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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灯会:救狐 谢辞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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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安攥着兔子灯,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方才许完愿的欢喜还没散去,他一蹦一跳地踩着青石板往前走,火红的斗篷下摆被晚风掀起,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桂香。
箫瑾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险些被凸起的石棱绊倒,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慢些走,夜里路滑,仔细摔着。”
谢辞安吐了吐舌头,反手攥住他的手,脚步倒是放慢了些,嘴里还念叨着回去要把兔子灯挂在窗边,睡前瞧一眼才安心。
两人并肩走了没多远,周遭的喧闹渐渐淡了些,晚风里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狐族气息。那气息很弱,还裹着一丝惊慌的颤抖,与寻常狐狸的灵气截然不同。
谢辞安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周身的气息陡然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拉紧了箫瑾瑜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箫瑾瑜察觉到他的异样,脚步也跟着停住,垂眸看向他紧绷的侧脸,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辞安没有立刻回答,侧耳仔细听了听,那缕微弱的求救信号顺着晚风飘来,一声比一声急切。他转头看向箫瑾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我听到了其他狐狸的求救信号,我们去看看。
箫瑾瑜默不作声地跟在谢辞安身后,掌心稳稳攥着他微凉的手,目光扫过四周的街巷,将暗处的角落都纳入眼底,以防有什么不测。
谢辞安循着那缕微弱却急切的狐族气息快步走着,火红的斗篷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脚步不停,七拐八绕间,竟带着箫瑾瑜来到了一条与方才灯市截然不同的街道。这里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琳琅的花灯,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檐下摇曳,透着几分冷清。
街道尽头,孤零零开着一家画铺,木门半掩,窗纸上映着昏昏的烛火,看着与寻常的字画铺子并无二致。可谢辞安的脚步却在此刻顿住,他鼻尖微动,那双藏在发丝里的狐耳不受控制地颤了颤——那求救的信号,分明就是从这铺子深处传出来的。
他拉着箫瑾瑜缓步走了进去,甫一进门,一股淡淡的墨香便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狐族灵力气息。铺子里挂着不少字画,山水花鸟,看着都算精致。谢辞安故作随意地踱着步,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挂在墙上的画轴,指尖偶尔拂过装裱精致的画框,眼底却藏着几分冷冽。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幅看似普通的仕女图上,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标注的价格,眉头倏地蹙了起来。不过是一幅寻常画师的手笔,竟标价百两黄金,这般离谱的价格,哪里是在卖画。谢辞安心头了然,这画铺分明是打着卖画的幌子,暗地里在交易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那求救的同族,怕就是落在了这桩肮脏的买卖里。
谢辞安指尖轻轻叩了叩那幅仕女图的画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掌柜的,这幅画怎的这般金贵?”
里间的布帘被人掀开,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三角眼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皮笑肉不笑地道:“公子说笑了,这可是名家手笔,千金难求。”
谢辞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方才分明察觉到,那狐族的求救气息,就是从这布帘之后传出来的。他不动声色地往箫瑾瑜身边靠了靠,指尖在袖中暗暗凝聚灵力,嘴上却漫不经心地应着:“名家?我瞧着笔法寻常,倒像是……”
话未说完,就被掌柜的厉声打断:“公子不懂就莫要妄言!这铺子不是你们能随便逛的,要买便买,不买就请回!”
掌柜的语气陡然变得凶狠,眼底还闪过一丝警惕。箫瑾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将谢辞安护在身后,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掌柜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掌柜的这是何意?”箫瑾瑜声音淡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我们不过是随口问问,怎的就成了不能逛的?”
就在这时,布帘之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那声音细若蚊蚋,却精准地钻进了谢辞安的耳朵里。他心头一紧,攥着箫瑾瑜的手骤然用力,眼底的冷意更甚——这铺子,果然藏着猫腻。
那声呜咽细若游丝,却像一根针,狠狠刺进谢辞安的心头。他周身的灵气陡然绷紧,指尖攥得发白,看向那布帘的目光里淬着冷意。
箫瑾瑜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不动声色地抬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抬眼看向那掌柜,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掌柜这般待客,怕是做不成什么生意。”
掌柜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慑得心头一颤,强撑着梗着脖子道:“我这铺子本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二位还是请回吧!”
话音未落,布帘后又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混着微弱的狐族灵力波动,听得谢辞安心头发紧。他再也按捺不住,脚下一动,就要往布帘后冲。
箫瑾瑜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同时对着掌柜冷声道:“布帘后是什么?交出来。”
掌柜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去掀布帘,却被箫瑾瑜甩出的一道内力逼得连连后退,撞在货架上,震得上面的字画簌簌掉落。
“你、你们敢在这里撒野!”掌柜色厉内荏地吼着,眼底却满是惧意。
谢辞安甩开箫瑾瑜的手,一把掀开那厚重的布帘,布帘被劲风带得翻飞起来,露出内间昏黄的烛火。
只见内间的地面上,摆着五只简陋的木笼,笼子里关着五只小狐狸,它们浑身是伤,原本顺滑的皮毛被撕扯得凌乱不堪,沾着血污与尘土,脏兮兮地蜷缩在角落,一双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看见有人进来,只是发出微弱的呜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而在房间最里面的柱子上,还捆着一个白衣女子,她已是化形之身,容貌清丽,却面色惨白,嘴角被粗布堵着,发不出半点声音,纤细的手腕脚踝被冰冷的铁链紧紧缚住,铁链深深嵌进皮肉里,渗出的血珠将素白的衣衫染得刺目,她的眼底蓄满了泪水,看见谢辞安的瞬间,那双狐狸眼猛地睁大,透出几分绝望里的希冀。
谢辞安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身的灵气都因怒意微微震颤。但他瞧见那白衣女子望向自己时,眼底满是绝望与哀求,便强压下心头的戾气,抬眼看向她,眸中泄出一缕莹白的柔光。那光芒落在女子眼底,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她紧绷的身子微微松弛,颤抖的幅度也小了些。
他快步上前,指尖凝聚起灵力,对着捆缚女子的铁链狠狠一扯。只听“哐当”几声脆响,那粗重的铁链竟应声断裂,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谢辞安伸手扯下堵在女子口中的粗布,动作带着几分急切的力道。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转身,一把掀开那厚重的布帘,大步流星地走到那掌柜面前。他胸膛剧烈起伏,怒视着眼前吓得面无人色的男人,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字字句句都带着冷意:“说!看吧!这就是你这铺子暗地里做的勾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掌柜被吓得连连后退,脊背抵着冰冷的货架,却依旧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叫嚣,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飞溅:“那又怎么了?不过就几只畜牲而已!老子不过是抓来赚点钱罢了!这些狐狸天生狡猾,老子在这城里守了这么多年,才抓了这么几只,指不定它们暗地里还会害人呢!我这是为民除害,怎么了?!”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谢辞安的心里。谢辞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周身的灵气都因这滔天的怒意而翻涌震荡,火红的斗篷下摆无风自动。他死死盯着掌柜那张丑陋的嘴脸,胸膛剧烈起伏,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似的冷意:“狐狸狡猾?我看某些披着人皮的黑心人,心肠歹毒起来,连畜生都不如!你亲眼看着它们害人了?空口白牙的污蔑,简直可笑至极!”
掌柜被谢辞安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啐了一口:“黄毛小子懂什么!这世上的狐妖哪个不是狡诈多端,专会勾引人、吸人精气?老子抓它们,那是替天行道!”
谢辞安气得浑身发抖,指尖的灵力几乎要克制不住地溢出来,火红的狐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耳尖气得发红:“你这是强词夺理!狐族修炼,向来恪守本分,若非被逼到绝境,谁会与人类为敌?倒是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滥捕滥杀,才是真正的恶!”
他说着,猛地指向笼子里那几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声音都在发颤:“它们不过是些尚未成年的幼崽,连化形都做不到,何来害人之说?你睁大眼睛看看,它们被你们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箫瑾瑜始终站在谢辞安身侧,周身的威压越来越重,听得掌柜的话,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谢辞安微微颤抖的肩膀,对着掌柜冷声道:“强取豪夺,残害生灵,还敢自诩替天行道?今日这事,我管定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甩出一道内力,直逼掌柜面门。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便瘫倒在地,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嘴里哆哆嗦嗦地求饶:“饶、饶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二位高抬贵手……”
谢辞安看着掌柜瘫在地上讨饶的丑态,只觉得心头的火气更盛,他上前一步,赤红的狐耳在发间抖得厉害,尾尖也绷得笔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饶命?方才你说它们是畜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它们一命?”
那白衣女子缓过神来,撑着柱子站起身,看向掌柜的目光里满是恨意,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声道:“我族弟妹不过是下山觅食,从未伤过人分毫,你却设下陷阱将我们擒来,若非今日遇上恩人,我等怕是早已沦为你牟利的工具!”
箫瑾瑜眸色沉沉,抬手召来暗处随行的护卫,声音冷冽如霜:“将此人拿下,连同这画铺的龌龊勾当,一并禀明京兆尹,严加查办!”
护卫领命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掌柜拖了下去,那人嘴里还在哭喊求饶,声音却渐渐远去。
谢辞安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到木笼边,指尖凝聚起莹白的灵力,轻轻拂过笼锁。只听几声轻响,那困住小狐狸的木笼便应声而开。
几只小狐狸怯生生地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的谢辞安,眼里满是依赖。谢辞安放柔了声音,伸手轻轻抚摸着它们凌乱的皮毛,眼底泛起一层薄红:“别怕,没事了,我带你们回家。”
箫瑾瑜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微微颤抖的肩,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他的脊背,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都过去了,我陪你。”
谢辞安抬眸看他,眼底的红意未散,却轻轻点了点头,转头对着白衣女子道:“走吧,去山林,我帮你们疗伤。”
白衣女子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对着他福了福身:“多谢恩人出手相救。”
说着,她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灵力,在自己和几只小狐狸身上轻轻拂过。那灵力带着隐匿身形的效用,瞬间便掩盖了它们周身的狐族气息,连小狐狸们身上的伤口,也暂时被灵力护住,不再渗血。谢辞安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两只最小的狐狸,小家伙们温顺地蜷在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掌心。白衣女子则领着剩下的三只小狐狸,跟在两人身后,一行人便朝着城外的山林方向快步走去。
谢辞安让白衣女子和几只小狐狸在林间的青石板上坐下,又细心地折了几片宽大的树叶铺在地上,生怕硌着它们受伤的身子。
他自己则盘膝坐在对面,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渐渐沉敛下来,像一株扎根于山野的古木,开始缓缓吸纳山林之中的自然之力。清辉似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落在他乌黑的发顶,映得那对赤红的狐耳愈发明艳,正轻轻抖着。九条狐尾在身后舒展开来,八条虚尾莹白剔透,似有若无地拂过地面的青草,唯有一条实尾毛色火红如焰,尾尖轻轻摇晃着,带起一圈圈细碎的灵力涟漪。
与此同时,他眉心的灵狐印记缓缓浮现,那枚赤色的印记亮得惊人,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灵力。一缕缕莹白的灵气从他指尖溢出,如同流动的月华,缓缓涌入白衣女子和几只小狐狸的体内。
白衣女子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游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在缓缓愈合,连带着被铁链磨破的皮肉,也渐渐生出新的肌理。小狐狸们舒服地眯起眼睛,原本瑟缩的身子渐渐舒展,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地面的青草,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这般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白衣女子身上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小狐狸们也能摇着尾巴站起身,谢辞安才缓缓收了灵力。眉心的印记渐渐淡去,九条狐尾也缓缓收拢,唯有那对狐耳还恋恋不舍地晃了晃,才慢慢隐入发间。
箫瑾瑜倚着身后苍劲的古松,双臂闲适地抱在胸前,目光落定在不远处的谢辞安身上,眸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月光淌过他月白的衣襟,将他挺拔的身影拓在斑驳的树影里,他就这般安静地看着,看着他的小狐狸舒展狐尾、吸纳灵气,看着他眉宇间的戾气散去,只剩下对同族的关切。
谢辞安缓缓收回指尖流转的莹白灵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才慢慢睁开眼。他看向对面的白衣女子,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刚运功后的沙哑,却透着真切的关切:“好了,你们感觉怎么样?身上的伤可还有大碍?”
白衣女子轻轻颔首,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眉眼间满是感激:“嗯,已无大碍,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谢辞安闻言微微一怔,眉峰轻蹙,眼里掠过一丝疑惑,他看着女子的眉眼,总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脱口问道:“你认识我?”
白衣女子闻言莞尔一笑,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身形在月光里渐渐缩小,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尾尖带着一点细碎的银毛,正亲昵地蹭着谢辞安的脚踝。
谢辞安看着那熟悉的白毛,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欣喜:“噢,你是阿月啊!几年不见,你都能化形了,难怪我一时没认出来。”
阿月的身影再度泛起银光,须臾间又化作人形,她上前一步,看着谢辞安的目光里满是亲近:“嗯,自那年分别后,我便潜心修炼,总算有了化形的本事。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还能在这里遇上你,更没想到,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谢辞安转头看向倚树而立的箫瑾瑜,朝他扬了扬下巴,笑着招了招手:“殿下,快过来!上次在药王谷山上撞见的那只白狐,就是她呀,你见过的。”
箫瑾瑜闻言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阿月身上时,微微颔首,眼底漾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阿月见状,挠了挠头,凑到谢辞安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少主,你好像很信任这个人啊?”
“少主?”谢辞安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半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讶地看向阿月,“你、你叫我什么?”
阿月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地指了指他的眉心,语气笃定:“您不是九尾天狐吗?方才疗伤时我看得真切,您身后展开了九条尾巴,八条虚尾莹白剔透,一条实尾赤红如焰,眉心还浮着灵狐印记。九尾天狐向来一脉单传,这世间最多不过两位,更何况您还是最为稀少的红狐血统,身份本就高贵。您的母亲,应该是狐族的圣女殿下吧?我小时候听长辈们说过,圣女额间就有一枚灵印,跟您方才显露的那枚,简直一模一样!您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谢辞安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是只半吊子狐狸,算不上真正的同族。”
“半吊子狐狸?”阿月歪了歪头,满脸不解地追问,“什么叫一半的狐狸啊?”
谢辞安的脸更红了,他攥紧衣角,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我是……半人半妖。爹是凡人,娘是狐妖。”
“噢!”阿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点头,“对!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听长辈们说,圣女就是被一个人类骗了感情,才跟着那人离开青丘的!这么说来,你可不就是我们狐族的少主嘛!”
她怕谢辞安难过,又连忙补充道:“少主你不用难过!我还听长辈说过,世间有一味奇药,能让半妖彻底变成人,或者完完全全化作妖呢!”
谢辞安彻底绷不住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抬手捂住阿月的嘴,哭笑不得地瞪着她:“你、你到底听你家长辈说过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啊?”
阿月扒开他的手,眨着一双清澈的狐狸眼,笑得一脸无辜:“小时候山里无聊,长辈们就爱聚在一起讲这些故事嘛,我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下来啦!”
谢辞安被她这番直白的话闹得满脸通红,抬手轻轻敲了敲阿月的额头,无奈道:“就你记性好,这些陈年旧事也记得这么清楚。”
阿月捂着额头嘿嘿直笑,眼底满是狡黠:“谁让这些故事有意思嘛,再说了,能认出少主,我可是立了大功呢!”
一旁的箫瑾瑜听着两人的对话,眸色渐深。他缓步走上前,伸手揽住谢辞安的肩,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温和:“原来我的小狐狸,还有这么尊贵的身世。”
谢辞安被他调侃得更窘迫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道:“什么尊贵不尊贵的,我就是我,跟那些名头没关系。”
阿月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睛亮了亮,凑上前道:“少主,这位公子看着就靠谱,跟你娘亲当年遇到的那个人可不一样!”
谢辞安瞪了她一眼,脸颊却更红了:“又胡说八道什么!”
阿月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拖长了语调:“少主害羞了——”
谢辞安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去捂她的嘴,急声道:“不许说出去!尤其是我的身世,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传去族里!”
阿月扒开他的手,眼珠转了转,狡黠道:“那我挑着讲把。”
谢辞安一愣,皱着眉看着她,满脸疑惑:“什么叫挑着讲?”
阿月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得意:“我就说少主是为了找药才留在人间的,路过这京城时碰巧遇上我,还好心替我疗伤,这样说总可以吧?保管挑不出错处!”
谢辞安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应下。他想了想,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那你当年为什么会在药王谷啊?我记得那时你还只是只没化形的小白狐。”
阿月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向往,笑着答道:“因为想玩啊,总待在山里太闷了,就想出来到处看看,见见人间的热闹。后来发现药王谷的灵气很适合修炼,待着舒服,就干脆在那儿住下啦!”
谢辞安闻言失笑,指尖穿过阿月柔软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漫着几分怀念的暖意:“难怪当年见你总在药田边晃悠,原来是打着修炼的幌子偷懒,整日里就知道追着蝴蝶跑。”
阿月吐了吐舌头,仰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理直气壮地反驳:“才不是偷懒!药王谷的灵草灵气足,待在旁边修炼事半功倍呢!要说偷懒,少主好像更加会偷懒啊,明明答应了谷主照看药田,转头就躲在树洞里睡大觉。”
谢辞安的脸颊微微一热,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佯怒道:“去去去,别说了,当年是当年,都过去那么久了。”
阿月捂着额头嘿嘿直笑,眉眼间满是轻快,她对着谢辞安认真地躬身行了一礼:“嗯,知道啦。今日真的多谢少主了,大恩不言谢,来日定当报答。”说着便转身要带着小狐狸们离开。
“等等。”谢辞安忽然出声叫住她,双手抱胸,眼底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救了你们,给我的报酬呢?”
阿月脚步一顿,挠了挠头,恍然大悟般笑道:“噢嗷嗷,是烤鸡是吧!我记得的,上次说好的两只!”
谢辞安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抬价:“三只烤鸡,涨价了。今日救了这么多狐狸,多一只不过分吧?”
阿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啧啧叹道:“少主也沾染上了人间的陋习啊,还学会坐地起价了。”她嘴上抱怨着,却还是爽快应下,“好吧好吧,三只就三只,下回再见,一定备好肥美的烤鸡等你来吃。”
话音落,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身形缩成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对着谢辞安甩了甩尾巴,便领着几只小狐狸,踏着月光钻进了密林深处,很快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