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购物 守心笃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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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酬金，加上魏明刚刚完成的加急单和回来时顺路完成的几个单子，也有沉甸甸一袋子钱了。
魏明拿出一些分给孩子们，随后带着孩子们上街去采买。
钱钱分到了五百个铜钱，拿着沉甸甸的几包钱，心里五味杂陈。
说到底，他们并没有完成委托。
钱钱心里想，如果他们可以有更好的方式帮刘义拿回属于自己的功名就好了，然后促成刘义和张小姐的姻缘。
她还听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故事呢。
可当时的情景下，恐怕她也想不出来更好的解决办法了。果然师父还是师父，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紧要关头还是很靠得住的。
“嘿！想什么呢！”金焕突然从背后跳出来，却并没有吓到钱钱。
“没什么”，钱钱的目光离开那串和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样，却色泽更佳的珠串。
她知道自己的是假的，可没必要买个真的。
“老板，我要这个，给我吧。”
钱钱扭过头去，很意外，一向大大咧咧的金焕居然注意的到自己隐蔽的目光。
“喏，送你。”金焕有些别扭的扭过头去，“算是道歉。”
“什么？”钱钱被金焕突如其来的道歉整不会了，脑海里思索半天也没想起来金焕哪里需要和自己道歉。
“反正”，金焕支支吾吾道，“反正就是对不起嘛。”
随后拉起钱钱的胳膊，将珠串一股脑的套了上去，随后落荒而逃。
“二师兄对你很有心呢”，李离宫笑着走上前来，意味深长的看着钱钱手腕上两串珠串。
“小宫，小羽说给你买了个礼物，快去看看。”
魏明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微微俯身，在李离宫耳边轻声说道，冲她眨了眨眼。
李离宫会意一笑，便加快几步赶上前面的李离徵和李离羽。
“怎么了，不开心？”魏明直接点破了钱钱。
“师父”，钱钱基于对魏明的信任，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们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帮助刘义呢？就是可以更好的帮他讨回公道什么的？”
魏明摇摇头，“要不是看你心软，其实我都不想帮他们。”
钱钱有些意外。
魏明转而问道：“依你看，刘义若是顺利，能考到哪里？”
钱钱仔细想了想：“我不知道他具体学问如何，但能第一次乡试就中解元，天资和勤奋定然不凡。会试……怎么也该有个不错的名次吧？或许能中进士？”
魏明领着她慢慢往前走，不时在路边的摊子停下，随手买下个雕工稚拙的小木猴，或是一包香气扑鼻的炒栗子，动作悠闲。“乡试中了，便是举人，其实已有资格被征辟或候补为官了，只是大多需要人脉引荐。所以许多人会选择继续考，殿试之后，同年、座师，关系网便织成了，入仕的门路自然宽敞许多。”
“那刘义现在不就有机会？”钱钱眼睛一亮。
“可惜，他的‘解元’身份，早已被旁人顶替使用了。”魏明摇了摇头，将一颗剥好的栗子仁自然地放进钱钱手心，“一个‘不存在’的举人，如何能做官？”
他拿起摊子上一支小巧的绿松石簪花，银托儿纤巧，石头颜色是雨过天青的澄澈，顺手轻轻插在了钱钱的发髻旁，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但刘义的情况更特殊些。他无人引荐，性格孤高执拗，宁折不弯。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况且什么？”钱钱抬起头，发间的簪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颤。
魏明看着她那双执着于对正义和公平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况且，如今朝堂风气……并非净土。刘义即便侥幸入仕，以他的性情，在那潭浑水里，未必是幸事。”
钱钱愣住了，咀嚼着魏明话中的深意。她想起茶楼里听过的只言片语，那些关于官场倾轧、党同伐异的传闻……
似乎明白了师父未尽之言背后的沉重。她低下头，不再追问，默默咬了一口香甜的栗子。
忽然，她想到另一个细节，猛地又抬起头，眼中带着狡黠和疑问：“师父，你是不是在监视我们？”
魏明手上动作一僵，不好意思道，“怎么能说是监视呢，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
师父的本事就像湖，看似平静毫无波澜，却深不见底。
刘义的事情，如此看来确实是最好的解法了。这样想着，钱钱心宽了许多。
两人停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金黄的糖浆在老艺人手中灵活流转，顷刻间便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香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周围是孩童的欢笑和商贩的吆喝。大师兄和金焕在前面慢慢走着，李家三姐弟在最前面拉着手四处乱逛。
钱钱的注意力一半在糖画上，一半还沉浸在方才关于刘义、关于价值、关于师父那深不可测的“湖”的思绪里。
“钱钱，”魏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他依旧看着糖画老人灵巧的手，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平静而深邃。“有件事，我想和你说说。”
“嗯？师父你说。”钱钱下意识地转过头，仰起脸看向魏明。
魏明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最恰当的措辞，然后才慢慢转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难得的露出为难的表情，看着她，清晰而平稳地说：“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爱上金焕。”
世界好像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糖画摊子吱呀的转轮声、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所有喧嚣潮水般退去。钱钱只听见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她怀疑魏明也能听见。
“什……什么？！”钱钱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烧得她耳根发烫。
慌乱地、几乎是本能地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快速摆动，语无伦次地否认：“怎么可能！师父您开什么玩笑！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啊！那个自大、嘴欠、动不动就惹人生气的家伙！绝对不可能！”
否认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冲出，与其说是在说服魏明，不如说是在拼命说服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
魏明眉头皱的更深了些，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反驳，只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慌乱，她的窘迫，她所有欲盖弥彰的反应。
半晌，就在钱钱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和剧烈的心跳逼得窒息时，魏明才松开眉毛，脸上恢复如常的笑容，近乎叹息般地吐出三个字：
“那就好。”
魏明重新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老人给糖蝴蝶点上眼睛，仿佛刚才那场简短却足以掀翻钱钱内心世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过去的一切翻涌而来，钱钱心里既害怕又慌乱。
“师父，我想买一个这个。”金焕不适时的打断了钱钱的思绪。
以前，钱钱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金焕，如今仔细看他，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眉如剑，眼似星，额头、鼻梁和下巴的弧度，像最精美的人偶一样。
察觉到钱钱的异样，金焕不自然的闪躲着目光，嘴硬道，“你……你看什么！”
钱钱意识到自己目光的无礼，瘪了瘪嘴看向别处。
她知道，李家三姐弟原是文官清流之后，因朝堂党争倾轧而家破人亡；大师兄章世宜是孤儿，靠着拳头和憨厚在底层挣扎过活；可是金焕……金焕就像一团迷雾。 他身手极好，见识不凡，有时口无遮拦，有时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他从哪里来？他是谁？和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疑问，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多不安的涟漪。
思绪纷飞，不过师父说的，一定有师父的道理。
“师父，小羽饿了，我也有些饿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歇歇脚吧。”
李离宫带着弟弟们走过来，缓解了几分尴尬。
魏明点了点头，伸手宠溺地揉了揉李离羽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羽仰起脸，冲师父露出一个依赖又腼腆的笑容。
一行人走到一家客栈，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难得客栈”。
“这名字倒是有意思，是吧。”金焕碰碰钱钱的胳膊，朝她挤眉弄眼。
可钱钱现在一点都不想理他，便自顾自跟着师父走进客栈去。
店小二殷勤地将他们引至楼上的一间清净包间。
木桌宽大，椅子结实。师徒七人围坐下来，点了几样家常菜。等待上菜的间隙，年纪最小的李离羽按捺不住好奇，从椅子上滑下来，踮着脚尖趴在窗沿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你们都执行过任务了，我还没做过任务呢。”李离宫看着窗外的热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轻微的局促，“我……我都不好意思拿着钱花。”
“不着急啦，慢慢来，”钱钱暂时压下心中的纷乱，温声安慰她，目光柔和，“我们当时那个任务，最后也是师父来帮忙才做完的。说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可以真正独立地接任务、做任务。”
她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向往的笑意，“好期待呀。”
“慢慢来，”李离徵也开口道，声音比寻常同龄人沉稳许多，“先好好锻炼身体，打好根基，才能更好地修行。师父常说，根基稳，楼才高。”
“说到这个——”魏明恰好开口，接过话头。
他手随意一挥，桌面上灵光微闪，凭空出现了一沓或新或旧、厚薄不一的线装书籍，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你们也正式修行几日了，大致的心性和特点，为师也算有了点数。”魏明目光扫过六个徒弟，“这些书，是我按你们现下每个人的状态、长处和需要补足的地方，特意挑选出来的。来。”
魏明凌空虚点几下。那些书籍各自散发着微弱却属性不同的光晕，平稳地飞到每个孩子面前。
章世宜面前，是一本蓝色封皮、书名朴拙的《灵力入门》。书页边缘厚实，透着扎实沉稳之感。
金焕面前，则是一卷显得灵巧许多的《捻指成花》。淡青色封面上似乎有隐约的花纹流动，与他那份外显的机敏相合。
钱钱接到的，是一本看起来最“朴素”甚至有些厚重的《站桩大全》。褐色封皮，纸张实在，仿佛能闻到泥土与汗水的气息。
李家三姐弟也各有不同：
李离宫得到的是一本《剑法基础》，封面上有一柄简约的银色小剑印记，透着锐气与章法。
李离徵的是一册《人道介绍》，书页泛黄，字迹工整，似在阐述世间百态与立身根本。
最小的李离羽，面前是一本画着可爱手印图案的《十指结》，色彩明快，充满童趣。
魏明一一解释道：
“世宜心性最稳，悟性也实，可以开始尝试修习最基本的灵力感知与调用法门了，这本书正合适。”
“金焕身法灵巧，对灵气的流动天生敏锐，《捻指成花》讲的是将灵力精细操控、化无形为有形的基础法门，与你相合，需静心钻研。”
“钱钱，”他的目光转向她，带着温和的督促，“你心思活，是长处，但体魄根基，尤其是下盘的沉稳，还需更多磨练。这本《站桩大全》看似枯燥，却是锤炼筋骨、定心凝神的不二法门，需日日坚持，不可懈怠。”
他看向李家姐弟，继续道：
“小宫学东西快，以前家里也有些文武底子，心性又静得下来，可以开始接触一些剑法的基本功了，这本书是很好的起点。”
“小徵呢，脑子活络，观察细，但在人情世故与大道认知上，尚需拓宽。《人道介绍》并非修炼秘籍，却能帮你更好理解我们所处的人间，对心境成长有益，同时日常体术修行也不可懈怠哦。”
“至于小羽，”他看着趴在窗边好奇回望的幼童，语气慵懒闲适，“年纪还小，筋骨柔韧，正是打下最纯粹根基的好时候。《十指结》是一些简单有益的启蒙锻体法门与手印游戏，练好了，对你将来的修行，大有裨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购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