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救了狗，狗以身相许！》陈年老鱼

9、第一次面基

　　当天晚上张小狗看见我不是李四发来的约饭申请，清脆地碎成了几块。
　　半分钟后又独自捡起碎片拼回一个完整的小狗没有响应。

　　不过是吃个饭，约饭这种活动在人类世界里还是相当常见的吧。
　　他满头黑线看着那个关闭了位置共享的提示
　　。
　　你就非要告诉他我和他是同城！

　　张小狗最后还是决定去。
　　但有要求。

　　小狗没有响应：地点你选吧，我不熟悉这一块
　　小狗没有响应：能别带你家狗来吗？

　　张小狗不会分身术，没法一边用人形和他吃饭一边窝在他怀里让他撸。

　　张汕第二天早上醒来看见消息，已经不记得这是第一次因为他产生疑惑的感觉了。

　　我不是李四：也行

　　张小狗不太亲人，不带去也好，到时候不让摸就很尴尬。虽然张汕不知道张小狗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会不会也有抗拒行为。

　　我不是李四：你喜欢什么类型？
　　李四：川菜？粤菜？
　　李四：中餐？意式？东南亚？

　　小狗没有响应几乎只在晚上回消息，还是张汕睡着了的时候。

　　张汕很震惊于两个人的作息怎么能如此不同步，重合率0%。

　　依旧是第二天才收到了小狗响应“都行”的消息。

　　然而张小狗真正想说的是，我喜欢小狗餐。

　　两个成年人吃小狗餐是不太可能了，张小狗也不敢把这种说出去=马甲飞出去的想法传递给张汕，这种话得藏在心里，找几个铁块压得死死的。

　　张汕吻别张小狗，“很快回来啊，乖乖待着。”

　　出门前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张小狗一口没吃的饭，寻思着等会儿得带他再去做个体检。

　　张小狗趴在阳台上，他们家楼层高，视野好，能看见小区门口。张汕打车过去，视力5.0的张小狗拿着望远镜看着他上了车，“麻里麻里哄，不成功。”祈祷着今天一定要100%变成人，就算一定要保留狗特征也尽量是尾巴这种看不见的。

　　非常不幸，墨菲定律在小狗身上也起作用。

　　张小狗顶着一双狗耳朵打了车，上次张汕给的一百还剩五十……昨晚他又在抽屉里偷出来两百块，手头非常宽裕。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张小狗，你已经变成小狗贼了！

　　司机收了钞票，轰轰开走了，踩油门的前一秒还在想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站在路面taxitaxi地拦的士的年轻人，以往他载的都是七老八十的，这样十七八的还是头一回见。

　　张小狗摸了摸狗耳朵，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玩意儿！竟然还没下去。

　　这是家川菜馆，他对着门口的镜子整理了仪容仪表，依旧是阿姨五十元套装，还有一双阿姨赠品人字拖。

　　出门前张小狗想了很久是要穿张汕的鞋呢还是穿这双人字拖。

　　为了保护马甲张小狗选择了人字拖。

　　张汕在里面坐着发呆，张小狗拉开椅子，动静不小，张汕立马回神，视线从窗外的树移动到小狗没有响应脸上。

　　他站起来，张小狗连连摆手，“坐吧坐吧，不用这么客气。”

　　“……好。”张汕心里提醒自己不要瞎打量别人，还是没忍住往他头上的狗耳朵看了两眼。

　　“假的。”张小狗指着它们，“是玩具。”

　　“……哦。”张汕说。

　　小狗没有响应到底是个什么人，张汕摸不透。

　　他们说过的话不多，一开始是他单方面骚扰张汕，非常主动，且萌。张小狗出事后又莫名其妙展露出很可靠的一面，虽然说了不少莫名的话。两次见面又是两种不同的风格，起码现在张汕觉得他还挺内向，没有网上那么浪。

　　还有就是吃相很好看。

　　“你是本地人？”张汕问，“我看你定位在……”

　　张小狗咳了起来，接过张汕的纸巾擦嘴，“不是。那天我路过。只是路过。”

　　“啊。”张汕很意外他会有这么大反应，“我就说没见过你。”

　　“是啊是啊，”张小狗说，“哪有这么巧的事。”

　　张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张先生，”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狗沉默了会儿。

　　张汕后悔问出这话了，世界上有一种人，边界感极强，在网上怎么开玩笑，现实里还是得保持一米社交距离。

　　“你不想说也……”
　　“张非苟。”张小狗说，“我叫张非苟。”
　　“张……”张汕愣了愣，“非苟？”
　　“对。张非苟。”张小狗重复道，“是非的非，苟是……”
　　“小狗的狗。”张汕笑着说。
　　“……”张小狗站了起来。
　　“……怎么了？”张汕反思了一秒钟，不认为自己有说错话。

　　“没事！”他用力坐下，这家饭馆还是不够高级，起码椅子上用的棉就很low，磕得他屁股痛。

　　“……好的。”看来这位张非苟非常有劲儿，说话铿锵有力，很有精神。

　　“苟是，”张小狗，哦不，张非苟说，“是艹句苟。”
　　“好的。”张汕笑了笑。

　　“可以带狗吗？”一把张汕非常熟悉的声音。

　　“可以的。”服务员拿着黑色的机器点来点去，“一位是吗？”

　　“两位。”叶东摸了摸边边，“它太大一只了，得占一个人的位置。”

　　“……”服务员愣了一秒钟，“是这样的先生，我们的位置至少都是二人位，记人数只是为了方便上餐具。”

　　“啊。”叶东摸了摸后脑勺，“那就一位。”

　　边边蹲在叶东脚边舔了两下，抬头观察着这里的环境。

　　灯光有点暗，烘托出一种高级感。这是他和叶东今天拜访的第五家饭店了，前面四家都不让带狗，尤其是他这样看上去把人当饭吃的大型犬。

　　装修除了高级点儿也没别的不同，都那样，餐桌，椅子，碗，盘。

　　木制的椅脚，黄色的流苏，紫色的椅子套。
　　人字拖，黑色短裤，白色上衣，印着卡通狗图案。
　　张小狗！

　　“汪”一声瞬间吸引了张小狗的注意，“边边！”他站起来。

　　边边朝他狂奔，奔了两步就被遛狗绳拉了回去，叶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还想乱跑？我的祖宗哟您可乖乖的吧。”

　　另张小狗意外的是张汕也站了起来。

　　叶东顺着边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
　　“张汕？”

　　“可以的哟先生，”刚才的服务员把两张二人桌拼成一张四人桌，“用餐愉快哟先生。”
　　张小狗点点头。

　　“真没问题吗？”张汕凑近问他。
　　“没事儿，”张小狗说，“你们聊你们的，我和边边玩儿。”

　　边边趴在桌底拍了拍张小狗的脚。
　　张小狗弯下腰和他说话：“别挠我！不然告诉你主人，让他收拾你！”

　　“他不是我主人。”边边说。
　　“你俩啥关系啊？”张小狗问。
　　“他说我是他祖宗。”边边说。
　　“……”张小狗把头从桌底拿出来了。

　　比起这位蓝色外套白色t恤先生和边边的关系，他更想知道他和张汕的关系。

　　“你怎么回xx市了。”张汕说，“真有你的回来了不和我说一声。”

　　“没，”叶东靠在椅背上说，“我还在aa市。这次只是过来帮我舅妈带狗。”

　　“那是你舅妈的狗啊。”张汕恍然大悟。

　　“对，”叶东说，“我舅妈和我舅一块儿养的狗，两位祖宗去旅游了，让我来xx市给他俩带狗。”

　　“你还给人家带丢了。”张汕说。
　　“……”
　　边边窜了出来，凑到张汕手底下。
　　张小狗死死盯着他。

　　狗头都送到手边了，张汕只好摸了摸，跟张……非苟对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张小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色无味，实在难喝。

　　张汕看着他，指了指他头顶，“你的耳朵……”
　　张小狗摸了把。

　　比狗耳朵没能收起来更恐怖的，是狗耳朵突然收起来了。
　　张小狗沉默了。

　　“等会儿记得带走。”张汕说，“别落在这儿了。”
　　“……好的。”张小狗感谢张汕替他圆了这个坑。

　　没错，就是假的狗耳朵，就是可以拿下来的狗耳朵。我只是把它拿下来了，谢谢你张汕。

　　“挺可爱的。”张汕说。
　　张小狗眨了眨眼睛，看凑过来蹭他的边边都顺眼了不少，“谢谢。”
　　张汕点点头，“很像我家小狗的耳朵。”
　　“……！”张小狗低头，“谢谢！”
　　“？”张汕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不带狗？”叶东一边斟茶一边问，又转过头问他，“非苟，你要吗？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我喝开水就行。”张小狗说。

　　张汕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不带张小狗过来的原因就坐在他旁边，叶东对面。

　　而且不让带狗的非苟此时还在帮边边顺毛。

　　“我让他别带的。”张小狗说。
　　“哎？”叶东说，“为什么呀，那我带边边会不会……”
　　“不会，”张小狗说，“请放心。”

　　张汕想不通，就不想了，“要不要加两个菜？”
　　“我吃够了。”张小狗说。
　　“我加个鱼吧！”叶东说。
　　“……问你了吗。”张汕说。

　　“要你管，”叶东叫服务员，“我就加。”

　　张小狗看着他们。
　　虽然刚才张汕给他的介绍是普通朋友，高中同学。
　　但是张小狗很不爽。
　　看见边边狗腿地把狗头送进张汕手里也非常不爽。
　　边边被他瞪了一眼，缩回叶东脚边。

　　“警察给你打电话没？”叶东吃着刚上的鱼问。
　　“前两天就打了。”张汕说，“凌晨的时候打过来，我都没接。”
　　“不应该啊你不是夜猫子吗。”叶东说。
　　“前天晚上通宵，”张汕说，“再夜猫子我怕猝死。所以早睡活动限时返场了。”
　　叶东笑了，“这事儿没完。”

　　张汕叹了口气，“把那伙人一网打尽之前都没完。”
　　“你小心点儿。”叶东看着张小狗说。
　　“？”张小狗吃饭的动作一顿。
　　“你跟他见过面吧，”叶东说，“他应该记得你。”

　　张汕看了他一眼，小狗没有响应，看着不太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