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绑匪的祈祷 他情愿她骂 ...
-
如果枫女士知道,她费心救出的女孩,重获新生后的第一件事,是躲在她儿子的旧车上伺机绑架他的话,恐怕一时间会不知道该可怜谁。
从白天飞到白天,简单在机场洗漱后,时牧秋按照手机上的地址精准定位到了他的公寓和车。
车在家,人也在,这是好事,至少没去鬼混。
她心酸地想:他遇到谁了吗?如果是,她会难过,但只要远远看一眼还是会祝福他们
——在当着他新女友的面打断他的手和腿之后,她会好好祝福他们。
毫不知情的乔楠正此刻还窝在家里,这是周一的下午,他睡了16个小时,手机上满是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向下划了几下,都是工作消息。
老板说器重他,让他自己写歌之余也要帮同公司的其他艺人把把关;还说他的手有魔力,能化腐朽为神奇。
他有种被榨干的感觉,却无法有怨言,只对他们能把他这个笑话打造成正经歌手感到感激。
楠正握着手机发呆,每个人都需要他,每个人都有需求。
只有那个他最希望听到消息的人对他别无所求。
他情愿她骂他一顿,说她恨极了他,也不想她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这样也好,平复了情绪他对自己说,就这么忘了我吧,再也不要想起我了,不要为我难过。
时牧秋熟练地撬开车门在后座藏好。等得昏昏欲睡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乔楠正今天未必会出门。
打电话叫他下来?他总是搞突然袭击,这次自己感受下被埋伏的滋味吧。
但那样她的惊喜就没意义了。
直接上楼敲门……可是这样不就显得她很在乎吗?
虽然她确实很在乎,在乎到可以飞过12个时区,却没有勇气面对答案。
爱让人变得软弱。
天黑之后,乔楠正终于下楼了。
车子解锁的一刻,在后座打盹的牧秋瞬间醒来,她坐直身体放缓呼吸,眯起眼睛,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迟钝的乔楠正没发现车子的呼吸灯今天没有亮起,更没注意到后座多了个人,他照常发动车子,打算去布鲁克林大桥下他常去的那片海滩夜钓。
“晚上好。”
黑衣黑帽的时牧秋望着后视镜里的他,眼角闪过一点笑意。
忽然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楠正茫然地抬头寻找,目光正对上后视镜,借着街灯的光认清那双眼睛后,乔楠正叹了口气,心想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终于疯了,彻底的,在他主动提出分手后,他幻想她出现在自己的后座。
可惜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找陶德医生还来得及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幻觉,他没有惊讶,没有吓到,甚至有点如释重负。
哈哈,真疯了挺好的,真疯了就不用一直担心自己哪天会疯啦。
楠正在方向盘上重重地磕了几下脑袋,确认这不是做梦,接着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牧秋也盯着他。
“楠木。”时牧秋有点摸不着头脑,“是我,你不认识我了?”
这么真实吗?不对劲吧,精神病发作不是循序渐进吗,怎么一上来就给我看这么真实的幻觉啊!乔楠正慌乱地下了车,踉踉跄跄地往楼上跑。
“你没锁车。”牧秋开门下车紧随其后。
很奇怪,甚至有点诡异。
她觉得他这样子不像是没看见她,也不是不想看见她,而是根本……不敢看见她?
时牧秋追着他上了楼进了屋。
“你在开玩笑吗乔楠正,我没有耐心了,你怎么不理我,你生我气了?”
“求求你……”乔楠正冲进浴室洗了把脸,“停下!”可是镜子里还是映出她的脸。
他拨开镜子,手刚碰到药瓶就被时牧秋一把抽走。
“你在嗑药吗?”药瓶上写着他名字的处方笺打消了她的疑虑。
“你病了。”
楠正捂着头痛苦地坐下,靠着浴缸缩成一团。
“求求你了,上帝,放过我吧……我骗人的,我还不想疯,我不想去住院,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想做。”
奥卡西平,加巴喷丁……把药瓶上的英文变成自己熟悉的名字后,时牧秋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都是治疗癫痫的药物,楠木?你……”
牧秋握着楠正的手蹲在他身边,可他根本不配合,不停地把手抽走,还捂着脑袋大吼大叫。
“抱歉,我不知道。抱歉楠正,抱歉……”她尝试把他抱在怀里。可是乔楠正一直在反抗,还想要推开她。
牧秋捏住他的后颈,发觉他此刻的脉搏快得吓人,眼神也不太对劲了。
好像真的玩脱了。“该死。”她咒骂自己,“我不该吓你的宝贝。”
“真的是我楠木,我昨天飞来找你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见你,就撬开你的车躲在里面。”
要承认接下来的话很艰难,但她还是开口了,“……我以为你不爱我了。”
捂着耳朵,一刻也不停地发出噪音的乔楠正让她恼羞成怒,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刚好让他闭嘴,也刚好让她用另一只手接住他另一边脸。
“你没有疯,我真的在这里,”
如果是梦也该醒了。楠正闭上眼睛,又睁开,她还在这里。
他在她手心里半信半疑地眨眨眼睛:“牧秋?”
被看见的人点点头:“我来看你。”
“牧秋!”他瞪大了眼,反握住她的手,“你怎么在这?你怎么找来的!你……”
看着他终于清醒过来,时牧秋感到一丝欣慰,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能把自己的问题也一股脑倒出来:“你为什么在吃这些药?镜子后面还有很多药瓶,都是你吃的吗?”
“不是大事,神经出了点问题而已……俗称神经病。”他拉她起来,企图避重就轻,“你一路上吃东西了吗,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把癫痫简化成神经病可不好笑,牧秋被他拽起来后死死盯着他:“吃药多久了?你看到只死老鼠都要拍给我,生病了不告诉我。”
“哎呀,牧秋。”乔楠正叹了口气接着坦然地笑起来,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而诚恳,“既然你来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但是我得想想怎么开口——在此之前,能不能让我像个合格的男朋友一样先带你去吃顿饭,然后看看曼哈顿的夜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等我们做完爱再说?”
“谁要和你□□,我们分手了。”
乔楠正笑得更深了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在这里待多久。”
“现在就走。”
“不行。”
她闹别扭的样子让他想吻她,心里热热的,身体也情不自禁有了反应。
他把她圈在浴缸和洗手台的空隙里,气氛忽然暧昧起来。楠正闭上眼微微歪着头倾身,可牧秋根本不想配合,一把握住他的下巴,虎口压在他嘴唇上。
“唔?”发觉触感不对的楠正不解地睁开眼。
牧秋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和他接吻,她捧起他的手又撩起袖子仔细查看,检查静脉上有没有可疑针孔。
“我真没吸,不信你自己看。”
气氛燥热难耐,楠正趁机解开扣子,迫不及待地让她检查,顺便炫耀下为接下来的演出健身塑型的结果。
牧秋愣了一下,拉着他的领口错愕地抬头看他,“你不是乔楠正,你是谁?”
“啊?我是啊宝贝,我是!”
楠正不知所措地抹了把脸,感谢上帝她来了,他终于不是这个屋子里最疯的人了。
“他没有纹身。”
“我刚纹的!”
“为什么。”
楠正的前胸和肋骨上加起来纹了五处,牧秋根本不在意图案是什么,只觉得就这样把白皙光滑的皮肤糟蹋了非常可惜。左看右看也没看顺眼,反而想起上学的时候乔楠正坐过的课桌和他用过的柜子,又因为没吃饭,一时间气得头晕目眩,险些晕倒在罪魁祸首怀里。
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掉乱涂乱画的毛病,但谁允许你往身上画了!
“离我远点。”
楠正抱着她不肯撒手,“这是我艺术形象的一部分,之前的样子太老实了,演出的时候没有那种氛围……你瞪着我干什么,我有点害怕了牧秋,纹身不好看吗?”
“怎么不纹脸上。”
“啊?”
“不然别人怎么看,你演出的时候不穿衣服了,还是你打算每一场都扒开给观众看看?”
楠正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她扒开的胸口,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看来他还得给肩膀手臂也弄上几个纹身。
吃饭的时候乔楠正一直在偷笑,时牧秋忍无可忍地问:“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从没见过你这样……”
“哪样。”
“没什么。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真的被你吓成那样,好丢脸。”
时牧秋想笑却笑不出,“抱歉。”
“抱歉什么,多好玩。”
他还想问问她,如果我早一点后退一步,你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做出决定。
可他下一秒又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绝对不会。
我们的故事,过程中有任何的波折、改变都不会好,是无数的机缘巧合把你送到这里,不早不晚。
楠正两只手习惯性地握在一起,用手背撑着脸,“你怎么能不信祂呢?”
“谁?”
他指指天花板,“上面这个大家伙。”
“我感觉不到祂的存在。”
“可祂好爱你,你甚至都不需要祈祷,祂就会用无数小小的奇迹包裹着你。”
我日日祈祷,祂却对我充耳不闻。
“我一闭上眼脑子就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想不出来。”牧秋放下叉子,双手合十闭上双眼,“我再试试。”
楠正笑了,“祈祷不是生日许愿。”
“今天就是我的生日,你忘了。”
有那么两秒,乔楠正的笑容僵在脸上,而后斩钉截铁道:“不是。”
她笑了一下,他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隔着桌子拉住她的手,“来——我带你祷告。”
楠正念诵起早已烂熟于胸的祈祷文,中途分心,睁开眼偷偷看她,牧秋神情严肃,让他不忍心打扰,只能轻握她的指尖。
上帝,我的楠正一定要长命百岁。
天父啊,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对她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