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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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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我像是终于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手指死死攥紧哥哥胸前的衣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冰凉的颈侧,浑身颤抖:“我……好难受……好热……”
苏昭在商界沉浮多年,只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脸上最后一丝惊愕瞬间褪去,转为骇人的冰冷,直射向追出来的陈现。
他的声音带着恐怖的威压,“你给我弟弟下了药?”
“不、不是!”陈现显然认出了苏昭,脸色一白,慌乱地辩解,“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吃了药想勾引我!苏总……他、他是您弟弟?您知道他是男的吧?一个男人穿成这样,不就是出来卖——”
“够了!”
苏昭厉声打断,那目光几乎要将陈现凌迟。
他不再废话,手臂稳稳用力,将我打横抱起。我浑身滚烫,本能地寻找清凉源,脸颊在他颈窝蹭动,双手无意识地拉扯他的衬衫领口。
“唐艺。”他头也不回地冷声唤道。
一直跟在几步之外的唐助理立刻上前。
“在我回来之前,看住他。”苏昭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之后,让陈总亲自给我一个交代。”
说完,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将陈现惊恐的脸彻底抛在身后。
后来我才知道,从我昨晚说出“陈现”这个名字开始,苏昭就已经着手调查他的情况。
甚至今天,他“恰好”接受了陈现父亲那小公司的合作邀约,出现在这家俱乐部,根本就不是巧合。
他只是……不放心我。
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意识在滚烫的浪潮里浮沉。
去酒店的路上,我在他怀里难耐地扭动,理智彻底崩断,只剩下灼人的渴望。
我胡乱地吻他的下巴、脖颈,手指笨拙地解他的衣扣。
“小慈!别乱动……”他试图制止我,呼吸却同样急促紊乱。
“哥……苏昭……”我模糊地呓语,趁他分神的瞬间,终于寻到他的唇,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唇瓣相贴的触感柔软而微凉,像沙漠中的甘泉。
他起初还在抗拒,手臂绷紧,想要推开我。可当我带着哭腔,又一次含混地唤出那个名字时,他所有的挣扎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我感觉到那紧绷的力道,一点点地……松懈下来。
甚至,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他的唇微微启开,彻底放弃了抵抗。
接下来的事,像是一场幻梦,一切都水到渠成。
我一直都知道哥哥纵容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远非兄弟那么简单,只是他始终不愿承认。
我也知道他心软,尤其是对我。
可我从未敢真正奢望,他会跨过那条线。
更未曾想过,在这样混乱不堪的情景下,他会用这样的方式……给我。
给我这份绝望又炽热的爱,一个无比欢喜的回响。
其实,在他终于放弃抵抗、任由我贴近的瞬间,残存的理智在我耳边微弱地尖叫过,它让我停下。
停下?
可我怎么停得下来?
这是我日日夜夜疯狂肖想的怀抱,是我灵魂深处唯一渴求的温度。
那压抑了太久的爱.欲如同洪水般,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清醒。
我明明知道的,知道一旦跨过这条线,我们之间那层名为“兄弟”的脆弱界限将彻底粉碎,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可是哥哥……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宁愿你狠狠推开我,打醒我,甚至将我丢进刺骨的冰水里,让我为这肮脏的念头付出代价。
也不要……像现在这样。
不要像现在这样,在第二天清晨,让阳光照进空荡的房间,而你像一场了无痕迹的梦,悄然起身,离开,连一个字、一丝温度都没有留下!
我在洁白却凌乱的被褥间醒来。身侧空荡冰凉,昨夜那些炽热的纠缠、沉重的呼吸……
仿佛都只是我臆想出的幻觉。
可我明明记得。
记得你紧紧拥抱过我,向我卸下了所有防备、记得我们死死的纠缠在一起,承诺永不分离。
而现在,你消失了,哥哥。
像一缕抓不住的烟,只在空气里留下一点稀薄而残忍的余味。
我慌乱地抓过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一片死寂。
我踉跄着翻下床,疯了一样搜寻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头柜、梳妆台、甚至垃圾桶。没有字条,没有他留下的任何痕迹。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哥哥在离开时,没有为我留下只言片语,没有那句惯常的“好好休息”,没有一杯温水,什么都没有。
仿佛昨夜那个与我同塌的人,根本不是他。
腿一软,我重重跪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指死死攥住皱巴巴的床单,将那点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捏进掌心。
眼眶又热又痛,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迅速漫过脸颊,滴落在手背上,烫得我发抖。
我后悔了。
铺天盖地的悔恨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
我为什么就不能再忍一忍?为什么非要将我们逼到这步绝境?
为什么……我偏偏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爱上了自己哥哥,还卑鄙地利用他的纵容与心软,强行玷污了这份关系的……变.态。
不知在冰冷的地上跪了多久,直到膝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麻木,我才僵硬地站起身,踉跄着走进浴室。
没有调水温,直接拧开了花洒。
刺骨的冷水瞬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凶狠地砸在头顶、脖颈、单薄的胸膛上。
好冷。
冷得牙齿打颤,每一寸皮肤都紧缩起来。
也好疼。
水流像鞭子抽打着肌肤,却远不及心口那仿佛被撕开的剧痛。
我仰起头,任凭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混合着滚烫的泪水。
我在想,如果昨晚……昨晚我能用这样的冷水浇醒自己,是不是就能遏制住那肮脏的、毁了一切的欲.望?
可一切都晚了。
那扇门已经推开,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冷水不知冲刷了多久,直到皮肤彻底麻木,感知不到冷热,我才关掉花洒,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踉跄着走出浴室,一头栽倒在凌乱的床铺上。
湿发和被冷水浸透的身体迅速染湿了一大片床单,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我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睁着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终于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刺破。
我猛地一颤,像是被从深水里打捞出来,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循声望去,手机正躺在地毯上嗡嗡震动。
我几乎是爬过去的,颤抖着捡起它。
可当屏幕上的名字映入眼帘时,那一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瞬间熄灭了。
是苏阳。
我闭上眼,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苏慈,你现在在哪儿?”苏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不耐烦。
“酒店。”我的声音干涩。
“还不回家?孟姨做了晚饭,一直在等你。”
“哥哥呢?”我听见自己问。
“哥?他临时出差了,不在家。”
出差了。
我捏紧了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缓慢地揉捏。
他果然……走了。
用最快的方式,逃离了有我存在的空间,逃离了昨晚那场荒诞的错误。
都怪我。
是我把他逼到连家都不能回的地步。
“我……不回了……”喉咙哽得厉害。
“少废话!”苏阳不耐烦地打断我,“我和孟姨都等着呢!赶紧回来吃饭!”
我愣了一下。
他们一直在等我?
尽管此刻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起来,尽管最不想面对的就是那个充满哥哥气息、却没有他在的家,但我不能让孟姨空等,也不能……再给哥哥添更多的麻烦了。
“知道了。”我低声应道,挂断了电话。
撑着疲惫无力的身体,我慢吞吞地从湿冷的床单上爬起来,开始寻找昨天穿过的那条长裙。
裙子不见了。
房间里没有它的踪影。我正茫然寻找着,却在门后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崭新的纸袋。
我怔怔地走过去,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整套干净的男装。从贴身的衣物到柔软的针织衫和长裤,尺码完全是我的。
我默默地将它们拿出来,抱在怀里。布料柔软,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清新的气息。
我知道这是谁准备的。
……
另一边,苏阳正对着手机屏幕头疼地叹气,手指飞快地打字:
【哥,你要是真担心他,自己给他打个电话不行吗?非得让我来?】
过了一会儿,回复跳了出来:
【你也是他哥哥。】
苏阳几乎要对着空气翻白眼:
【我靠,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你明明知道苏慈那小子眼里就只有你,他什么时候真把我当哥看过?】
对方沉默了片刻。
【他答应回来了?】
【答应了。所以说,你俩到底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躲人躲到要‘出差’的地步。】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反复了几次。最终,只发来短短四个字:
【一点小事。】
苏阳嗤笑,根本不信:
【得了吧,能让你这样的,肯定是天大的事。】
这次,那边的“正在输入”状态持续了更久。久到苏阳几乎以为哥哥不会再回复了。
屏幕终于再次亮起,只有一行字:
【我没脸见他。】
回到家,苏阳和孟姨果然还坐在餐桌旁等着。我低声向他们道了歉,拉开属于我的椅子坐下,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饭。
我能感觉到两道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和担忧。
但我只是垂下眼,专注地盯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一口机械地送进嘴里。
身体很沉,头也一阵阵发晕,胃里空得发慌,现在只想用食物填满它。
“苏慈!”苏阳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怎么了?”
“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他皱着眉,语气难得严肃。
孟姨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快步走到柜子边拿出医药箱,取出一支电子体温计。
“小慈是不是又发烧了?”她声音里满是焦急。
我知道自己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发烧几乎是必然。所以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接过体温计:“受了凉,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叫什么话!”孟姨急了,“不行,我得告诉大少爷一声……”
“别!”我几乎是立刻出声阻止,声音有些急促,“不能告诉哥哥。”
“为什么呀?”孟姨不解地看着我。
“就是……不小心着凉而已,不用特意告诉他,让他担心。”我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
孟姨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苏阳。苏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孟姨,点了下头。孟姨这才叹了口气,没再坚持打电话。
“那……小慈,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好,我知道了。”我轻声应下。
我的身体看起来瘦弱,但在国外那些年,其实很少生病。仅有的几次,哥哥总会想办法飞过来照顾我。
更早以前,住在这座房子里的时候,每一次发烧、咳嗽,守在床边的也总是他。
这是第一次,我需要自己面对生病的全部难受。
原来……一个人生病,是这么难熬的事情。
我闭上眼,放任那股席卷全身的酸软和疲惫将自己淹没。眼眶突然一热,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不要哭。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太矫情了。
可我没想到,这次感冒拖拖拉拉,竟缠绵了一个多星期还不见好。最后是孟姨实在看不下去,半强迫地带着我去看了医生。
然而,身体的病痛,远不及心里的煎熬来得猛烈。
整整一个多星期了。
哥哥没有打来一个电话,没有发来一条信息。我的世界仿佛安静了,丧失了生机,将他从我身边彻底隔绝。
我问苏阳,哥哥到底在做什么。他眼神闪烁,支吾着说哥哥还在外地出差,事情很忙。
可哥哥什么时候出过这么久的差?
我不信。
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是在躲我。
还是……他们一起瞒着我什么?
心里翻涌着恐怖的猜疑和更深的痛楚,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回到卧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哥哥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依然停留在我孤零零回复的那个“好”字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无声地烂在我眼前。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委屈地问他,为什么我发的消息哥哥怎么总是回得那么慢,有的时候甚至不回。
他把我抱在膝头,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小慈,哥哥答应你,以后不会让你的消息孤零零地出现在最后。”
他答应过的。
可现在,他违约了。
既然答应的事情做不到……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呢?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
那股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绝望,还有被遗弃般的冰冷,终于冲破了摇摇欲坠的堤岸。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又默默删除。
然后,将手机屏幕按灭,扣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碎裂开来的心脏。
屏幕的那一头,永远不知道,我为他留下了一句遗言:
哥哥,你再不理我,我就要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