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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天道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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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纵身跃上城墙,足尖轻点,身形稳稳落下。
她冷冷地看向裴迹,裴迹却望着她,轻笑一声:“你来了。”
白苏不回应他,转身走到城墙边,向下望向已然来到城墙下的诡群。
裴迹眼睫微颤,下意识跟了上去。
诡群焦躁不安,围着异种蠢蠢欲动。
裴迹看时间差不多了,叫出一直躲在一旁角落中的镜诡。
“开始吧。”
白苏看到镜诡披着斗篷出来,不安的感觉渐渐被放大,她皱着眉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迹将自身所有的诡力全部输送给镜诡:“铲除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镜诡吸收了裴迹的力量,作为诡域之主,他的力量对镜诡而言,既磅礴,又敦厚。
当掺杂着金色的诡力传来,镜诡被扑面而来的气势压的差点喘不过气,却谨记裴迹的叮嘱,一丝不敢松懈。
白苏静静地望着他们,镜诡的诡力在经受裴迹的补给后,已经变得无比强大。
他将裴迹的力量化为己用,从身体的另一个方向传出,紫气如流丝般在异种的上方撕开一个黑色间隙。
那是镜空间,千镜阵。
不似困住白苏的镜阵,这镜阵已经变得浩瀚如海,漫无边际。
他们将异种连着异种下面所有的诡族全都吸纳进去,眨眼间,面前一阵空旷。
裴迹停手时,脸色已泛白,当即盘膝打坐,调息养力。
白苏看着这局面,实在不知道裴迹要干什么,忽然余光一扫,墙角正躺着两具身体。
她心头一沉,定睛看去,竟是卿昭和玉秀,她没忘了无垢的嘱托,快步走到卿昭的身边,双指搭上他的脉搏。
死了?!
白苏瞳孔一缩,不知道该怎么和无垢交代。
正在她输送炁给卿昭时,天边轰然一响,云层翻涌。狂风卷过城头,凌乱她的发丝。
白苏定睛一瞧,云间黑影频频乱蹿,打眼望去,是一条龙。
她下意识地看向裴迹,却发现他也在盯着她。
雷声轰鸣间,裴迹的身体渐渐消失,白苏心里一阵恐慌,她抬脚向裴迹的方向跑去。
消失的最后关头,裴迹张口轻声说道:“等我。”
这话碎在风里,白苏扑空,指尖只剩空茫。
裴迹的身影现在云层里,朦胧间,看不真切。
只能隐约看见他在与龙斗法。
裴迹提剑迎风而立,重重地砍下龙的一角,龙身体瞬间金光大亮,刺的白苏睁不开眼睛。
龙隐入云层,白苏和裴迹同时抬头,却不见龙影。
无人在意的背后,玉秀长老的身体迸出金光,狂风将他托起,血窟窿在金光的流窜下慢慢愈合。
玉秀突然睁开眼睛,金色的神力漫过它的瞳孔,紧盯着白苏的背影,漏出獠牙,忽然笑了。
它闪现在白苏身后,冰冷的气息贴在白苏耳后,电光火石间,一道寒芒横在她的脖子上。
它轻轻道:“别动。”
它的语气声调不复玉秀,背后之人已然被占了身体。
白苏略微一动,脖颈瞬间就出现一道血痕,她冷声问道:“你是谁?”
在问出这话的时,白苏明显能感觉到身后之人的身体一僵,它忽然低低一笑:“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在刀诡的诡域,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诡域里的梦虚幻缥缈,她有些不确定:“骨诡?”
“是我,也不是我,确切的说,骨诡是我的分身。”
它盯着云层里的裴迹:“其实,在这一世,我们很早就见面了。”
白苏疑惑:“什么?”
它慢慢揭开谜底:“平溪镇的管家,骨诡,还有武冠大比上的一个小弟子,它们都是我。我即是天道。”
白苏呆呆的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
裴迹竟然将天道给弄下来了,但这确实很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原来他说,他要将我们之间的阻碍给清除,原来是这个意思。
前世,他们之间,最大的敌人就是天道了。
可天道存在于天地规则中,裴迹是怎么做到的?
白苏:“原来,我遇到的这么夺事,都是你在搞鬼。”
天道摇了摇头:“搞鬼说的多难听,无论前世今生,我可都没想过让你死。”
“当年,我让你沉浸在幻境里,被裴迹杀了一百零八次,你醒来,我也只是让你杀了裴迹而已,谁曾想,你竟然自戕。”
它的语调让白苏心底发寒,与她猜想的不错,幻境若没被打断,被最爱的人杀了一百零八次,她当是神经错乱,已经疯魔了。
可她心底依旧爱着他,裴迹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她清醒了,却舍不得杀裴迹,最终刀子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你们之间的爱情差点让我掉眼泪。”天道假惺惺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让我来将你的梦补全吧。”
心爱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自杀,裴迹几乎崩溃,愣愣地怔在原地,他抱着白苏的身体,他们的心口相连,那里插着一把夺走他爱人的刀。
白苏的血喷溅在裴迹的脸上,顺着额头缓缓滑落,让他看上去犹如地狱走出的恶鬼。
他的眼神狠厉,抱着白苏亦步亦趋地走在诡域中,诡域黄沙漫天,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去往何处。
诡域无人主事,早已乱作一团,刀诡传来秘信,它找寻到如何再见到白苏的方法了。
转世。
人死后,灵魂入冥府,经过冥河的洗礼,忘却前尘,再度转生。
裴迹在听到可以转生的时候,他的眼神蓦然亮起,瞬间消失在原地。
白苏的身体被放在刀诡诡域的一座人族小院中,身边放满了雨晶石,活人用了,可延年益寿,保容颜不老。
死人用了,可保身体不腐。这石头在外界,一颗便可买一座城,白苏的身边,却铺满了这样的晶石。
晶石发出的悠悠蓝光,并没有因为裴迹的一来一回而颤动,它永远的贴在白苏的身体上,照耀着保护着她。
刀诡见王回来,上前一步,低声问道:“王,可见到祖师了?”
裴迹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看着白苏,半晌,他哑声:“白苏早已成就半神躯,她的灵魂,冥河渡不了,她不在冥府。”
裴迹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扶着装着白苏的黑棺材就坐在了她的身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白苏看。
刀诡识趣地退了出去,认命的去打理诡域的所有事物,骨诡在王回来的时候,就被他一刀砍了,现在诡域能主事的只有它。
裴迹撩起白苏的发丝,贴心的将那一缕放在耳后。
“我初见你时,就在想,你竟生得如此好看,与诡全然不同,你的肌肤白的发亮,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在诡域大帐,我以为我们能够永远的在一起,谁料只一夜,就什么都变了,我宁可你杀的是我,也不愿意让你清醒。”
裴迹握着白苏的手,眼泪不争气的留在白苏的手上:“我庆幸自己被创造出来,能够遇见你,可有时又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被造出来用来对付你。”
“我是天道对付你的工具,是诡族的遮阴树,可只有你将我视作人,与我平心静气地讲和。”
裴迹看着棺材够大::白苏,我陪你一起。”
终究还是天道不忍心这么玩美的作品去死,悲悯地降下神谕:“白苏可以转生,裴迹须无时无刻经受烈火灼心。”
裴迹冷眼地看着神谕金光灿灿,他放下匕首,嗤笑一声:“还以为你会憋到什么时候。”
裴迹在白苏转生前,用雨晶石炼化成了月灵石,将白苏的记忆提取放了进去。
转生后,他带着月灵石在玄界各地,按照月灵石的指引寻找白苏。
数千年间,他从未停歇,徒步走遍了玄界各地。
天道也没有闲着,它害怕裴迹的实力会增长到能与它匹敌的程度,尽管有着烈火灼心的桎梏它依旧不放心。
它发挥了它造物主的本能,创生出了各式各样的物种,但只要有物种诞生,裴迹就像饿狼扑食般,迅速将其抹杀。
为此天道加重烈火灼心,可裴迹就像是叛逆中的儿子一般,依旧我行我素,向老子挑衅。
天道气的发疯,却拿裴迹束手无策。
三千年后,月灵石终于有了反应,裴迹迅速来到山阴城,看着还在襁褓中的白苏,还有一脸戒备的白寻春夫妇,抿了抿嘴唇。
“我是个算命的,我观小姐有大灾,这石头可保其性命无虞。”
见他没有要钱的苗头,白寻春这才咧嘴一笑:“小女遇上先生,是她的福气。”
眼前一转,烟柳画桥变成狂风大作,天道湿冷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本座可真感动,差点就成全你们了呢。”
原来,早有注定。
白苏的眼眶中早已盛满了泪水,她望着裴迹的身影,一种无以言状的心疼自她心底翻涌,卡在喉间,无法言说。
天道冲着裴迹喊道:“来啊,裴迹,我在这呢!”
裴迹在云层中翻滚,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呼吸一滞。
白苏满脸泪水的被擒在天道手里,脖间还有一道鲜明的血痕。
他眼睫一颤,身体骤然消失。
见他现身,天道笑道:“你的弱点太明显了,还不知保护,这是你亲手送到我手里的。”
原来裴迹将她送进光景园是为了保护她,他做了一切,为他们的未来铺垫。
裴迹死死盯着白苏脖间那道血痕,后槽牙都要咬碎,最终从喉间滚出一声:“你回你的神界,你将她放了。”
天道佯装思索:“你要放过我?可我不放过你啊。你的力量太强了,已经可以成长为新的神明了,这让我很不爽。”
紧接着,他伸出一只手,带着神性的金色神力,磅礴的向裴迹压去:“往下退一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