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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教室 4O4 开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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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途中,时牧秋的手机震了两下,闪烁的屏幕提醒她与“目标一号”距离范围两百米。牧秋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揣进兜里,一眼看到学校对面乔装打扮后的铃和大洲。
女人扮成推着婴儿车的母亲,男人则贴上了胡子带起眼镜。
牧秋望着二人陷入沉思,不禁为自己的前途担忧起来。
好拙劣的伪装,好笨的两个人,怎么在这行混下去的?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荒唐吗?”
铃一把扯下大洲的假胡子,男人手中的报纸抖了抖,佯装镇定道:“出外勤呢,严肃点。”
“她绝对看到我们啦!”望着牧秋进入校门的背影,铃直接拨去电话叮嘱道:“开学第一天你不要冲动,不要在学校里动手。”
“不能保证。”
电话匆忙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铃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来,面色不悦地转向大洲:“青春期小孩可真麻烦……喂你那什么表情?”
大洲用几乎含泪的视线望向她,“你说孩子第一天上学不会受欺负吧。”
“不懂你这种担心从哪来的。”铃的视线失焦两秒。
“你没看到吗,她是唯一穿校服的人!”大洲又给牧秋打去第二通电话,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你没上过学,不知道学校这些规矩。在学校里稍微和别人不一样就会遭到排挤的。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只有她自己穿着校服,有同学因为衣服的事挤兑她怎么办?”
铃抱起手臂,“那她肯定会把这位新同学的头拧下来。”
时牧秋刚走进教学楼就有一位老师拦住她,“同学,请上交手机。”
国际学校对于校服和手机本没有硬性规定,可近年来视频网站日渐风靡,同学们不再满足于简单地上网聊天,纷纷在课上看起了视频。
为了整顿歪风,学校开始禁止在教学楼里使用手机,所有人进门前都必须将手机锁紧储物格里。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要求当然不能真正禁止手机,只会让大家多带一部备用机上学。
“我没带手机。”牧秋望着老师诚恳地摇了摇头。
眼前的女孩身着校服模样乖巧,风纪老师没理由怀疑她会说谎,刚要点头放进去,就听见她兜里的有什么东西震了两下。
……
老师也是才为人师表不多久,替人尴尬的毛病都要犯了,想要装没听见别过头去放她走,却见女孩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关机落锁一气呵成。
这可真是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一瞬间她不知是该对这女孩心生敬佩还是感到担忧,不由得目送她上楼,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新学校实行走班制,学生们没有固定的班级,课排到哪就去哪个教室上。
上了楼牧秋忽然意识到课表还存在手机里,她只记得教室是在四楼,但记不清具体的门牌号了。当事人对此并不着急,反正她上学也不是来学习的,只要找到客户要她杀的人再杀掉就好了。
牧秋站在四层的布告栏前看了会,目光略过要上的课,脚步坚定地走向404号教室。
她和任课老师James Myers几乎同时到达404教室门口,但她刻意慢了一步,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笑着走进了教室。
迎面而来的男人高大英俊,金棕色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眉前垂下的一缕碎发打破了这种严肃,帮他把原本古板的背心衬衣两件套穿出了浪荡气质。
“Nice uniform.”擦肩而过时他对时牧秋说,后者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随后冷眼看他走进教室。
詹米进入教室的一刻屋内顿时沉寂了两秒,接着爆发出更嘈杂的喧哗声。
但作为老师的他并没有制止大家,而是像明星享受追捧一样享受着这群孩子们的欢呼,视线不自觉地瞥向门外。
穿校服裙的长发女孩静静站在门口凝视他,像山谷中有着淡淡丝绒光泽的黑色百合花。
屋内倏然变得吵闹,原本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乔楠正茫然地抬头,努力看清任课老师是谁后当即变脸捞起书就要走。
詹米看了他一眼面容和煦地说,“你没走错教室Joseph,我只是来代课的,Amy老师去做产检了。”
楠正尴尬地坐回位置上。
等到学生们终于消停了,詹米指着黑板一角的人体器官涂鸦问:“谁干的?”
没有人说话,但大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最后排的乔楠正。楠正坦然地接受了同学们的注目礼,满不在乎地当着老师的面将帽兜带上。
“What a jerk.”(他可真混。)
“不道歉吗?”詹米笑着将黑板一角的涂鸦圈起来,并在一旁备注上乔楠正的英文名字,“那我们就保留你的大作供人欣赏吧。”
“Joseph Myers is a dick.”课堂上有人喊出这句话,一屋的人爆发出笑声。
楠正也笑着看他们,捡起桌上的笔漫不经心地转着。他并不想承认,其实他会因为这样的时刻而变得有点开心。
幽默是一种本事,每当有人因为他做的事说的话而发笑时,楠正不会觉得是他在哗众取宠,而是更确信自己的与众不同。
唯一讨厌的是总有人会抓住一个玩笑不放,像那种把同一个笑话重复讲六遍的人。
在他们空洞的欢笑声中,楠正的视线转向窗外。今天是秋季学期的第一天,枫树上已经有早熟的红叶了。
早上祷告时他向上帝许愿,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早早意识到了这个学校、这座城市,甚至于这个半球里都没有他喜欢的人——也没有人喜欢他。
但是出门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他疑心这是上帝不想答应他的请求。
楠正专心的时候总是走神,走神的时候又格外专心。他不记得那天上午自己到底盯着窗外看了多久,总之转回头来的时候,一切都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讲台旁站着个女孩,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脸,只听到她开口说出她的名字,指尖的笔就应声掉了。
“时牧秋。”
他出生在九零年代伊始,在2000年人们庆祝世纪之交的时候,他已经有足够的记忆去记住那一刻了。
天上的烟火比倒计时来得更早,爸爸将他抱到窗边的桌子上,但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电视里的歌手身上,一转头人类已经迈入新世纪了。
“从此再也没有一字打头的年份了。”他记得妈妈是这样说的。
而此刻看到她的感觉就好像那晚零点的钟在脑袋里反复敲了一百遍,普天同庆变成了警铃大作,一秒钟也变得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他脑海中莫名出现了昨晚电视节目里的无厘头台词:“还以为要等一千年。”
等到楠正回过神来反思是不是盯着新同学看了太久的时候,二人的视线早已纠缠在一起理不清了。
穿堂风把她的头发和裙摆带起一点,楠正看着她坐在自己身旁无人的空位里。
一万字了,女主终于和男主面对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