柏，“如果真是调查显示的这样，那么他这么做是为什么？我想不到动机。”
“人都是会变的，”文柏哀哀叹了口气，“这辈子难免不会走错一些路，有的人可以接受，接纳那个自己，通过正确的方式，回到正轨上，而不是全部的人都能接受偏轨后的代价，因为那可能跟他们的人生观相连接。”
“衔野，你只有三天的思考时间，三天后，星舰会离港前往公共星域，去与不去，全在你。”
他胸前的衣襟上，静静躺着一块散发着细碎光亮的徽章，混沌的背景中一柄利剑划破黑暗，辉光在其后闪烁。
——辰星计划开始了。
陆衔野离开后，秘书从影壁后绕出来，重新为文柏沏茶：“恕我直言，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动手，而是要让他去寻找证据。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比公共星域还要‘安全’的地方了。”
“你别忘了他手里还有联邦八成的边境贸易，一个能吞下这么大一块蛋糕的人，绝对不是表面展示的那么简单。”
文柏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沫，勾了勾唇角：“想要一个人心甘情愿的替你做事，就应该让他打心眼里认为你是对的，不然你的下场，不会比谢家好上多少。”
“仅凭一道东风就能同时震慑住闵、左两家，且看着吧，若是闵家继续走老路子，那么陆衔野下一个动的，就是他闵流逸。”
“毕竟这人要的可不是浮于表面的陆家利益。”
秘书受教般点了点头：“所以您助推的时候，也算到了这一层。那魏枕序也在星舰上，若是他们两个……”
“不会的，”文柏十分笃定，“魏枕序什么人物，他断忍受不了陆衔野这如同挑衅的反抗，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他是真真切切的绕过了魏枕序的，所以他必须将自己的真实目的隐瞒的天衣无缝。”
秘书也想明白了最后的关窍，此时也被惊得头皮发麻，因为能跳出所有圈套的唯一解已经在联合调查署介入的时候，全部被毁掉。
“除非他们两个将自己过往的认知，固执，全部打碎重组，重新融合成一个新的模式，不然这永远是一局死棋，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对我们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光脑上出现了来访者离开庄园的消息，文柏轻哼一声，关掉了光脑，踱步到落地窗前，望向墉都群星闪烁的夜空。
“拭目以待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