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今日止戈

7、别扭 这人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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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周日，是许许多多单休的老百姓唯一能放风聚会的一天。

　　闹市街角反而些许僻静，雅致的粤菜馆中飘了香，特地设置在露天院子里的餐桌席位蛮热闹。

　　桌子已经上了一半的菜，吃得挺快，毕竟都是年轻人，还都是周末放风的牛马，胃口还不错。

　　庄栖迟很喜欢这家口味，觉得水平很高，问了两句，罗布比选点攒局的老赵更如初家珍：老板A姐，人美心善大方，自力更生，勤恳经营，手艺非凡，人脉广，义气重.....

　　“你别看这地僻静，实则闹中取静，S市很多大老板都来这次呢。”

　　老赵：“你小子，就带你来了一次，你搞得比我还熟似的，不过栖迟，这家店确实合你口味，以后你们可以常来，咱们也经常聚，A姐人很好的....你不来，小镜子也不爱搭理我们，可难喊了！”

　　罗布：“就是就是，都不聚餐，吃外卖快吃吐了我，偶尔精心挑选了昂贵但味道还行的店，连吃好几天，这口味还没腻呢，315揭露了，那个恶心啊！”

　　“哈哈哈，学我自己做点健康餐，萝卜是萝卜，青菜是青菜的，毒不死你的。”

　　“但难吃啊，我要不是贪那一嘴，你以为我这身上190斤哪里来的？”

　　“你该！”

　　“你个180，竟敢嘲笑我190？你少来优越感，要不是嫂子人好，吃得下你那烂厨艺？”

　　两人都人高马大，但罗布小有S市男士的精致挑剔，一嘴毒舌，老赵则有东北日常捡地上瓜子一样的唠嗑习惯，你来我往，叽里呱啦的，锱铢必较，反而显得妻子跟女友们悠然静态，沉稳大方。

　　直到实在说不过的时候，老赵撺掇自家白胖白胖的爱子嗷呜嗷呜去咬罗布，妻子许芳一个暴起捶他。

　　老赵就安生了。

　　庄栖迟看得有趣，招呼了小赵恩吃草莓，老赵是他们这些人里面唯一有孩子的，这小胖崽子算是团宠了，可他最亲近庄栖迟。

　　除了大家是大学里面的同学与至交，许芳等人是这些同学毕业后找的伴侣，并不认识庄栖迟，但久闻大名，今日初见，对她观感极好，知她夫妻刚来S市，招呼着说笑。

　　主要问衣裙配饰等链接。

　　一生要链接的中国女人啊~~

　　“栖迟是真的温柔，也有耐心，这崽子，我能把命给他，但让我陪他半小时，我就觉得自己快没命了。”

　　众人哈哈笑，但无人劝招小孩喜欢的庄栖迟早点生孩子什么的。

　　不管是认知问题，还是陈上镜跟罗布等人提前知会过，庄栖迟感觉舒泰很多，谈笑间，道：“可能因为我是老师？或者，我只是陪小恩恩一会，正是新鲜的时候呢。”

　　“以前他可最怕老师了，可见，小孩子人均颜控的传说是真理。”

　　“嗯？”

　　面对许芳等人的夸赞，庄栖迟略羞涩，笑着摸摸赵恩脑袋，正好餐厅老板A姐过来，问预备的烧烤架什么时候用，“烧烤材料厨房都已经处理好了，几位如果现在要开始，也可以的。”

　　A姐确实爽朗大气，跟老赵是老乡，是老顾客了，也是随意口吻，于是罗布转而问庄栖迟许景行什么时候来。

　　“刚问了，马上到。”

　　饭店门口许多植物，一株老桑葚很有年头，许景行在边上停车场，不经意瞧见几辆显眼的车子，愣了下，觉得其中一辆玛莎拉蒂好像有点眼熟，但车牌被经过的人挡住了，他没细看，匆匆进店。

　　毕竟是年少熟人，寒暄，热情，两夫妻本来就比这些同学小几岁，一直都是被照顾的，眼下与旧人相会，很容易找回了大学时期的恣意轻松，笑意不停，许景行也很喜欢赵恩，小孩吃饱喝足，招呼着要去外面摘桑葚。

　　两夫妻就带着他出去了。

　　隔壁包厢小院阳台。

　　陈玄不由感慨，“好巧，又撞见了，真是幸福一家三口啊，难怪你上次说她是别人老婆，这还有孩子了，俊男美女就是容易生出好看的娃啊，这顿饭吃得不亏。”

　　其实也不算巧，这店开了好多年了，在老饕餮圈子里很有名，他以前撞见过老赵。

　　都是这家店的常客。

　　“你死皮赖脸让我来这吃饭，不提正事，就为撞见这户人家，说什么不亏？你民政局成精了吗？”

　　握着的酒杯抵着栏杆柱，这栏杆高度不够，蒋乌衡腿是微曲的，红底皮鞋的鞋尖抵着木板，俯视店外的景象，一览无余。

　　嘴也毒的要死。

　　陈玄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翻着白眼，“你能不能有点正能量，看到这样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就没点想法？”

　　“那不是他们的孩子。”

　　“咦，这你又知道了？”

　　“众恒的背调你不了解？你将来如果在外面有了孩子，我都能知道。”

　　“滚你的！”

　　陈玄也不奇怪，毕竟许景行之前被很多家公司看中过。

　　“真敬业啊，这又忙工作去了，是人才，可惜去了景维。 ”

　　陈玄感慨一句，蒋乌衡眯起眼，意味深长。

　　“那可不一定。”

　　蒋乌衡侧过身，目光越过室内大包厢，瞧见外面走道，一位装扮精致的千金小姐也躲在黑金刚大盆栽后面打电话。

　　神情亲密，略带谈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跟自己这个即将谈婚论嫁的“未婚夫”打电话呢。

　　胆子真大啊，上面这个，以及下面那个。

　　唯有那一无所知的长裙女子还笑得温柔幸福，刚刚还跟心爱的丈夫打情骂俏，现在又耐心带着小胖墩在远处等待着丈夫“办公”，小声抚慰小孩，低眉轻捋垂落的一缕青丝。

　　长裙随风摇曳，柔情又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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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前。

　　赵恩要摘高处的，许景行笑：“上面的你可摘不到，庄阿姨也不行哦，她个子高，但没力气，抱你一会就要哭了。”

　　“你说什么呢。”

　　庄栖迟微恼，手指戳戳他手臂，“就你厉害，来，恩恩，让你许叔叔托你上去。”

　　许景行笑，正要抱起赵恩，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下号码，表情微僵。

　　放声说：“周总，知道，那事.....”

　　许景行放下了赵恩，接电话后脸色沉重，看向庄栖迟，庄栖迟不打扰他，主动拉着赵恩走开两步，但她留意到许景行没等她走开，反而快步走开许多步，不一会就到了店门外最边角的地方。

　　远远避着。

　　不知道在避着谁。

　　她有点发怔：号码未备注，他却说是上司周维打来的？

　　这不太可能。

　　庄栖迟是搞数学的，记忆好得很，对数字尤其敏感，瞥一眼就记下了那一串数字——思绪微跳，被赵恩勾勾手指才回神。

　　“恩恩等一下好不好，叔叔在工作呢。”

　　“嗷嗷，没事的，爸爸有时候工作起来也好忙呢，大人赚钱真辛苦呀。”

　　“嗯，是的，是很辛苦，但也会有乐趣。”

　　“辛苦也会有乐趣吗？”

　　“有的，工作有时候也是兴趣爱好，学到经验，提升能力，获得成就感，而且会有收益，这些收益可以让我们买到好吃的，好喝的，想要的，并不是坏事。”

　　是工作赚钱，让她获得了一定自由，脱离年少痛苦，她对它是有正向看法的。

　　所以尊重每个努力挣钱的人。

　　赵恩也许听不太懂，但他懂这位漂亮阿姨的温柔，忍不住抱抱她，亲昵又欢喜。

　　但等了一会，许景行也没结束，似乎一直在解释什么，表情隐忍。

　　庄栖迟自知答应了小孩不好毁诺，歉意道：“恩恩，阿姨抱你摘好不好，阿姨也有力气的。”

　　“啊？你可以吗？”

　　庄栖迟不想让小孩失望，掖了裙摆，正要蹲下抱他。

　　“小朋友，是不是想摘桑葚啊？”

　　“庄老师，好久不见。”

　　庄栖迟跟赵恩都回头，瞧见店门口不知何时走出的圆脸胖乎的青年笑呵呵跟她打招呼。

　　“你好，抱歉，先生你是....？”

　　她突然想起对方好像是那天白象公馆门口一群人之一。

　　陈玄摸摸鼻子，因为翻过庄栖迟资料，他说：“你的入职还是我批下的呢。”

　　庄栖迟才知道陈玄是教育局的小领导。

　　她记得对方跟蒋乌衡关系好，心里错愕在这遇上，握紧赵恩的手，准备牵着他进去，但表面不显，只客气回应，“好巧，在这遇见陈先生，不打扰您了，我先带孩子进去。”

　　陈玄还想提及他们年少也认识呢，看庄栖迟没有攀谈的意思，也不好缠着，笑着说：“没，我刚吃好，都要走咯，小朋友不是要抓桑葚，我来！.....乌衡，你怎么才出来？”

　　正要带孩子进门的庄栖迟感觉到了拱门后面的阴影压迫，正眼一看，瞧见暗灰色的衬衫跟黑色袖箍。

　　对方左手还抓着西装外套，步伐慵懒。

　　她一窒，正要退一步，结果对方先退了，免得撞上。

　　依旧知情知礼，绅士风度。

　　庄栖迟松一口气，要继续进去，但这人凌冽的眉眼微罩在树木阴影下，瞥她，不全退，没让步，反而又缓缓走出。

　　人高马大的，绕不过去，庄栖迟不得不后退，带着孩子往边上绕。

　　她也一眼看到蒋乌衡走出来后，他后面还有其他一起吃饭的朋友，其中就有从最后握着手机似刚结束通话的柳笙。

　　刚也在打电话？

　　正好，此刻许景行已经结束电话过来了，瞧见，步伐略迟疑，还是过来了。

　　“额，蒋先生，陈局，沈董，柳小姐....”

　　身份在下位的人，打招呼都得小心谨慎，每一个都不得罪。

　　庄栖迟看着内在孤傲的许景行如此客气，低腰做人，压下了刚刚的疑窦，反而有点心酸跟心疼，这是不可控的感情。

　　柳笙目光扫过庄栖迟，笑得自然又坦荡，“小孩好可爱啊，是许总你跟你夫人的吗？怎么称呼？”

　　她上前来，摸了下赵恩。

　　扑面而来一股香气。

　　这香水好像是？

　　竟是广霍香。

　　庄栖迟心惊，目光不经意扫过许景行跟蒋乌衡，表情镇定，道：“我姓庄，柳小姐，这是我们朋友的孩子。”

　　柳笙：“庄小姐，你们如果有孩子，一定更好看。”

　　庄栖迟情绪不佳，心猿意马的，客气回：“现在的小孩都好看，若是柳小姐有孩子，也一样。”

　　许景行突然说：“几位吃完饭了？”

　　陈玄：“吃过啦，不然知道你们在，就跟你们打招呼了，小朋友，叔叔带你摘桑葚好不好....”

　　赵恩不认生，觉得这胖乎乎的叔叔挺好，“好啊好啊。”

　　许景行：“陈局客气了，我来就好了。”

　　陈玄：“没事，我喜欢小孩儿呢，我靠！乌衡！”

　　原本抓在手里的西装外套不耐烦甩罩在陈玄脑袋上，人高马大的人影遮罩。

　　庄栖迟猝不及防闻到广霍香，还没反应过来，小孩被抱起，直接举到了脖子上，坐着了。

　　众人齐齐错愕看向蒋乌衡，跟见鬼一样，柳笙都狠狠抽了嘴角。

　　这人刚刚挑剔扒拉几口吃的不是饭，是药？还吃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