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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深夜晚风，只说给你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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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音乐社的公告刚贴出来不过十分钟，杜在熙就已经站在了社长办公室门口。
学姐正低头整理着演出服，抬头就撞进杜在熙亮晶晶的眼睛里，那眼神直白又热烈，半点不绕弯子：“学姐，京大交流演出的名额，我想去。”
社长是个大二的温柔学姐，早就知道杜在熙是音乐社里小提琴拉得最拔尖的一个，平时话不多，可一拿起琴，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笑着把报名表往前推了推：“早就给你留着位置了，demon乐队缺个小提琴手，你一来正好。”
杜在熙心里一松，弯眼道谢。
她知道这支乐队，主唱吉他贝斯鼓手都是系里有名的能人，更巧的是，鼓手正是她的舍友——阮清禾。
回宿舍的路上，风都带着轻快的调子。杜在熙一推门，就看见阮清禾正对着手机笑得一脸甜蜜，看见她进来立刻晃了晃手机
“在熙！京大演出的事你知道了吧？我也去！正好我男朋友就在京大读金融，到时候让他带我们吃遍京城好吃的！”
杜在熙把小提琴盒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擦过光滑的琴身，眼底藏着一点期待的笑意：“这么巧？那到时候可要麻烦你男朋友了。”
“麻烦什么呀，都是自己人。”阮清禾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我跟你说，我跟他提了你，他说他们宿舍有个超级大帅哥，高中是青古湾国际高中的，家境好长得绝，性格还冷，追他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正好你单身，等咱们到了京大，我让他给你撮合撮合！”
杜在熙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声音软乎乎地问：“这么厉害啊……那他叫什么名字呀？”
阮清禾立刻转头给男朋友发消息，手指飞快地打字，没过半分钟就笑出声：“问到了！叫裴祠煦，是不是听着就特别有气质？我跟你说，他……”
后面的话杜在熙已经听不真切了，耳边像是有小提琴的泛音轻轻回荡，温柔又绵长。
她轻轻按住唇角，压下快要藏不住的笑意，抬眼看向一脸热心的舍友，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狡黠：“清禾，不用撮合了。”
阮清禾一愣：“啊？为什么？”
“因为——”杜在熙眨了眨眼，语气认真又甜蜜，“裴祠煦，是我男朋友。”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阮清禾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形，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你你你……你说真的？裴祠煦那种高岭之花是你男朋友？我的天！我还想给你当红娘呢，结果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杜在熙笑着点头，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只是没怎么跟别人说。这次去京大演出，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
她顿了顿，带着点小小的请求看向阮清禾：
“你能不能先不告诉他我要来？还有……能不能把你男朋友微信推给我？我想要给我男朋友一个惊喜，避免不了需要你男朋友的帮助。”
阮清禾此刻满脑子都是“我磕的CP竟是我舍友和京大校草”，激动得连连点头，二话不说就把裴祠煦的微信名片转发给了杜在熙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绝对守口如瓶！到时候你上台拉小提琴，他一看见你，肯定当场愣住！”
杜在熙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微信名片，头像干净简单，是一片深夜里的月光。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心跳轻轻快了几分。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落在她的小提琴琴盒上，金色的光纹缓缓流动。
去京大的大巴车启程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demon乐队一行人背着乐器，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杜在熙抱着她的小提琴，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心里却全是那个远在京城的人。
阮清禾坐在她身边，偷偷戳了戳她的胳膊：“紧张吗？等你站在京大的舞台上，聚光灯一打，小提琴一拉，裴祠煦肯定看呆了。”
杜在熙轻轻笑了笑，指尖轻轻抚摸着小提琴的琴弦。
她不是紧张演出。
她是在期待，期待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期待琴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期待台下人群里，他抬头看见她时，眼里会亮起怎样的光。
车一路向北，驶向京城，驶向一场藏了满心欢喜的、不期而遇的惊喜。
而她的小提琴，早已为他，调好了最温柔的音。
大巴车平稳地驶在去往京城的高速上，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退去，杜在熙却半点看不入心。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刚才阮清禾已经把时乐的微信推了过来，是阮清禾的男朋友、裴祠煦的室友。
这样才稳妥，不会提前露馅。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下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消息她斟酌了几秒，轻轻敲下：
「时乐同学你好，我是清禾的舍友，杜在熙，这次和浙大乐队一起来京大演出。」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指尖微微发烫。
没过一会儿，对方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时乐先发了个乐呵呵的表情包
「哦哦哦！清禾跟我提过你了！欢迎来京大玩！等你们到了，我带你们去吃学校附近超好吃的火锅！」
杜在熙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眼。
这人性格和阮清禾还真挺配，都是热情又好说话的类型。
她指尖飞快打字，语气礼貌又乖巧：
「谢谢同学，麻烦你啦。我这次是跟着demon乐队一起，上台拉小提琴。」
发完这句，她顿了顿，心跳悄悄加快。
终于，还是绕到了最想问的那句话上。
「对了同学……我想问一下，裴祠煦，那天会来看演出吗？」
时乐几乎是秒回，还带了个无奈扶额的表情：
「害，别提了。多半不会。」
杜在熙的心轻轻一沉。
时乐立刻噼里啪啦继续解释：
「我们家这位，在京大名气太大了。上次音乐社随便搞个小活动，他一露面，一群小姑娘围过去送水送礼物，给他烦得不行。从那以后，只要是跟音乐社沾边的场子，他能躲就躲，坚决不凑热闹。」
杜在熙看着那一行字，忍不住轻轻抿唇笑了。
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不管是青古湾国际高中，还是京大，他永远是人群里最惹眼的那一个，也永远对那些过分热情的追捧，带着点淡淡的不耐烦。
她心里非但不失落，反而软得一塌糊涂。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打下一行带着点小小狡黠的字：
「同学，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时乐回得爽快：「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杜在熙嘴角上扬，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光：
「你随便帮我找个理由，把他带到演出现场来就行。不用太刻意，就说是室友强行拉着、或者凑个热闹、甚至是去占个座领零食都行。」
怕对方多想，她又轻轻补上一句：
「只是……先别告诉他，我来了。」
时乐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一连串「我懂我懂」的表情包疯狂刷屏。
「哦哦哦哦——！我明白了！合着你是要给裴祠煦一个大惊喜是吧！」
「可以啊小美女，够浪漫！」
「放心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别的不行，忽悠室友出门我最在行！」
时乐拍着胸脯保证：
「你就等着吧，演出那天，我一定把人安安稳稳给你带到第一排附近，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演出。」
杜在熙看着那一行字，长长松了一口气，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温柔得快要溢满整个车厢。
她轻轻回复：「谢谢同学，祝你和清禾99」
时乐回得飞快，还带了个坏笑表情：
「谢什么！等裴祠煦看见台上拉小提琴的人是你，那表情肯定超精彩！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杜在熙把手机轻轻扣在胸口，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城市轮廓一点点亮起灯火。
那是京城。
是裴祠煦现在所在的地方也是家所在之处。
她低头，轻轻摸了摸身旁安静靠在座位边的小提琴盒。
琴身微凉，却像藏着一团即将被点燃的火。
这一趟奔赴京城的路，不只是一场高校间的音乐交流。
是她跨越城市，为他而来。
是她站在灯光下，用一整首小提琴曲，告诉他——我来找你了。
车继续向前行驶，夜色温柔，心事滚烫。
杜在熙闭上眼，在心里默默为那一天的相遇，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所有的等待与隐瞒，都将变成最甜的惊喜。
京大男生宿舍302室，傍晚六点。
裴祠煦刚洗完澡，头发微湿，松松搭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坐在书桌前翻着金融学专业书。
灯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干净又冷硬，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淡漠。
时乐在旁边来回踱步，手机里还藏着和杜在熙的聊天记录，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脸上却装得云淡风轻。
演出七点半开始，再不动身，就真来不及了。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随口一提：“哎，祠煦，等会儿有空不？陪我去趟大礼堂呗。”
裴祠煦眼皮都没抬，指尖翻过一页纸，声音淡淡：“不去。”
干脆利落，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时乐早料到他这反应，立刻摆出早就编好的理由，一脸苦大仇深
“不是吧兄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我刚才被学生会老乡硬抓壮丁，说今晚浙大音乐社过来交流演出，缺人凑观众凑氛围，签到还必须是两个人，我一个人顶不了两个名额啊。”
裴祠煦动作一顿，显然没信。
“音乐社的活动？”他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不耐烦
“你自己想办法，我没兴趣。”
时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更委屈了
“我知道你烦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这次不一样啊！是浙大过来的交流团，不是咱们学校音乐社那帮人，不会有人围上来的，我保证！就坐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待一小时，完事我请你喝冰美式，双倍浓缩，行不行？”
裴祠煦终于抬眼看向他，眉峰微蹙。
时乐趁热打铁，继续演戏
“真的真的！我都答应我女朋友了，她和她舍友也在乐队里，人家大老远从浙大跑过来，我要是连个观众都撑不起来，回头清禾不得骂死我？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就帮我这一次，就当陪我了。”
他把“阮清禾的舍友”几个字咬得很轻，绝口不提杜在熙三个字。
裴祠煦沉默了几秒。
他向来不喜欢热闹，更讨厌被人围着打量的感觉，可时乐话说到这份上，又是老乡又是女朋友的面子，再加上平时两人关系确实不错，直接拒绝得太狠，也不太合适。
他合上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就坐一会儿，不拍照，不围观，结束立刻走。”
时乐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表面还强装镇定：“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就纯当放松，谁也不打扰你！”
裴祠煦站起身，随手拿过外套搭在臂弯。
“走吧。”
时乐心里狂喜，表面却淡定得一批，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边走边在心里给杜在熙发消息：
【搞定！人我成功拐出来了！马上到大礼堂！坐等你惊艳全场！】
大礼堂门口的晚风轻轻吹着。
裴祠煦低头看了眼时间，神色依旧冷淡，完全不知道，这场他本不屑一顾的交流演出，即将在他眼前，亮起一束只为他而打的光。
更不知道，那个被时乐随口一提的、“阮清禾的舍友”，正是他藏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的人。
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喜，马上就要拉开序幕。
京大礼堂早已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暖黄的灯光漫下来，空气中混着年轻的气息、淡淡的香水味和紧张又兴奋的窃窃私语。
时乐拽着裴祠煦往中间偏前的位置挤，一路小声念叨：“就这儿就这儿，视野好。”
裴祠煦皱了皱眉，却还是被时乐按在了座位上。
周围全是京大的学生，大多是冲着浙大交流演出来的，更有不少人是听说这次浙大乐队颜值超高、水平超强，特意来凑热闹。
前排后排全是脑袋，人声嗡嗡，热闹得不像话。
台上先是京大本校乐队暖场。
电吉他轰鸣，鼓点响亮，气氛很嗨。
可裴祠煦全程没抬过头。
他微微低着头，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手机屏幕上敲着。
屏幕光轻轻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只是随便坐着，却依旧惹得旁边几桌女生频频偷瞄，又不敢靠近。
他在跟杜在熙发微信。
置顶聊天，对话框一直亮着。
裴祠煦：【我们学校大礼堂现在有浙大音乐社演出。】
杜在熙几乎是秒回：【哦？这么巧呀。】
裴祠煦指尖顿了顿，打下一行字，语气里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要是你也在就好了。很想看见你。】
他是真的这么想。
一屋子热闹，可他心里装的，全是她。
杜在熙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压不住地上扬，心脏轻轻发烫。
她躲在侧幕条后面，手里握着温润的小提琴琴颈，指尖已经调好音。
舞台灯光还没打过来，周围人声嘈杂，她却只听得见自己心跳和他发来的文字。
杜在熙故意逗他：【那你可得认真看演出哦，说不定有惊喜。】
裴祠煦：【都是不认识的人，没兴趣。】
杜在熙：【那这样，你帮我个忙嘛。】
裴祠煦：【你说。】
杜在熙：【三分钟之后，你抬头，帮我录一段台上的表演视频，发给我好不好？就当是陪我一起看了。】
裴祠煦沉默了一瞬。
他向来不喜欢做这种事，更不喜欢对着舞台拍来拍去。
可对象是杜在熙。
她轻轻软软一句话，他就拒绝不了。
裴祠煦：【好。】
杜在熙：【乖～】
他看着那个“乖”字，指尖微紧，原本冷淡的眉眼悄悄柔和了一点，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松了下来。
时乐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心里快笑疯了：
还装不感兴趣，手机都快戳烂了，明明就是在跟心上人聊天！等会儿看你惊不惊喜！
此时，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清亮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感谢京大乐队带来的精彩开场！接下来，我们将迎来本次交流演出最受期待的环节——浙大特邀小提琴独奏！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浙江大学的杜在熙同学！”
话音一落。
全场灯光骤然一暗。
只剩一束纯白追光，从穹顶直直落下，精准打在舞台中央。
杜在熙握着小提琴，安静站在光里。
一身简洁干净的小礼裙，衬得她肩线流畅，气质清透。
她微微垂眸，将琴抵在肩颈，右手持弓，轻轻搭在弦上。
一个动作，安静、优雅、笃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
裴祠煦下意识按了按手机屏幕，准备按杜在熙说的——抬头，录像。
他缓缓抬起眼。
目光刚一落在舞台上，整个人就僵住了。
时间像被突然暂停。
灯光里的人眉眼清晰，鼻梁秀气，唇线轻轻抿着，熟悉到刻进他骨子里。
是他刚刚还在想念的人。
是他说“很想看见”的人。
是杜在熙。
她真的在这里。
在他眼前，在聚光灯中央，握着那把他见过无数次的小提琴，安静得像一阕月光。
裴祠煦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瞳孔微微一缩，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炸开难以置信的光，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下一秒。
琴弦轻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弓。
第一个音出来，台下不少人就轻轻“哇”了一声。
不是炫技的激烈乐章，是李荣浩那首温柔到骨子里的——《恋人》。
她用小提琴拉出来。
慢板，深情，干净，又带着一点克制的汹涌。
旋律一出来，全场瞬间安静，只剩下琴声在礼堂里回荡。
没有复杂伴奏，只有她一个人，一把琴。
却比刚才所有乐队加起来都要动人。
“爱像是一场小雨
淅沥沥淅沥沥，滴入回忆
……”
旋律在脑海里自动响起，歌词缠上琴弦，每一个音都像在对他说。
裴祠煦就那样定定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原本冷淡的脸上，所有情绪全都破防。
震惊、错愕、惊喜、心疼、想念……密密麻麻涌上来，填满整个胸口。
他忘了录像，忘了手机，忘了周围所有人。
全世界只剩下台上那个发光的人。
而礼堂里，早已一片沸腾。
前排女生压低声音疯狂激动：
“天呐……这也太好看了吧！颜值和实力双封神啊！”
“浙大怎么藏着这么绝的小提琴手！气质绝了！”
“她叫杜在熙是吗？名字也好听！”
“重点是——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这颜值这水平，肯定很多人追吧！”
“我不管，我先心动了！”
议论声一阵接一阵，全是夸她的。
全是想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
裴祠煦听得清清楚楚，原本柔和下来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占有欲和醋意混着惊喜一起涌上来，又凶又软。
他盯着舞台上的她，指尖微微收紧。
嘴角却克制不住地，轻轻往上扬。
她是专程来的。
从浙大，跨越城市，来到他面前。
用一首《恋人》，告诉他——我来看你了。
我是你的恋人。
只为你而来。
琴声还在继续，温柔又坚定，缠缠绕绕，将整座礼堂都裹进甜里。
裴祠煦就那样望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光。
这一场他本不想来的演出，成了他这辈子最难忘的夜晚。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余音在礼堂顶空绕了一圈，才缓缓消散。
杜在熙微微躬身，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尖叫、口哨、快门声混在一起，全场都在喊她的名字。
她抬眼，第一时间就穿过人群，精准找到了那个位置。
裴祠煦还坐在那里。
手机早已经黑屏垂在手边，他整个人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漆黑的眼底亮得吓人。
那眼神太直白、太滚烫，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
周围还在此起彼伏地议论——
“太美了吧！求个微信啊！”
“姐姐有没有男朋友！我可以！”
“浙大这波直接赢麻了！”
一句句，全落在裴祠煦耳朵里。
他下颌线绷紧，原本就冷的气质，此刻更添了一层不容靠近的占有欲。
时乐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劝：“哎哎，冷静冷静，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话还没说完，裴祠煦已经站起身。
人群拥挤，他却走得又稳又快，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舞台上的人。
周围的喧闹好像全都与他无关，全世界只剩下杜在熙一个光点。
后台入口早被工作人员拦着，不许观众随意进出。
裴祠煦停在台阶下，微微仰头，望向还在鞠躬谢幕的杜在熙，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足够她看清唇形。
——“等我。”
杜在熙心口猛地一软，弯着眼点头。
乐队成员陆续下台，路过她时都在起哄
“在熙，你刚才炸场了！台下好多帅哥看你都看呆了！”
“尤其是第一排那个，帅得离谱，眼神全程黏你身上！”
杜在熙笑得藏不住甜：“我知道。”
她刚走到后台侧门，门就被人轻轻推开。
下一秒，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直接把她拉进一个微凉却安稳的怀抱。
裴祠煦没说话，只是低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上干净的雪松味裹住她。
是他。
杜在熙乖乖靠在他怀里，小声笑：“不是不喜欢看音乐社演出吗？”
裴祠煦喉咙微哑，声音低沉又委屈：“那是别人。你不一样。”
他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与心疼：“怎么来了也不说？”
“想给你惊喜。”杜在熙仰头，眼睛亮晶晶，“小提琴好听吗？我拉的是《恋人》。”
“好听。”裴祠煦低声，“只准拉给我听。”
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等着堵她，隐约能听见女生们在问：“刚才拉小提琴的姐姐呢？想合照！”
裴祠煦眼神微沉，直接把人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占有欲毫不掩饰。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别理他们。”
“你没有机会给别人。”
“你有男朋友。”
“是我。”
杜在熙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比刚才上台拉琴还要紧张。
她轻轻抓住他的衣角，小声问：“那……现在要公开吗？”
裴祠煦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全散，只剩下温柔的笑意，难得这么明显。
“不用等。”
他牵起她的手，没有松开，就那样握着，从后台直接走了出去。
迎面正好撞上几个刚才议论“她有没有男朋友”的女生。
四目相对。
女生们愣住。
裴祠煦没看别人，视线只落在杜在熙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介绍一下。”
“杜在熙。”
“我女朋友。”
周围瞬间安静一片。
风停了，灯亮着。
掌声还在远处回荡。
而他只牵着属于自己的那个人，慢慢走在灯光里。
杜在熙抬头看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一趟跨越城市的演出，琴拉完了，惊喜送到了。
而她最想要的那个人，已经稳稳站在她身边。
从今往后，所有的曲子，都只拉给一个人听。
裴祠煦牵着杜在熙往外走的那一路，几乎半个京大礼堂的人都看直了眼。
刚才还在议论“姐姐有没有男朋友”的那群女生，一看见裴祠煦那张冷白又辨识度极高的脸，再看看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瞬间就懂了，一个个捂着嘴小声惊呼，却没人敢上前打扰。
裴祠煦全程目不斜视，视线只落在杜在熙身上，掌心温热，力道稳得让人安心。
“真不跟我回宿舍楼下坐会儿？”他低头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舍。
杜在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可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啦，我们音乐社统一住酒店，清禾还在等我，太晚回去学姐要担心的。”
阮清禾在不远处跟时乐站在一起，识趣地没凑过来，只远远朝她挤眉弄眼，一脸“我懂我懂”的坏笑。
裴祠煦眉梢微垂，明显有点失落，却也没强求，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送你们到酒店门口。”
夜晚的京城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微凉，拂在脸上很舒服。
杜在熙侧头看他，他还穿着那件黑色连帽卫衣，头发柔软，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刚才在台下，你是不是吓到了？”她轻声问。
“嗯。”裴祠煦坦然承认，“抬头看见你的那一刻，脑子空白了好几秒。”
“那你有没有生气？我没提前告诉你。”
“不生气。”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只有惊喜，还有……很想你。”
杜在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很少这么直白地说想念，可每一次，都能精准戳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我也想你。”她仰起脸，声音轻轻的。
“所以才一看到去京大演出的通知，立刻就报名了。我想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拉琴给你听。”
裴祠煦喉结轻轻滚动，俯身，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是吻，却比吻更让人心动。
“琴拉得很好。”他低声说，“《恋人》很适合你。”
“那以后，我只拉给你一个人听。”
“好。”
一路慢慢走到酒店门口，浙大音乐社的大巴就停在路边，其他成员已经陆续上去了。
阮清禾走过来，笑着撞了撞杜在熙的肩膀：“在熙，走啦，再不走学姐要打电话催了。”
杜在熙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裴祠煦的手。
“那我上去了。”
“嗯。”裴祠煦目送她，“到房间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知道啦。”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裴祠煦还站在原地，路灯落在他身上，目光一直追着她，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杜在熙忽然跑回去，踮起脚尖，飞快在他脸颊边碰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红着脸跑开。
“晚安，裴祠煦。”
裴祠煦愣在原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刚刚碰过的地方，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冷白的脸颊上，难得染上一点浅淡的红晕。
“晚安，我的恋人。”
杜在熙跑上酒店台阶，没敢再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阮清禾在一旁看得全程姨母笑，等进了电梯才忍不住开口：“我算是看明白了，裴祠煦那种高冷校草，也就只有你能治得住。”
杜在熙靠在电梯壁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笑得眼睛都弯了。
“哪有。”
“还没有？”阮清禾挑眉，“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
杜在熙打开房间门，把小提琴小心放在桌上，第一时间拿起手机。
果然，置顶对话框里，已经多了一条消息。
裴祠煦：【到房间了吗？】
她指尖轻快地回复：【到啦。】
裴祠煦几乎是秒回：【早点休息。】
裴祠煦：【明天，我来接你。】
杜在熙抱着手机，窝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屏幕笑了很久。
窗外的京城夜色安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温柔得像他的目光。
这一趟跨越城市的奔赴，没有轰轰烈烈，却藏着最细腻的甜。
她拉了一首《恋人》给他。
而他，用一整个夜晚的温柔，回应了她所有的心意。
明天，还有更长的时光，要和他一起慢慢度过。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杜在熙醒得比平时早很多，一睁眼就摸过手机——置顶聊天里，裴祠煦凌晨就发了一句：
【醒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她嘴角不自觉弯起来，飞快洗漱换衣服，挑了件温柔的米白色针织裙，把长发松松挽了个半扎发，整个人干净又软甜。
阮清禾躺在床上眯着眼打趣：
“哟，这是精心打扮去见男朋友啊？”
杜在熙脸颊微热：“就……正常出门。”
“正常出门会涂口红吗？”
“……”
被舍友戳穿心思，她干脆不解释，背上小包包，抱着手机就往电梯口跑。
刚走出酒店大门，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的人。
裴祠煦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没刻意打扮，却依旧惹眼。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长睫垂着，安安静静等她的样子，比昨晚舞台灯光下还要让人心动。
杜在熙脚步都轻了几分，小跑过去：
“我来啦！”
裴祠煦抬眼，看见她的瞬间，冷白的脸上立刻柔和下来，眼底漾开浅浅的笑。
“嗯，等你很久了。”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重物，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她。
掌心干燥温暖，力道稳稳的。
“今天不用跟乐队一起吗？”
“学姐给我放假了，”杜在熙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小声说，“她说……不能耽误我谈恋爱。”
裴祠煦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
“说得对。”
车子平稳开在京城的街道上。
他没去什么网红景点，也没去人挤人的商圈，而是带她去了一条安静又有烟火气的老胡同。
路边有卖早点的小摊，热气腾腾。
裴祠煦停下车，给她买了温热的豆浆、软糯的糯米糕，还有一小袋糖炒栗子。
“慢点吃，别烫着。”
他看着她小口咬着糕点，嘴角沾了一点碎屑，伸手轻轻替她擦掉。
动作自然又温柔，杜在熙耳朵瞬间就红了。
两人沿着胡同慢慢走，风很轻，阳光斑驳落在青石板路上。
杜在熙咬着栗子，叽叽喳喳跟他讲昨晚演出的事：
“其实我上台前超紧张，就怕拉错。”
“不会错，”裴祠煦笃定，“你拉得很好。”
“你都没认真录像。”她故意委屈。
裴祠煦顿了顿，低声承认：
“看见是你，忘了按开始。”
杜在熙“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甜得发腻。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小小的琴行。
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把小提琴，阳光照在琴身上，泛着温润的光。
杜在熙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裴祠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想试试？”
“不用啦，我自己的琴在酒店。”
他没多说，只是牵着她进去转了一圈。
老板热情地介绍琴，裴祠煦听得认真，还问了音色、材质、保养细节。
杜在熙拉着他衣角小声说：
“我就是看看，不用买啦。”
裴祠煦低头看她，眼神认真：
“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只给你拉琴。”
杜在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漆黑又认真的眼睛里。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随口说说，他是真的把她的喜欢，放在心上。
中午，他带她去吃一家很隐蔽的私房菜，味道清淡合口。
全程他都在默默给她夹菜、剥虾、递纸巾，照顾得无微不至。
阮清禾说得没错，在外人面前冷淡疏离的裴祠煦，在她面前，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饭，两人坐在街边长椅上晒太阳。
杜在熙靠在他肩上，翻出昨晚演出的视频给他看。
“你看，这里大家都在夸我。”
裴祠煦看着视频里聚光灯下的她，喉间低低“嗯”了一声：
“是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声音很轻：
“但只能是我的。”
杜在熙抬头，撞进他带着占有欲的温柔目光里。
她主动凑过去，轻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像羽毛拂过。
裴祠煦身体一僵，下一秒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街角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傍晚的时候，裴祠煦送她回酒店。
车停在门口，两人都没说话，舍不得下车。
杜在熙小声说：
“我明天就要回浙大了。”
裴祠煦指尖收紧，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
“给你的。”
杜在熙打开一看，是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把迷你小提琴。
“以后想拉琴的时候，”他看着她，“就看看它。”
“就当……我在听。”
她眼眶微微发热，点点头：
“好。”
裴祠煦俯身，替她把项链戴好，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被他的指尖捂得温热。
“阿熙。”
“嗯？”
“等我。”他声音低沉又坚定，
“我会去浙大找你。”
“以后，我不想再和你分开这么久。”
杜在熙抬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泪光闪闪：
“我等你。”
她推开车门，一步三回头。
裴祠煦一直坐在车里，目送她走进酒店大门，直到看不见身影，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房间，阮清禾立刻凑上来：
“约会怎么样？甜不甜？”
杜在熙摸着脖子上的小提琴项链，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超甜。”
手机轻轻一响。
裴祠煦发来消息：
【晚安，我的恋人。】
【下次见面，我不想再等太久。】
杜在熙抱着手机，窝在床上笑得一脸甜蜜。
这场跨越城市的演出结束了。
但她和裴祠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