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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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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知未来这种事,在玄界闻所未闻,非神仙不可取。带来的副作用也甚是重大,需要消耗五十年的寿命。
人生短短几十年,即便玄士能够修炼延年益寿,五十年的岁月光阴也是举足轻重的。
谁又能放弃五十年的寿命去窥探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呢?
晚风在摇曳,白苏的双眸定格在窗外婆娑的树影上,裴迹当时并没有提及身负虚空体的人,是因为这个人还没入世吗?
突然,她眼神微眯,树影摇曳间漏出了躲藏在黑暗中的躯体,窗外有个影子,佝偻如老叟。
白厄剑霎时出鞘!
白苏瞬间起身,她将手臂撑在窗台上,一个跃步便跳出了窗台。
月光下长舌诡的影子在玉箫殿的房屋上跳来跳去,白苏眼神紧盯着它的身影,丝毫没有移开。
她跟着长舌诡疾跑在屋舍的房顶上,离开玉箫殿,穿过那片竹林,长舌诡的身影在伏诡门的一处洞穴前消失了。
白苏站在洞口,洞中阴风扑面而来,她蹙了蹙眉,抬眸看见将要破晓的天色,还是抬脚进去了。
刚入洞中,阴风裹挟着浓郁的腥臭,那是一种混合了腐朽血肉和某种酸液的刺鼻味道,脚下并非岩石,而是是满地的胶状物。
白苏立马捂住鼻子,几欲作呕,萌生出想要返回去的想法。
洞中没有灯光,白苏就在黑暗中寻找前进的方向。她走到一个岔路口,犹豫了一会,选了一条腥臭味更浓郁的路。
阴冷腥臭几乎凝成实质,她似乎都听见了如水珠一般在岩壁上滴下来的声音。
这条路很快就到了尽头,难怪,这里的味道比刚才那条路更甚,原来这是长舌诡的巢穴。
圆形的洞中,长舌诡正睡在稻草堆积的席上,它将身体蜷缩在一起,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在睡觉。
白苏谨慎的打量着它,它实力似乎强大了不少,她再一次确定,长舌诡也许是伏诡门中人养在这里的。
就在她全神贯注后退之际,身后不远处的岔道阴影中,突然传来一声突兀却难掩惊愕的声音:
“白苏,你怎么在这?”
白苏猛然回头,温时安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手中还拿着一颗照明用的荧光石。在白苏转过头时,温时安也在她的身后看到了长舌诡。
他惊惧道:“诡?!”
这一声如同开启了什么机关,长舌诡被瞬间吵醒,它的眸子悠悠的扫视两人,最后定睛在白苏身上。
它还记得白苏在白府以剑伤它的事情,它抬头怒吼了一声,声音惊天彻地,洞穴中的石壁被它的声音震抖了下来,一颗石子滚在白苏的脚边。
她大喊一声:“跑!”
白苏剑横在手中,抬腿就跑,温时安也紧跟着往回跑。
长舌诡四肢并用,在他们后面追赶着,白苏回头算了算它的速度,发现不用很快,他们就能被追上。
跑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先拖住它,让另一个去找人求救。
白苏对跟在身后的温时安道:“我来拖住它,温时安,你去叫人。”
温时安一愣:“你为什么……?”
白苏又看了看长舌诡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她咬牙:“难不成,你的力量有我强?”
温时安脸一黑,下意识想反驳,白苏顿时截断他:“别废话,今晚你问什么会出现在这,等以后再说,你现在立马出去找人来救我。”
白苏说完立马停住,她转身拎着白厄剑就冲上去了。
温时安犹豫一瞬,看了看洞口,也看了看白苏,他神色复杂,但也立刻离开了洞穴。
长舌诡看到跑了一个,恼羞成怒,甩出长舌,对着白苏就是一顿猛抽。
四方阵前摇太长,来不及掐诀,只能硬着头皮以白厄剑挡,白苏低头看向手中颤抖不停的剑身,祈求快点来人吧。
白苏忽然想起洞中有许多在地上凸起的石柱,心中有了办法。
白厄剑在手中剑光大闪,白色剑光不得不使长舌诡眯了眯眼,在它眯眼的的一瞬间,剑光飞舞着直冲它而去。
在洞中灰尘弥漫而起时,白苏猛的向洞穴深处跑去。
长舌诡在烟尘中看到她跑远的缩影,气愤的吼叫,立马跟了过去。
白苏见它跟上来,立马改变疾跑的轨道,身影在石柱间穿梭,长舌诡的舌头也跟着她的身影,每每在即将碰触到白苏的时候被她躲过。
电光火石间,白苏停下,长舌以迅疾之势向她冲过来,却停在了她脸的三寸之外。
白苏嘴角微勾,长舌已经被大面积的石柱给绕死,尽管一个石柱很细,但是这洞中不止一个。
她手中掐诀,四方阵层层迭起,将长舌诡困住。
长舌诡看到是熟悉的阵法将它困住,脸色带着愠怒,背上小山慢慢鼓起,似有软体动物在蠕动。
忽然,洞穴的另一边传来一阵紫色的炁,这炁绕过白苏,直达四方阵中的长舌诡而去。
白苏直觉这股炁不是好东西,下意识想要拦截,但是这股炁像是有意识一样,躲过她的剑,融入了长舌诡体内。
它的体积也在那股炁进入它的身体时,背部剧烈隆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窜动,挤压,将它的脊背顶成一个不断变化着形状的肉球。
白苏暗道不好,果不其然,长舌诡的舌头寸寸绷直,石柱顿时四裂而散。它的舌头卷起,攻向困住自己的四方阵,阵法应声而碎。
长舌诡驱舌向白苏甩了过去,力道比刚才更甚,白厄剑被它的舌头抓住,白苏感受到它的意图,紧紧攥着剑柄不放手。
白苏看向洞口,随后闭上眼睛,心中不免绝望。
她连人带剑被长舌诡高高举起,它在试图砸死她!
她不能死,不能死在这,离家前,跟爹保证过,将灵体反噬解决好,就回家陪他,她怎么能死在这,她不能死!
白苏猛的睁眼,在落地前,将身体滚成一团,极大减少了冲击力,但她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一甜,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颤抖着身体,想要撑地而起,右手手腕却传来刺痛,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手腕动不了了,她改换左手拿剑。
长舌诡闻到白苏的血,眼神顿时变得贪婪,见还没杀死白苏,甩动长舌想要再来一击。
在长舌碰触白苏的一瞬间,白苏的周身升起一道黑色的屏障。
上面光滑平整,没有一丝炁的气息,反之,是不同于长舌诡的强大的诡气。
这诡气在长舌接触的瞬间爆发出黑色的电流,瞬间将长舌击飞出去。
长舌诡哀嚎了一声,长舌痉挛卷起,白苏定睛一看,那长舌上被电流腐蚀出了血红的伤口,还在滋滋的冒着电花。
白苏伸出手,触碰一下屏障上的诡气,这诡气很纯净,接触到她的手时,亲昵的化为流光在她指尖流转。
白苏神色复杂的抽回手,看到了腰间口袋中在发着光,她将石头拿出来,端详着它,发现它上面有她血迹。
竟然真如她爹说的,只有在她要死的时候才会有反应。
既然有了反应,那就再来的大一点。
她将白厄剑横在手掌心,血一滴滴的滑落在石头上,石头光芒瞬时大盛,仿佛激活了深邃的星河,一股清凉而强大的气息自石头涌出,化为黑色流光,旋转在她周身,修复着她的内脏。她身上的划伤,左手腕的骨裂,都在顷刻间治好。
白苏眯着眼睛,感受身体的变化,她莫名觉得这股力量很熟悉,像是与她的炁同出一脉,有着与生俱来的契合。
她握着白厄剑,衣角一闪,顿时出现在长舌诡身后,她对着小山猛的一劈,那东西裂开了一个口子,顿时一片蠕动的白洒落一地。
长舌诡身躯在洞中疯狂的扭动,它的长舌也在空中横扫。
白苏提剑向前刺去,长舌诡的心脏被击中,它昂首嘶鸣,嚎啕倒地。
白苏捂着胸口,给它最后一击。
巨大的身躯倒在地上,身后还有数不尽的白色的蛆虫,洞中腥臭味经久不散,令人恶心透顶。
白苏在离开洞穴前,点上了一把火,她看着蛆虫在火中蜷缩,闭上了眼睛。
她站在洞穴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她以剑撑地,视野已经模糊摇晃,。朦胧中,只见洞口熹微的晨光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倚靠在岩壁上,不知看了多久。
裴迹的目光沉静如古井,落在她狼狈却倔强的脸上。良久,他似是极轻地叹息一声,终是向她举步走来……
“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在她混沌的脑海中格外清晰: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让你救自己的。”
白苏眼皮子很重,身体的疲惫让她很累很累,裴迹的怀抱很温暖,走起路来也没有一点颠簸,她很想就这么在他的怀中睡去。
她也这么做了,不去想裴迹为什么来到这里,不去想为什么来了,不进去救自己,也不去想他口中“救自己”是什么意思。
裴迹坐在榻边,紧盯着在榻上熟睡的人。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离,忽然指尖一勾,白苏腰间的口袋张开,那块浸了白苏血的石头飞到了裴迹的脸前。
他抓住那块石头,双指拂过,感受着里面诡气的流动。
他目光沉沉,将石头放回去。
里面藏着的东西在诡气耗尽的时候就会得见天光,届时对于白苏,不知是好处还是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