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54、两年之后 一睁眼倒欠

　　“哇你就是Joker Jo！我能和你合影吗？”
　　乔楠正腼腆地点了下头。

　　初代油管百万粉丝博主颁奖大会，楠正和制作组的成员们受邀参加。
　　距离失足坠楼已经过去了两年，这两年里借着Joker Jo专栏他稀里糊涂地开启了自己的恶搞喜剧生涯。
　　第一条视频就爆火，他夸张的表演吸引了许多猎奇人士，大家纷纷留言关心：
　　“不敢笑，怕是特殊群体”
　　“你好奇怪啊，真的有人和你谈恋爱吗，我不信”
　　“有病去看”

　　也有网友力挺他：
　　“这不是学阿甘演傻子吗，博主表现力挺强的”
　　“博主说得对！女的确实这样”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JokerJo细看挺帅的吗”

　　还有网友get到了他的幽默，陪着演：
　　“爱了爱了，你这样懂事的好男孩不多了”
　　“主播主播，我都做到了她还是要和我分手怎么办”
　　“能不能出一期女方视角的，我学了哄哄男朋友”

　　有家MCN公司相中了他的喜剧天赋，签约他并协助他打造Joker Jo这一互联网形象。
　　Joker Jo 顾名思义是个小丑，生活哪哪都不如意，所以每天靠在网上拍摄低智段子和抨击网络热门现象吸引流量。
　　他夸张的演绎总能逗得你捧腹大笑，犀利的点评与全面的扫射也总能让你找到共鸣。
　　就这样，乔楠正的歌手之路创业未半而中道改行喜剧。
　　他自我安慰这只是暂时的，攒够了人气我就发歌出道。

　　可是等到粉丝数破百万，他忽然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当初二话不说签下的合约规定了他这五年内不能放弃专栏的创作，否则要支付一笔巨额的违约金。
　　违约金这块，父母是绝对无法指望，枫去年看到视频一怒之下停了他的生活费，戴维也表达了神对他的失望。
　　自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当初心血来潮的一个念头，现在摊子越支越大，始作俑者乔楠正想不出这一切该如何收场。
　　随着创作的深入，为了不断吸引眼球，楠正不得不在节目中搞创新。除了形式以外，他还拓宽故事线，加入新角色，还拉来了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拍摄。
　　虽然相较于其他百万粉丝博主，他们的视频性质导致其收入微薄，也没有多少广告能接，但对一帮背负着高昂学费贷款，每天一睁眼倒欠银行两百刀的穷学生来说，苍蝇腿也是肉。阿部导演是最不缺钱的，节目资金吃紧的时候甚至还得靠他反哺，但他的毕业设计将围绕专栏展开。
　　这么多人都有利益牵扯其中，掀桌走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不走的话……楠正也没法想象自己30岁的时候还在做这个。
　　而且互联网更新换代这么快，指不定哪天就像时牧秋一样把他抛弃了，到时候他还能干什么呢？一想到这楠正就开始心慌。

　　待他在签到板前写上名字后，各路网红都好奇地打量着问候着这个看起来温柔害羞的混血男孩，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和网上那个满嘴脏话的网络喷子联系起来。
　　“你比我想象中要高。”
　　“哈哈哈谢谢。”
　　“你看起来和网上一点也不一样呢！”
　　“噢是吗，谢谢……”楠正由衷地说。
　　制作组的朋友们都笑起来。
　　他们几个忙着和同为喜剧博主的同行交流经验，楠正则一个人转悠着去找音乐博主，试图为专栏和自己找到一条新出路。
　　这些人不难找，只要找留长发的男的扎堆儿的那群准没错。

　　这两年里时牧秋也没闲着。

　　她变卖了童年的住所，盘下了同他暂住过的一居室小屋，像守护遗迹一样原封不动地把它放在那。录音机里的磁带还停留在送他离开那天的刻度，阳台上他的蓝色T恤已经晒得有些褪色了。
　　她住进了城市另一边的高档公寓，却在小屋外装了一套精密的监视系统，美其名曰想看看有没有不速之客上门，慢慢发现这个陷阱困住的只有自己。

　　上学考证之余，狩猎季的时候她会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待在萨法里完成客户林恩指派的任务。她的掩护身份是摄影师，长焦镜头不离手，肩上背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背包。
　　纳米缠着她要看“给小动物拍的照片儿”时，林恩总是慌张地上前制止，“不能随便看，她是专业摄影师，给杂志社供稿的，签了合同这些东西是保密的，再说还要后期处理呢，等着上了《国家地理》我买给你看。”
　　牧秋却表示无所谓，打开相册给大家看。
　　林恩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屏幕上没有突然蹦出半截人，只有淋雨的象群和换毛的小豹子。
　　她的抓拍时机非常巧妙，捕捉到的都是她一直看到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画面。
　　“秋，你真的会是个很棒的摄影师。”
　　“当然了，要不怎么给杂志社干活。”纳米一副还用你说的口吻。

　　最后一趟来的时候，林恩终于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干活的时候，我能观摩学习一下吗？”

　　草原上，林恩开着吉普车，时牧秋在后座架起狙击枪观察记录。
　　这里正在上演一场滑稽戏，猎人追着狮子跑，巡防队员追着猎人跑，他们之外还有时牧秋，置身事外观察着每一个人。
　　“所以计划是什么。”
　　“有人开枪我就开枪。”
　　林恩敬佩地撇撇嘴。
　　“我可以说话吗？会不会打扰你……办公？”
　　“不会。”
　　林恩不知道她的过去，不会可怜她或者评判她，她在她面前也无需隐瞒身份，大大方方的做她的杀手就好。
　　她们像是草原上两种截然不同的共生动物，因一场猎杀而相聚，聚散由人，不问前缘和结果，只关注此刻。
　　“你在草原有什么感觉？”
　　“很热。”
　　“看着这些动物什么感觉？”
　　“毛茸茸的。”
　　林恩笑了，“和动物园里那种毛茸茸的不一样吧。”
　　“是的。”

　　人生中第一次去动物园是和他一起，比起看动物，还是看他更有趣。他用好奇的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一切，饲养员拿走熊猫的玩具时他在想什么，有人拿水果皮砸刚出生的小象吸引注意时他又想什么。时牧秋忍不住想，但她不知道，只发觉逛到最后他看起来很悲伤。
　　他不像她，她的人格中有一层滤网，隔绝掉一切会让她痛的东西。
　　牧秋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能任由一切痛苦穿透他。
　　她握他的手，没握到温度干脆脱掉皮质手套，紧紧握住他温暖的手。
　　“你怎么戴了手套手还这么凉？”楠正惊讶地将她的手握住塞进自己领口。
　　牧秋趁机环住他的脖子抱他。楠正有些疑惑，但还是笑着紧紧搂住她的腰，“有人今天很主动。”
　　牧秋松开手，“你看起来不开心。”
　　“抱歉，也让你不开心了吗？”
　　“你不喜欢这里？”
　　“只是有点感同身受。”

　　“你在想什么？”林恩的问话将她拉回现实，草原上干燥的暖风吹散了记忆中湿冷的冬天。
　　“朋友，非常讨厌动物园，明明自己没事就去河边抓鱼，去动物园看动物看得要死要活。”
　　鱼就该死吗？

　　这里的天气瞬息万变，方才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几朵雨云，潮热的泥土腥味四起。
　　看着她搭在板机上的食指蠢蠢欲动，林恩向她报了风速便不再说话。
　　“可能会有点响。”
　　话音刚落，子弹出膛的后坐力几乎要掀翻车子，林恩立刻举起望远镜观察。
　　两千米之外，一个秃噜噜的后脑勺突然被掀开，脑浆和血浆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