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83、玫瑰色滤镜 我是他的妻

　　牧秋睁眼的时候楠正已经醒了，“怎么醒这么早。”
　　楠正听了麻利地挤过来，抢走她的半边枕头，又趴在她耳边用含混的气声说：“因为我想早点看到你呀。”
　　面对突然其来的肉麻话，牧秋并不买账，“又没睡好？”
　　她侧过身来摸楠正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食指轻轻划过他的眼睛和鼻子。
　　昨天在灯下看并没察觉，现在借着窗帘透过的日光仔细审视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胡子的原因，牧秋忽然觉得眼前的人看起来十分憔悴，全然不似网上，媒体宣传照里那样光鲜。
　　楠正抬手揉了揉她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头，自嘲道：“我变丑了？”
　　“没，演出很累吧。”
　　“累，不过挺好玩的。”楠正很有自知自明地摸了摸脸颊，“但我真的该刮胡子了。”

　　刮胡子的时候，楠正特意留下了嘴唇和下巴上的胡子问她：我把这里的留着不刮好看吗？
　　牧秋点头，“好看，像中东人。”
　　楠正不解，“像中东人有什么好看的？”笑着把胡子刮掉了。
　　牧秋想了想又说：“像好看的中东人。”
　　楠正看着镜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看我——是不是有滤镜啊？

　　吃过饭收拾好行李，按照计划他们前往新泽西。

　　出发早，出城的路上几乎没有人，楠正哼着歌，牧秋问他什么时候再去演出。
　　“下周就去。年底还有亚洲场，到时候看看是你来看我，还是我去看你。”
　　牧秋心想那时候我早搬来了。
　　她笑而不语，望着窗外的风景。
　　一想到下次见面的日期也定下了，乔楠正很兴奋，眼睛不自觉地看着她傻笑。
　　牧秋有点头疼地说：“你再不看路就靠边停下我来开。”
　　“你开，你还有美国驾照？没事，我就看你两眼，没走神。这地广人稀的，你看哪有车。”
　　牧秋向后一指，“后边就有一辆。”
　　“嗯……”楠正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路上也就只有这一辆吧。”
　　其实时牧秋本来可以发现的，只是她还没从度假模式中切换回来，又许久没见他，心情太放松了，放松过了头，所以没注意到身后有辆白色雪弗兰跟了他们一路。
　　听见他这么说，牧秋的某根神经动了一下，她警觉地向后看，后车忽然加速与他们并行。
　　“怎么了？”
　　她不是一惊一乍的人，这反应让楠正有点害怕。
　　“你该让我开车的。”
　　她从副驾伸手猛打方向盘，“油门。”
　　楠正一脚踩到底，车子躲开侧面来的撞击向前猛冲。
　　“Fuck！”楠正骂了一声，“有病啊这人！”
　　后车蹭到了他们的车尾，急停了一下。
　　“快走。”
　　楠正听了不敢怠慢，加速向前。
　　牧秋掏出工作机迅速查找车牌，租车公司，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私人行动。
　　跟踪截停但不开枪。
　　破车不值得抢劫，这人明显是冲着车上的人来的，目标是我还是他？

　　时牧秋在思考，而乔楠正在喋喋不休。
　　“怎么回事，你刚才也太熟练了？”
　　“那是什么人？”
　　“冲我们来的？”
　　“哎你那个手机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牧秋被他吵得无法专心思考。倘若是冲她来的，因为她的原因连累他受伤，她会自责一辈子的。
　　“闭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牧秋瞪了他一眼：“你好好想想，我是干什么的。”
　　像任何心虚的男友一样，乔楠正选择了应声，然后头脑风暴。
　　“嗯，当然听了，你——”
　　还好时牧秋话不多，要从里面找到答案并不难，难的是把这句他一直以为是玩笑的话当真。
　　楠正的脸色陡然一变，“你真是杀手！”
　　牧秋淡定表示，“当然。”
　　“我不信！你自己说一遍！”
　　牧秋平静地盯着他：“我从来没骗过你楠木，我真的是杀手。”

　　乔楠正惊得说不出话来，有太多东西要消化，而白色雪弗兰绕到副驾驶已经预备发动第二次袭击。
　　时牧秋拿出鱼死网破的态度，挂倒挡接着转动方向盘试图从右侧副驾撞击白色车辆。
　　车身逐渐偏离正轨，楠正回过神来，死死按住她的手：“疯子！你不要命了！我以为我不正常，你比我还吓人！”
　　“听我的。”
　　“我就是太听你的了才会这样！”
　　楠正试图抢回方向盘，可她力气太大，用出全力也只能和她势均力敌，车子歪歪扭扭地前行。
　　“松手！时牧秋！”
　　“我不能让你因我而死，他们要抓的人是我。待会下了车你就赶紧跑，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楠正感到难以置信，“难道我就能看着你去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要是真的有一点爱我就赶快松手！不然——”
　　他打开安全带，拉住驾驶室的门把手，“我立刻跳车，你就看着我死吧。”
　　“你敢！”牧秋连忙把安全带扣拉回来。
　　趁她松手的间隙楠正急打方向盘猛踩刹车，车子原地180度旋转，他以主驾承担了大部分伤害，将白车撞出了大路没了动静，但猛地弹出的安全气囊也将两人原地震晕了。

　　这一切还要从乔楠正剑走偏锋的成名之路说起，当年他靠着扮演Joker Jo一举成名，这种毒瘤似的喜剧文化迅速传遍了互联网，他的口无遮拦为他吸引了大量的死忠粉丝，但这群人分不清他本人和他的互联网形象，不认为Joker Jo只是一种夸张表演，觉得那都是他的心里话。
　　所以Joker Jo的拥趸者中，很大一部分是没有明辨是非能力的人，说直白点就是脑子没长好，他们离奇地和他惺惺相惜着，单方面对他产生了一种不健康的迷恋。
　　在他们眼中，他的某句话、某个行为，都是有深意的、指向自己的。

　　Joker Jo的陨落像鲸落一样。
　　一鲸落，万物生。
　　歌手Namu带走了欣赏他音乐的粉丝；没有了主心骨，专栏的伙伴们纷纷独立出去，开直播做节目，带走了喜欢无厘头喜剧的粉丝。
　　留在原地的只有“Joker Jo本人”的粉丝，失去了那个替他们表达恶意的人，他们无处释放的恶意就要找个出口发泄。
　　首当其冲的就是乔楠正，这个“造神”又宣布“神不存在”了的人。
　　他们成立了自己的组织，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如何让“神”回归，有人说去他的动态下留言，有人说给他的经纪公司施压，还有人开玩笑说绑架他。
　　虽说这个组里的成员多多少少都有点病，但其实还是演戏的成分大，在网上胡言乱语释放完内心的恶意，合上电脑就回归现实生活了。
　　但怕就怕假疯子里混进来一个真的——

　　白车的驾驶员从翻倒的车厢里爬出来，“Jo，我的爱人！你没事吧？我来救你了！跟我走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你！”

　　他将乔楠正从驾驶室里拖出来，这是时牧秋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离他远点。”
　　他这才看清副驾驶的人：“这女人是谁！”
　　满脸是血的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楠正的头磕在石头上疼醒了，他睁开眼先看到着火的汽车，恍惚中感觉到有人在拖行他又将他抛下，他看着那人向着还困在车上的时牧秋走去，急忙忍住头痛死死抱住他的腿。
　　他试图叫醒她：“牧秋！快走！”
　　“我杀了这个婊子！”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爱你，跟我走吧，我们拍一辈子的Joker Jo！”
　　楠正听得心里发毛，强忍着恶心安抚道：“好。你把我带走，别动她。”
　　没想到这句话反而有点激怒他，“你很在意她吗！她是谁！”
　　“不，我不在意她！我不认识她！我们快走吧！”
　　“你骗我！”
　　车里，已经完全苏醒的时牧秋冲外面喊，“我是谁，我是他妻子，你是谁。”
　　“不你不是！”被激怒的人踢开楠正，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铆足劲的牧秋一脚踹开破碎的侧挡风玻璃正中此人心口，她迅速拉过安全带绕住他的脖子，借着杠杆力量咔嚓一下就拉断了。

　　血腥的双眼顿时神采全无，头向一边歪去，软绵绵地倒地了。

　　连滚带爬过来的乔楠正目睹了这一切，一时间无法从她行云流水的手法中回过神来。
　　太荒唐了，他又开始觉得生活是假的，这一切都不真实。
　　可是她的手稳稳握住他的手腕，这种踏实的感觉很真实。
　　“你怎么样？”时牧秋问他，抖了抖身上的碎玻璃。
　　劫后余生的乔楠正重重地躺了回去：“你就是做这种工作的？我的妻子。”
　　“刺激吧。”
　　“辞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