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烬存》纤素枣

14、你疯了啊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爬过老城区的青砖黛瓦，在沈烬和沈炽租住的老房子窗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炽是被窗外槐树上的鸟鸣吵醒的，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还窝在沈烬怀里，下巴抵着对方温热的脖颈，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

　　“醒了？”沈烬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摩挲，“再睡会儿？离约定回家的时间还早。”

　　沈炽摇摇头，抬起头时，睫毛上还沾着一丝未干的湿意。昨天母亲在电话里说“接受了”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沈烬紧紧抱住他，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肩头，他才敢确信，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提心吊胆的试探，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

　　“哥，妈真的不会反悔吗？”他还是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毕竟，母亲前一天还那样决绝，一夜之间的转变，让他欣喜之余，也难免有些不安。

　　沈烬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神坚定：“不会的。妈从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她哭了一整晚，是真的想通了。”他想起昨天挂了电话后，自己和沈炽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相拥而泣的模样，心里百感交集。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认可，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来了，像漫漫长夜后终于破晓的晨光。

　　两人洗漱完毕，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沈炽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对着镜子扣纽扣时，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颤。沈烬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帮他扣好最上面那颗总是扣不整齐的纽扣。“别紧张，妈还是以前的妈，我们也还是我们。”

　　沈炽点点头，转过身抱住沈烬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我就是有点怕，怕自己做得不好，让妈失望。”

　　“我们只要真心待她就好。”沈烬轻轻拍着他的背，“妈要的从来不是我们有多优秀，只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的。”

　　两人出门时，老城区的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提着菜篮子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早点摊前氤氲着热气，油条的香气、豆浆的醇厚、包子的鲜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鲜活的生活图景。沈炽拉着沈烬的手，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们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却始终紧握的时光。

　　他们没有空手去，在菜市场买了母亲爱吃的新鲜鲫鱼、翠绿的菠菜，还有沈炽特意挑选的草莓——母亲以前总说草莓太贵，舍不得买，今天他要让母亲吃个够。沈烬则买了一瓶母亲爱喝的米酒，还有一把用来修剪盆栽的剪刀，家里阳台的那些花，上次打电话时母亲说有些枯枝，他想着顺便帮着打理一下。

　　走到熟悉的小区门口时，沈炽的脚步顿了顿。沈烬察觉到他的犹豫，握紧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两人并肩走进小区，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沈炽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家门口的换鞋凳上，还摆着他们以前常穿的拖鞋。沈烬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林晚晴站在门后，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到他们手里提着的东西，她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来了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怪浪费钱的。”

　　“妈，都是你爱吃的。”沈炽率先开口，声音还有些发紧，将手里的草莓递过去，“这个草莓很甜，你尝尝。”

　　林晚晴接过草莓，指尖触到沈炽微凉的手，心里微微一疼。她转身走进厨房，将草莓放在盘子里洗干净，又拿出两个干净的碗，盛了满满两碗递给他俩：“先吃点垫垫肚子，菜马上就好。”

　　沈烬和沈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局促地打量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家里的陈设和以前一样，电视旁边还摆着沈炽小时候最喜欢的变形金刚，书架上整齐地放着沈烬上学时的课本，阳台上的盆栽郁郁葱葱，只是角落里那盆绿萝，确实如母亲所说，枯了几片叶子。

　　“妈，我去帮你打理一下花。”沈烬站起身，拿起带来的剪刀走向阳台。

　　林晚晴在厨房里应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瞥见沈烬认真修剪枝叶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这个孩子，从小就懂事，不管做什么都力求完美，就连修剪花草，都那样细致入微。她又看向客厅里的沈炽，他正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频道，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还是有些紧张。

　　林晚晴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忙碌。鲫鱼要先煎至金黄，再加入姜片、葱段，倒入开水煮沸，这样炖出来的汤才会奶白浓郁；菠菜要焯水，去除草酸，再用蒜末清炒，清爽可口；还有沈烬爱吃的红烧排骨，沈炽喜欢的番茄炒蛋，都是她昨晚就盘算好的菜式。

　　厨房里的烟火气渐渐弥漫开来，咕嘟咕嘟的汤沸声、油锅滋滋的响声，混合着食材的鲜香，让这个家显得格外温暖。沈炽忍不住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母亲的头发里已经有了几缕银丝，背影也比以前消瘦了些，想到母亲为了他们哭了一整晚，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妈，我帮你吧。”他走进厨房，想接过母亲手里的锅铲。

　　林晚晴躲开他的手，笑着说：“不用，你去坐着吧，很快就好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总想着让你们多吃点，长高点，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操心了。”

　　沈炽的眼眶一热，低下头轻声说：“妈，以前是我们不好，让你操心了。”

　　“傻孩子，天下哪有不操心孩子的母亲。”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前是妈太固执，总想着让你们按照我设想的路走，却忘了问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现在妈想通了，只要你们能互相扶持，好好生活，妈就放心了。”

　　沈烬修剪完花草，也走进了厨房。看到母子俩眼眶红红的，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沈炽的肩膀，又看向林晚晴：“妈，谢谢你。”

　　林晚晴摇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一家人，说什么谢。好了，菜差不多了，准备吃饭吧。”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饭菜，奶白的鲫鱼汤、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酸甜可口的番茄炒蛋、翠绿的清炒菠菜，还有一瓶冒着热气的米酒。林晚晴给沈烬和沈炽各倒了一杯米酒，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来，尝尝妈炖的汤。”她先给两人盛了汤，“这鲫鱼是今早特意去菜市场挑的，新鲜得很。”

　　沈烬和沈炽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那是熟悉的家的味道。沈炽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进汤碗里，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汤掩饰自己的情绪。

　　“妈，你也喝。”沈烬给林晚晴夹了一块排骨，“你炖的排骨还是那么好吃。”

　　林晚晴笑了笑，拿起筷子夹起排骨，慢慢咀嚼着。餐桌上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沈炽开始说起老房子的趣事，说院子里的老槐树开花了，香气飘满了整条巷子；说后面菜市场的阿姨人很好，每次买蔬菜都会多送一把葱；说他和沈烬一起打扫老房子时，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旧盒子，里面装着他小时候玩过的玻璃球。

　　林晚晴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露出笑容，偶尔插几句话，询问老房子的情况，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晚上睡觉要关好门窗，下雨时要检查屋顶有没有漏水。

　　沈烬则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林晚晴和沈炽夹菜，眼神里满是温柔。他能感受到母亲的转变，那种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接纳，让他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吃完饭，沈炽主动收拾碗筷，沈烬则陪着林晚晴坐在客厅里聊天。林晚晴问起他们最近的工作，沈烬一一作答，说自己的设计项目进展得很顺利，沈炽的插画也接到了几个不错的单子。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熬夜。”林晚晴叮嘱道，“你们现在住的老房子，虽然清净，但设施毕竟旧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跟妈说，别自己硬扛。”

　　“知道了，妈。”沈烬点点头，“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一样，别总为我们操心，多关心关心自己。”

　　林晚晴笑了笑，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红色的布包，递给沈烬：“这里面是一些钱，你们拿着，去给老房子添置点东西，缺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

　　沈烬连忙推辞：“妈，不用，我们有钱，你自己留着用。”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林晚晴把布包塞进他手里，“这是妈的一点心意，以前妈没能理解你们，现在妈想为你们做点什么。再说，那老房子空了那么久，很多东西都该换了，添置点新的，住着也舒服。”

　　沈烬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包，心里一阵暖流涌动。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钱，更是母亲满满的爱与愧疚。他不再推辞，握紧布包说：“谢谢妈，我们会好好用的。”

　　沈炽收拾完碗筷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走到林晚晴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胳膊：“妈，你真好。”

　　林晚晴拍了拍他的手，眼眶又有些湿润。她知道，接纳他们的感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多困难等着他们，但她会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做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下午，沈烬和沈炽没有立刻回老房子，而是留在家里陪着林晚晴。沈炽陪着林晚晴看她最喜欢的电视剧，时不时和她讨论剧情；沈烬则帮着打扫房间，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夕阳西下时，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林晚晴看着身边的两个儿子，一个安静沉稳，一个活泼开朗，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偶尔交换一个温柔的眼神，那种默契与深情，是无法伪装的。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理解与接纳，没有因为世俗的偏见，毁掉孩子们的幸福。

　　“妈，我们该回去了。”沈烬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道。

　　林晚晴点点头，起身送他们到门口：“路上小心点，开车慢一点。”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有空就常回来看看，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妈，你也早点休息。”沈炽抱住林晚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沈烬也走上前，轻轻拥抱了林晚晴：“妈，照顾好自己。”

　　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林晚晴的眼眶再次湿润。她知道，这两个孩子，终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和爱情。而她，也终于学会了放手，学会了尊重他们的选择。

　　回到老房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烬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让这个老旧的屋子显得格外温馨。沈炽把母亲给的布包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钞票，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彼此。”

　　沈炽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拿起纸条，紧紧攥在手里。沈烬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别哭，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沈炽点点头，转过身抱住沈烬，“哥，有你在，有妈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沈烬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接下来的日子，沈烬和沈炽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他们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回到老房子后，分工合作，一个做饭，一个打扫卫生，日子过得简单而幸福。

　　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回林晚晴家吃饭。林晚晴总会提前做好他们爱吃的饭菜，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有时候，林晚晴也会来老房子看他们，帮他们收拾收拾房间，给他们送点自己做的点心。

　　老房子的院子里，沈炽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春天开花时，整个院子都姹紫嫣红，香气扑鼻。沈烬则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小小的葡萄架，夏天的时候，葡萄藤爬满架子，浓密的枝叶遮挡住炎炎烈日，他们可以坐在下面乘凉、喝茶、聊天。

　　然而，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们的感情，还是被一些亲戚知道了。

　　那天是周末，他们像往常一样回林晚晴家吃饭。刚吃完饭，门铃就响了。林晚晴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她的妹妹林晚秋，还有妹夫张建军。

　　“姐，我们来看看你。”林晚秋笑着走进来，目光在沈烬和沈炽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沈烬和沈炽连忙站起身打招呼：“小姨，小姨父。”

　　张建军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林晚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快进来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林晚秋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姐，我听说……沈烬和沈炽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了？”

　　林晚晴端茶的手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是。”

　　“姐，你怎么能同意呢？”林晚秋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他们可是兄弟啊！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林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张建军也附和道：“是啊，姐，这太不像话了。你赶紧让他们分开，不然以后麻烦大了。”

　　沈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紧紧握住沈烬的手，身体微微发抖。沈烬则脸色平静，眼神坚定地看着林晚秋和张建军：“小姨，小姨父，我和阿炽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不会分开的。”

　　“真心相爱？”林晚秋冷笑一声，“你们这是孽缘！是违背伦理道德的！姐，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妹妹，就赶紧阻止他们！”

　　林晚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晚秋，建军，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阿烬和阿炽是我的儿子，他们的选择，我尊重。”

　　“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林晚秋急得站起来，“你就不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吗？你就不怕他们以后老了没人管吗？”

　　“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林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他们能幸福，能互相照顾，老了有没有人管，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再说，我还在，我会照顾他们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林晚秋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拉着张建军就走，“姐，你好自为之！以后别后悔！”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沈炽看着林晚晴，眼眶红红的：“妈，对不起，都怪我们，让你受委屈了。”

　　“傻孩子，跟你们没关系。”林晚晴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妈既然选择了接纳你们，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能好好的。”

　　沈烬握住林晚晴的手，声音带着感激：“妈，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林晚晴笑了笑，“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路上小心点。”

　　走出母亲家，沈炽的心情依旧很低落。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说：“哥，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因为我们，妈要被别人说闲话，还要和小姨闹僵。”

　　沈烬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阿炽，我们没有做错。爱情没有对错，也无关性别，更无关身份。我们只是爱上了彼此，这不是我们的错。”

　　“可是……”沈炽还是有些犹豫，“别人的眼光，真的好可怕。”

　　“我们无法控制别人的眼光，但我们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活。”沈烬的眼神很坚定，“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妈支持我们，就足够了。至于那些闲言碎语，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消失。”

　　沈炽看着沈烬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他点点头：“嗯，哥，你说得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沈烬笑了笑，发动车子，朝着老房子的方向驶去。夜色渐浓，路灯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路，就像他们的爱情，虽然会遇到风雨，但总有温暖的光芒指引着他们，一路向前。

　　回到老房子，沈烬给沈炽倒了一杯温水，看着他喝下去，才放心地说：“好了，别想小姨的话了，她只是一时想不通。等时间长了，她会明白的。”

　　“嗯。”沈炽靠在沈烬怀里，闭上眼睛，“哥，有你在真好。”

　　沈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夜深了，老房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沈烬和沈炽紧紧相拥着，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在梦里，他们看到了一片开满鲜花的田野，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母亲站在田野里，对着他们微笑，小姨和小姨父也来了，脸上带着祝福的笑容。

　　沈烬和沈炽的生活依旧平静而幸福。他们一起努力工作，一起经营着他们的小家。老房子的院子里，花花草草长得愈发茂盛，葡萄架上也结出了一串串饱满的葡萄。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回林晚晴家，陪她吃饭，陪她聊天，有时候还会带着她一起去老房子的院子里晒太阳，摘葡萄。

　　有一次，林晚晴看着院子里相依相偎的两个儿子，突然笑着说：“以前总担心你们会孤单，现在看来，我是多余担心了。”

　　沈炽笑着说：“妈，有你在，有哥在，我永远都不会孤单。”

　　沈烬也笑着说：“妈，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给你养老送终。”

　　林晚晴的眼眶一热，点点头：“好，妈等着。”

　　夕阳下，母子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