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救了狗，狗以身相许！》陈年老鱼

11、耳朵又露出来了

　　“他不叫张小狗。”张汕说。
　　“……”张小狗：“重点是这个？”
　　“……不好意思。”张汕说，“你都已经留下来照顾我了，不能再让你……”
　　“我没事！别管我！”张小狗说。
　　“可你不是怕泰迪吗？”叶东问。

　　张小狗想提着他衣领给他丢出去。
　　边边！
　　姓边的！
　　这就是你养的主人！

　　“对啊。”张汕说，“虽然我家小狗长得非常可爱……亲几口。但你还是很怕它。”

　　“……你为什么能一字不落地记住我说过的这一句废话？”张小狗诚心发问。

　　“是啊，”叶东拍拍张小狗的肩膀说，“非苟你不用太勉强。还是让张小……张璨到我那儿去吧。”
　　“绝对不行。”张小狗说。
　　“？”叶东看着他，“你为什么态度这么强烈？”
　　张小狗想了两秒，“因为我是爱狗人士？”
　　四只疑惑的眼睛看向他。

　　“小狗的内心是很敏感脆弱的。”张小狗编得起劲，“一下子把他从熟悉的环境带到陌生的环境，是很难适应的。”

　　“就算有边边也不可以？”叶东问。

　　“不可以！”张小狗说完又看着张汕，“你舍得让你的小狗离开xx市跑到aa市那么远的地方吗！你敢让你的小狗独自面对抑郁的风险吗！”

　　不舍得。不敢。
　　所以最后照顾张小狗的任务交给了张小狗。

　　张小狗坐在家属椅子上看张汕，脑子里突然响起来一首诗。

　　你坐在病床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家属椅上看你。

　　“怎么了？”病床上被看的张汕突然回头。
　　“……”看风景的张小狗正了正色，“没什么。你饿不饿？”

　　张汕摇头。
　　想了一会儿又点点头。

　　坐在家属椅上张小狗还挺有成就感的，看吧我是他家属哟！

　　这种小胶凳市场十块钱一把，但现在它被张小狗赋予了特殊意义。

　　张小狗坐了一下午，这会儿刚站起来还真有点屁股发麻。他到医院门口买了两碗粥，走的时候看见了马路对面一个扛着糖葫芦树的大叔，没忍住过去买了两串，又在隔壁大姨那儿购入了一个棕色棉花糖，张小狗特调色。

　　当然用的都是张汕的钱。

　　偷来的那两百，快花光了，不过刚刚张汕给他打了一串数字，貌似能用很久。

　　张汕看着面前的粥叹了今晚第三口气，“你信我，这我真吃不饱。”

　　“医生说了注意饮食。”张小狗一巴掌拍在他床上小桌桌面，“吃！”

　　张汕像喝水一样把粥倒进嘴里。

　　“……”张小狗把另一碗递过去，“这个也给你吧。”
　　“那你呢？”张汕疑惑。
　　“嘿嘿。”张小狗展示了糖葫芦和棉花糖，“我吃这个。”
　　“晚餐？”张汕眨了眨眼。
　　“晚餐！”张小狗说。
　　“那不行啊，”张汕说，“这种只能当零食。”

　　“为啥啊。”张小狗不明白张汕吃饭为啥老那么多规矩，多了不行少了不行，零嘴儿不行，每天在家研究小狗膳食宝塔，他都变成人了还得管着他的嘴。

　　张汕叹了今晚第四口气，“你以前都这么吃？”
　　“不啊。”张小狗含着两颗糖葫芦说。
　　“……”张汕沉默了会儿，“我也要。”
　　“不行。”张小狗坐下。
　　“你两串！”张汕说。
　　“我买两串是为了吃两串，”糖被嚼得嘎嘣响，听得张汕非常馋，“不是为了分你一串。”
　　张汕躺下了。
　　看着天花板。

　　“怎么了？”张小狗看见他一脸忧愁，既然是陪护，不仅要陪身体护身体，更要时时刻刻关注病人的心理健康。张小狗是一名负责的陪护。

　　“我想回家。”张汕说。
　　“可以呀。”张小狗说，“过两天吧。”
　　“……”
　　“你放心好啦。”张小狗说，“我已经帮你喂过张小狗了。”
　　“张璨。”张汕说。
　　“……”张小狗无语，又问，“为什么叫张璨？”

　　张汕想了会儿，“不想说。”

　　“我不会告诉叶东的。”张小狗吃完了两串糖葫芦，两根叉子往垃圾袋里一插，用力过□□穿了。

　　“你真一颗不给我啊！”张汕有些伤心，“我以为你至少分我一颗。”

　　张小狗指了指嘴里俩葫芦，“你要吗？”
　　张汕非常无语。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张小狗说。

　　“说了不想说。”张汕挺佩服张小狗，哦不，是张非苟先生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科学探索精神。
　　还有脸皮。

　　“我也说了。不会告诉叶东。”张小狗说，“也不会告诉张小……璨本人。”
　　“因为它是一只精彩的小狗。”张汕说。
　　“？”张璨本人疑惑。

　　“它，”张汕想了想，“是我捡的。我捡到它的时候它像只红老鼠……那会儿才一两个月吧，还有点儿发育不良，体型很小，比一般的小狗还小，而且满身是血。”

　　张小狗有这段记忆。

　　“去医院之后洗干净了就变漂亮了。”张汕立刻为张小狗挽尊道。
　　“好的。”张小狗说。
　　“看着可怜兮兮的小狗，”张汕说，“眼睛却很清亮。”
　　张小狗显然没明白这个词儿。
　　“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明亮。”张汕转脸看着窗外的树，“好了说完了。”

　　“那为啥不叫张精彩啊？”张小狗问，“或者张明亮？”
　　“……”张汕闭上了眼。

　　张小狗的超大饭量大概是随张汕，医院卖的粥比外面的要稠些，都快稠成米糊了，张汕在吃了两碗的情况下还是在半夜被饿醒了。

　　窗户床帘都应护士要求关掉了，这会儿张汕就只能看见一块蓝色的布。

　　已经一天半没见张小狗了，有点想念。

　　张汕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清一色的张小狗。张小狗吃饭张小狗睡觉，张小狗的自拍他拍，张小狗和别的狗吵架，张小狗抓蝴蝶。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张小狗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听见声音他抬头，“你终于来了啊。”
　　“哈哈，”张小狗笑着说，“想我了没？”
　　“想你的早餐了。”张汕说，“我就说我吃粥吃不饱！”

　　“你说得对，”张小狗说，“我昨晚只吃糖葫芦和棉花糖也没饱。”

　　“……你还真什么都不吃啊。”张汕看着他。

　　“半夜醒了之后我起来吃了的！”张小狗说，没错，是吃了，吃的张汕放在床头柜的小面包。

　　昨天六点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的张汕流下了嫉妒的泪水，并且思考偷偷出去买些小零食的可能性。

　　好在今天张小狗带过来的早餐不再是粥，张汕刚才真的慌了一下。他吃着面包看手机。

　　张小狗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变成人就是好，长得高，能看见当小狗时看不见的风景。

　　还能窥屏。
　　他看着张汕手机屏幕：“……”

　　张汕抬头和他对视一眼，又看看手机，也：“……”
　　“你……”张小狗张嘴。

　　“干嘛！”张汕飞快收起手机，屏幕里的张小狗立刻消失变成黑屏，“我想它了不行啊！”

　　张小狗：“……”
　　有点高兴。
　　又有点羞耻。

　　“张汕。”他坐在床上，把张汕的腿挤到缩起来，“你有没有存我的照片啊？”
　　张汕想也没想就说：“没。”
　　“是吗，”张小狗说，“那现在存吧。”
　　“为什么啊？”张汕看着他。
　　“……你存一下吧。”张小狗说。
　　“……”张汕说，“我不。”
　　“你存一下吧。”张小狗说。
　　“我发现你这人很会耍无赖啊。”张汕说，“我存你照片是几个意思，诡异。”

　　张小狗伤心。
　　张汕没继续照片的话题。

　　“你其实不用一直待在这儿的。”张汕说，“我能下床，能自理，我甚至都能自己出院买饭。你回去吧。”

　　“怎么了？”张小狗抬头，“我在这儿让你不舒服了吗？”

　　“……”比起张小狗学会察言观色，更让他意外的是张小狗居然会说出这样有点自责的话，就算是一开始说他受伤和自己有关的时候他也没这种语气，“我怕你累着。”

　　他确实没嫌谁的意思，只是每回看见张非苟那只还裹着纱布的手掌，就挺不好意思，都是受害者，为什么你就要来给我做这做那的？

　　“我不累啊。”张小狗说，张汕基本用不着他管，他只要坐在家属椅上和张汕聊聊天，刷刷好感，就算完成任务了。顶多偶尔跑个腿买份饭吧。

　　顺便给自己买点儿零嘴。

　　“……你没有工作吗？”张汕说，“今天周一。”
　　“没。”张小狗说。

　　张汕很意外，这位张……非苟看着确实很自由。有种没被上班折磨过的美感。

　　“我吃软饭的。”张小狗又说。

　　“……”张汕掏出手机接着看张小狗。

　　这两天张汕屏幕使用时间里相册占了一大半，剩的一半是某软。

　　某软上有很多张小狗的视频，陆陆续续传了快两年，记录了张小狗从一只小小狗长成一只小狗的全过程。

　　他一边看一边回观众朋友的评论，前几天已经带平安回家的张小狗直播了一回，但还是有不少人惊魂未定来发表对张小狗被绑事件的感慨，同时催更。

　　张汕放下手机，他倒是想更。

　　张小狗在看窗户。
　　“一棵树你看两天了，不腻啊？”张汕转头看着他的背影，棕色的卷毛上长出了两坨什么东西。

　　凭借他5.0的视力张汕看清了，顿时目瞪口呆，“你怎么就把你狗耳朵戴上了？”

　　“……什么？”张小狗摸着头回头，摸到毛茸茸的耳朵的时候顿住了，像卡帧一样。

　　天杀的耳朵！
　　前有突然收回去，现在突然长出来！

　　张小狗心虚地低头。
　　意识到低头能让张汕看得更清楚后又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