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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参观 “小曦没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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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站起的女人对面,沙发上的男人也整理好衬衫下摆,而后长腿一迈,一并起身。
宋矜度本身的身高就很能打,没有点基因遗传说不过去。秦未晞和宋星辰都很高,两个人往这儿走来,三个巨人围在林照鹿周围,让她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尽管她也穿了七厘米的高跟鞋,在这三个人当中,林照鹿还是只能勉强够上面前这位气质卓越的女人。
她不由心生怯意,往后退了几步,腰上立刻被一只骨节颇硬的手抵住了。
那只手不允许她继续向后,于是林照鹿只能在原地站定。
“叔叔阿姨好……”
宋星辰无言地打量着门口站在自己儿子身旁的女人,刚才明明平平无奇,可一旦眼睛眯起、微笑起来,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宛如一潭死水、沉睡了二十多年的心,在这时“咯噔”一下。
归根结底,林照鹿还是个社恐,不可能一夜之间好转。
她可以尽其所能装出擅长社交的样子,因为在工作中,这项技能非常重要。
只是并非本能的动作,启动的时间总要更长一些。
面前穿着灰色西装的女人,从起身开始就一直平静地盯着自己,不说话,也没有反应。
林照鹿咽了口口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真正上了年纪的权威人士所带来的威压。
见到宋矜度的父母,才不得不承认,宋矜度还是年轻。
秦未晞平视着穿了高跟鞋和她差不多高的女人。她年轻,有活力,只是脸颊过分瘦了一些。
女孩的一颦一笑,尽数落入她眼中。
第一印象里,这人外貌并不出众。秦未晞在开门时一眼望去,完全想不到自己从小看着各种超模的儿子怎么挑中了这样的人。
身材很一般,不像男人会喜欢的类型。
比她想象的还要平庸一点,秦未晞甚至略显失望地皱了下眉。
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想找一个宋晨曦的对手。
但很快,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在林照鹿同时朝她的方向看去,那双眼睛对上她的目光时——
秦未晞的指尖不易察觉地轻颤一下,动作小到她自己都没有留意。
实在是……太像了……
……果然,知子莫若母。秦未晞心中有些得意、又有点自嘲地冷哼一声。
她就知道,宋矜度这小子会找这种类型的女人。
他们宋家人,基因真是一脉相承,外人改写不了。
她在生意场上厮杀了那么多年,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秦未晞抬起自己带着银色婚戒的左手,撩了一下掉到额前的鬓发,声音漫不经心却暗藏锋芒:
“还真像宋晨曦,是吧?”
语气轻挑,带着上了年纪的女性独有的魅力,以及她自己所代表的理性和冷静。
宋星辰眉尾一落。
秦未晞没有加称呼,但他知道,这句话很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
听到这个名字,林照鹿明显感觉抵住她腰的那只手微微顿了一下,像是突然僵住了。
宋矜度很少有这么惊讶和在意的时刻。意识到这个事实时,不知道为什么,林照鹿的心突然酸了一下。
“秦女士,你也认得晨曦姑姑吗?”
宋矜度倒是从来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也认识宋晨曦姑姑。
从小到大,在他的成长过程中,秦未晞的表现反复告诉他,她完全不认识什么晨曦姑姑。
他收到宋星辰给他的、姑姑留给他的礼物时,“碰巧”秦未晞都不在场。
如果不是今天秦女士自己突然主动提起,宋矜度真的会以为她和宋晨曦从来没有过交际。
“宋……女士吗?”
林照鹿艰难开口,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生涩。
宋晨曦是薛昔年早逝的母亲,当初和薛昔年结婚、去他家见薛先生的时候,薛家人就和她交代的很清楚了。
她不明白自己和这位早逝的女士有什么相像之处。林照鹿看过宋晨曦留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张相片,模糊的像素,清晰的实力。
论长相,宋晨曦简直和太阳一样闪耀,那张相片完全可以被送进博物馆珍藏;
论实力,那个时代敢一个人创业的女性所面临的困难,远比林照鹿现在面对的多的多。
据说宋晨曦最后死于癌症,明明她的人生那么绚烂,只要活下来,完全有可能成为现在她在商界里遇到的前辈。
小一辈的人大多都对她没什么记忆,可宋晨曦这个名字,直到现在都时刻出现在其他人的话语之中。
不过……林照鹿垂下眼帘,睫毛轻颤,眼神有些躲闪。
如果可敬的前辈能活到现在,也许没暖予什么事,甚至薛昔年的年轮集团也不会创建……
以前,她是自己的婆婆,在林照鹿心中是薛昔年尊敬的母亲,于是她对于这位女性的态度也是尊重敬佩的。
从来没有其他的想法,薛昔年也不会和她过多讨论。
只知道,在很多年长的人口中,宋晨曦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女性,能帮别人一把的时候总会伸出援手,因为优越的长相和太阳般的性格,当年S市追她的人数不胜数。
光是长相这一点,她就没有资格碰瓷这样一位大美人了。
不知为何,听到宋矜度也熟悉宋晨曦,并且似乎她是他阴暗发霉的时期里唯一不讨厌的女性,以及看到他明显惊喜的态度时,林照鹿眼里的光暗了很多。
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那么狭隘的一天。
也许人总是会有些排斥和自己相像的东西,明明他们只是姑侄,可林照鹿忽然发觉,她并不像以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不在意自己在宋矜度心里的唯一性。
突然让她知道,他喜欢她,是因为她身上有曾经救赎过他的影子……
虽然,林照鹿真心为宋矜度和薛昔年两人在悲惨的成长时期,有这样一位优秀且观念超前的引路人做心理支撑而感到欣慰……
她脑中乱糟糟一片,思考到最后,仅仅只剩下“原来不是因为我”这一句话。
不对,这是不对的。
林照鹿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皮肉一阵刺痛。
宋矜度和薛昔年,在她心中也完全不一样。
比如说,她从来不会在意宋晨曦对薛昔年的影响,因为她是他的亲生母亲;
可宋矜度,她也了解他的性格,尤其是面前这位冷酷女士的一句“真像宋晨曦”。
她不由自主地在意着,宋矜度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在这所有的情绪涌出缺口之前,林照鹿先在心中狠狠批评了自己。
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不好的情绪带到那位伟大又优秀的母亲身上。
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大度,会计较这些才对。
她结过一次婚,却也实打实只谈了这两段恋爱。
在自己的问题上,林照鹿其实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只能像对待工作一样,把对自己的要求提得更高,尽管这儿没人需要让她成为榜样。
想完这些,加上面前紧张又凝重的氛围,林照鹿默默低下头,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一声叹息落入心中。
心沉甸甸的,像被塞满浸了水的棉花。
她眨了眨眼,眼底居然也有些湿润。
“随口一提罢了。”秦未晞轻率地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视线依旧似有若无地落到宋矜度和宋星辰身上。
宋矜度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刚偏过头,打算让林照鹿和他先上楼,一直沉默着的宋星辰却先开口了:
“她不像小曦,小曦没那么难看。”
果真不能让他说话,一张嘴就是重磅炸弹。
宋矜度还没来得及变脸,抢在所有人之前,林照鹿双手捂住胸口,瞪大眼睛,先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
“嗬——”
“哧”,身旁的人没忍住,因为她戏剧性的反应笑了一声。
林照鹿的反应过于夸张,直白的“受伤”让所有人都看出来,她本人似乎并不特别在意这件事。
而且,林照鹿接的时间刚刚好,完美卡上了宋星辰说的最后一句“难看”。
反而让宋星辰说出的话带上了些幼稚小气鬼的感觉。
不仅宋矜度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就连秦未晞,脸上都多了些忍俊不禁。
她看向林照鹿,眼睛微微眯起——
也是个活宝级别的人物……和当年的……
女人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下去,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收了起来。
总之,经过林照鹿巧妙地化解,原本客厅里紧绷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厨房里自然是没有菜的,秦未晞和宋星辰从来不留在家中吃饭,幸好回家之前,在车上两人都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
林照鹿心中清楚,这并不是不重视她。毕竟宋矜度的父母连他本人都不重视,回家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走吧,我们先上楼。”经过刚才那一遭,宋矜度的脸色没那么差了,但语气仍然生硬着,体现男人不算太好的心情。
关上卧室的门,林照鹿不得不再次感叹,在这个家长大,真的需要一些勇气。
还好,偌大的房间和用不完的金钱,可以抚慰宋矜度的内心。
看到宋矜度的卧室,林照鹿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外出必须要住总统套房了。
他一个人的卧室比一般人的房子还要大,浴室、小厨房、书房、健身房……这些全部都是包含在卧室里的。
这么说来,住总统套房还是委屈了我们宋大少爷。
“我看看张叔有没有给我小厨房的冰箱补货,很久没回来了,他们估计没这个习惯了。”宋矜度脱掉外套,随手挂在身旁的木头架子上,然后信步走到冰箱旁,单手打开一边的柜门。
令他惊讶的是,里面居然真的有新鲜的食材。
“我做饭不好吃,如果你吃不惯,等会我去楼下喊阿姨来做。”他拿出一个鸡蛋和一捆面条,林照鹿不挑食,加上也不是特别饿,就任由宋矜度煮面条了。
没办法,她做饭也不好吃,不然还是自己上手比较好。
趁宋矜度做饭的功夫,躺在床上的女人晃了晃小脚,眼睛灵活地一转,当机立断跳下床,在屋子里乱蹿起来。
“哇——调酒台——”
霓虹环绕,这居然是卧室的一部分?
“哇——电影院?!”
IMAX大屏出现在家里,这真是……
“哇——花园……谁家空中花园也在卧室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照鹿是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在卧室里用天文望远镜观星。
这真的只是卧室吗……
从刚才林照鹿下床开始,宋矜度的目光就似有若无地朝她的方向看去。女人和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麻雀一样,从房间这头飞到那头,好奇地参观着他已经完全熟悉了卧室布局。
对于宋矜度而言,这里生活了十八年,早就没什么新鲜劲了
突然看到有人这么兴致勃勃地参观,他也起了一点重新审视房间的心思。
至于林照鹿,她本来就不是记仇的人。刚才那一点点因为秦未晞和宋星辰说的话产生的不知所措和难过,早就在看到这间大卧室的时候忘的一干二净。
“哇,宋矜度,能住在这儿还有什么烦恼啊!”绕场一圈,雀儿似的人张开双臂,一下抱在厨房盛面的男人精壮的腰上。
“诶诶诶,当心!”面正烫着呢,宋矜度的语气着急了些。看到林照鹿跑得红扑扑的脸颊,他放下手中的碗,语气颇有些无奈,仔细一看,又很明显感觉到他的纵容。
“看到这些就这么开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一样!薛家虽然也很夸张,但还是远远不及这里!”林照鹿的眼睛闪着光。
听到这句话,被抱着的男人暗爽着勾起嘴角:
“哈,那当然,他们家算什么。S市目前为止,还没人比得过宋氏。”
“如果这就让你惊讶的话,那么明天看到这个家全貌的时候,岂不是要昏过去了宝贝。”
……
空旷的二楼客厅,开放式厨房旁的饮品台处,灰色西装、气场凛冽的女人熟练地抽出一支细长香烟,含在口中后,从怀里摸出打火机,“嗒”一下点燃。
一个个吐出的烟圈中,她视线所及的远方,缓缓映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