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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日平静寸寸碎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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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脖子怎么了?”
白苏蓦地回神,往事回忆烟消云散,她转身看见无垢一脸暧昧的望着她,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虫子咬的。”
无垢显然不信,眼中闪着促狭的光:“那这虫子还挺会挑地方,专往你脖子上招呼。”
夕阳的余晖照进白苏的眼底,无视他的揶揄,忽然问道:“郑云儿怎么样了?”
无垢当小丫头害羞,不好意思提起风月之事,道:“那只画皮诡已经上交给御诡门长老了,估计会找个时候放生回诡域。”
画皮诡画皮诡,白苏口中咀嚼着这三个字,不由得想起温时安的笑容,一时竟不知谁是画皮。
最后一丝余晖已然散尽,树影婆娑在黑暗中,她掐算着时间,恍然发觉,她已离家好久,她抬眸看着天上的月亮,距离满月之期,不过三天,还没有找到那个道人,她的眉心不由得紧皱。
满月期的迫近让她有了压力。
忽然,她想起内院的藏书阁,裴迹说过,书中记载玄界有四大灵体,既然有记载,那未必没有解决办法。
她有些跃跃欲试,急忙向还在絮絮叨叨的无垢道别,转身向竹林中跑去。
藏书阁藏书千万,不仅有内院弟子把手,还有实力强大的一峰长老镇守,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这几乎不可能。不过裴迹作为掌门亲传弟子,是有行动自如的令牌的。
“你想向我借弟子令?”
裴迹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杯沿,闻言竟气极反笑。他还没追究白苏阴奉阳违的事,她还给自己提上要求了。
他抬起眼,眸色沉沉的看向白苏:“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白苏抿唇略微思考了一下:“因为我要用。”
裴迹叹了口气,道:“我的意思是,你能拿什么和我交换?毕竟你可才骗了我。”
白苏道:“我没骗你。”
裴迹眼里愠色渐浓,平静的湖水因这一句话而翻涌,他猛地探身,一把攥住白苏的手腕,强硬的让她不许动,清冽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声音不免大了几分:
“你还没骗我?我和你怎么说的?我让你有任何的行动都要告诉我,可我问你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你为什么说没有?那温时安离你那么近,我都没……谁知道他对你有什么心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往日的那种谦和,用来示人的温润自制已然寸寸碎裂,暴露出面目下的狰狞与不安。
白苏的手腕被他拽的有些发红,他一连串的反问让白苏脑袋发懵,她只是借弟子令,谁提温时安了?
白苏气的将手腕抽出:“放开。”手腕上有着一圈清晰的红痕。
自打来了逍遥剑派,吃,住都受他管辖,她很感谢他,纵容他对她的一些若有若无的控制欲,也装作不知道无垢是为什么来的学堂。
“你不装了是吗?”
裴迹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灼的他生疼,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白苏揉了揉手腕冷淡道:“你平日里的温柔得体,不都是装的吗?”
裴迹的下颌线紧紧地绷着,深沉如墨的眸子里像是卷起狂风暴雨,他像是濒死的困兽漏出獠牙,他猛地掐住白苏的下巴,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极进:“怎么?你不喜欢吗?”
白苏下巴被捏的发疼,嘶了一声。
“这不对,白苏,你应该要喜欢的。”裴迹探头贴近白苏的耳边,说道:“这毕竟是你要求的啊。”
裴迹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的茫然,眼里暗流汹涌,拇指用力的擦过她的下唇,声音很轻却带着破罐破摔的狠意:“真是可惜,你这辈子又落我手里了。”
裴迹感受着指腹下的柔软,眼神渐渐发暗,外面的风声与鸟鸣瞬间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裴迹不容抗拒的强硬与霸道。
白苏在他唇瓣落下来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瞳孔震颤,她抬起手臂想要阻止,却被裴迹抓住举过头顶,同一时间,裴迹单腿挤过她的□□,牢牢的将她锁死。
裴迹身上独有的暗香充斥着她的鼻腔,他莽撞的啃咬,让她瞬间清醒,眼泪生理性地涌上眼眶。
裴迹突然感觉到刺痛,紧接着就是铁锈味在口中蔓延,迷离的眼神在看到白苏冷淡的眸子时,瞬间清醒,他放开白苏的下巴,退后几步。
他看到白苏眼中的冷淡,不免涌起被棉针扎进骨髓一般的疼意。
将腰间弟子令递给她,眸中带着些懊悔的道:“我说过,要拿东西换。”
他的话中带着警告与害怕失控的惶恐,不现往日的游刃有余。
白苏身体微颤,扶着椅子才能勉强站稳,她接过递来的令牌,眼角微红,再多的话都已经在那个吻里被淹没,她摩挲着手中的弟子令,拿了人家的东西再叫屈,那样吃相未免有些太难看了。
月牙高高悬挂在树梢,云层将屋内两人团团围住,待旖旎的气氛散去后,裴迹率先开口,既然彻底的撕烂的表面,那他也没必要装了。
“你要弟子令干什么?”
白苏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没有回答他。
裴迹警告的重复了一声:“白苏。”
白苏不想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无奈回道:“我想去藏书阁。”
裴迹压低声音道:“我现在的修为确实打不过你,不过,只要我想,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对我知无不言。”
白苏想到他也身负灵体,说出的话不知有几分真假,但她很识时务的什么都没说。
即便是仲秋,玄界也与凡界不同,四季如春,温暖依旧。藏书阁位于外院与内院之间,白苏速度很快就到了门口。
她向门口的守门弟子出示了裴迹的弟子令,放她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真是别有洞天。
藏书阁藏书千万可能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真的。她白苏望着数不清的楼层,再一次发出感慨。
她活动活动筋骨,准备一层一层找。
“小友,且慢。”
忽然,一个苍老但中期十足的声音传来,白苏转身望去,一个身形矮小的老人,披着一个斗篷,在柜台后慢悠悠地站起来。
“您叫我?”
老人说道:“老夫看你很久了,你一进来也不来找我查书目,就这么盯着那楼层发呆,怎么?能看出你要的书来?”
白苏面无表情,但是耳朵却悄悄的红了。
她没想到进门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瞧见了。
不过竟然能直接查,那就省事了。
“前辈,我想找一本记载灵体反噬的书。”
那老人眸光一闪:“你找那书干什么?罢了,我带你去。”
那老人从站板上跳下来,原来方才被桌子挡着,这老人站在站板上,才能与桌子一般高。
“还不跟过来,站那干什么?”
老人在前面走着,突然发现白苏还停留在原地,盯着那个站板看,身高是他平生最不能提及的东西,他不免有些恼火。
“快点!”
白苏赶紧跑过去。
老人给她翻了个白眼:“呆子。”
老人是负责藏书阁的管事长老,对于藏书阁是非常的熟悉,他前面跑的飞快,白苏跟在后面有些吃力。
“喏,就是这个《灵体录》。”
白苏气喘吁吁,双臂撑着大腿,弯着腰谢道:“多谢,前辈。”
那个老人调笑道:“瞧你这一句话掰成两句说的样子,身体素质那么不好,这才五百三十三层,虽然说没法用炁,但也不至于累成这个样子,我推荐你读读《炼体》,对你啊只有好处。”
白苏接过书籍,说道:“多谢前辈,我会的。”
老人摇了摇头,道:“木头脑袋。”
声音淡淡远去,周围书香浓郁,白苏找了个宽敞的大书桌,翻开手上书籍。
古朴的书上有着繁杂的纹路,书页泛黄,触手有种奇异的温良感,她翻开一页,尘封久远的书香散发出来。
灵体有四种,混沌,血灵,太阴,虚空。
她翻到血灵体的那一页,上面并没有记载它特有的能力,万幸有记载副作用:
每值月圆时刻,体内之炁辄化为煞,色做殷红,戾气冲霄,历辰三辰,辰尽则昏聩不省。压制终无所成,非宣泄煞气不能止。
看到此,白苏一愣,宣泄,她以前好像确实没有用过这种办法,一直都是借用四方阵来压制自己,可她上哪里去找一个能够让她宣泄煞气的场所。
她的手指捻着页脚翻到了混沌体那一页,不同的是,这一个灵体,特殊性和副作用都在书上。
诸般术法靡不兼容,无反噬之患;然修为每臻突破之境,便情志乖张,敏而多疑。
白苏思索着,今日裴迹的情绪确实有些不对,难道真如这书上所说,是到了突破之境了?
她在老人那打了招呼,将书借走了,今日天色已晚,带回去研究。
月光洒在床上,香炉里传来暗香,她的眼皮子有些重,但她今晚不准备睡,便起身将香炉里的香掐灭了。
她合衣起身,将刚刚借来的书摊在书案上,点了支蜡烛,就着些许微弱的光继续研读书上的字。
书上说,身负太阴灵体的人,有两套器官,这一点很明显,是副作用,裴迹似乎也说过,若是她见到那位子玉,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这个特殊能力看起来很可观,也就是说这个太阴灵体获得者拥有两条命。
这等于是可以死而复生的能力了。
这极大的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已知的两种灵体给的特殊能力那么强大,不知道她自己的是什么。
烛光因微风恍惚,朦胧的在白苏脸上照出一片阴影。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落在了最后灵体的记载上。
虚空体。
身怀虚空灵体之人,具预知未来之能;唯此法一施,便折损五十年阳寿。
可以预知未来!
白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烛光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激烈的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