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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偷看小说被发现
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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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臣的车稳稳停在青古湾校门口的梧桐道旁,是一辆极低调的黑色宾利,没有多余的装饰,利落流畅的车身线条,却难掩周身浑然天成的贵气。
在满是校服少年、烟火气十足的校门口,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让人不敢侧目。
司机早已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姿态严谨。
裴臣微微侧身,抬手虚护,礼貌地让杜在熙与齐若潼先上车,动作绅士又沉稳,而后才抬手轻拍裴祠煦的肩,眼神温和示意他跟上。
一旁的裴恃权,早被校门口这阵从未见过的阵仗惊得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着眼前气场强大的男人、恭敬的司机与低调奢华的轿车,浑身都透着不知所措的茫然与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直到裴祠煦转头,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讷讷地回过神,小步小步地跟上来,全程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裴臣一眼。
车内空间宽敞至极,铺着柔软细腻的米色羊绒地毯,踩上去毫无声响,暖黄的氛围灯缓缓亮起,映得整个车厢里暖意融融,驱散了春日傍晚的微凉,也冲淡了几分车厢里的生疏。
裴恃权乖乖坐在车厢角落,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裤的侧边,坐姿笔直却僵硬,浑身都透着紧张。
他时不时偷偷抬眼,快速打量着身侧的裴臣,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个突然出现的“亲生父亲”,眉眼与自己和哥哥如出一辙,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一眼就能看出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他周身,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一切的凌厉气场,哪怕只是安静坐着,指尖随意轻叩膝头的动作。
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掌控力,远比记忆里大伯裴龙的威严,更让人觉得敬畏,不敢轻易靠近。
裴臣将他浑身的局促与紧张看在眼里,眼底的冷硬与凌厉,悄悄柔和了大半,褪去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只剩为人父的温柔。
他抬手,从身侧的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瓶温好的牛奶,瓶身温热,刚好适宜入口,他一一递到兄弟二人面前,声音低沉醇厚,全然不似方才在年级主任办公室那般冷冽逼人。
“喝点东西,别紧张,就当是寻常一家人坐车。”
裴祠煦缓缓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瓶身,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心头微微一动,他抬眼看向裴臣,低声郑重道了句。
“谢谢爸。”
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生涩,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接纳。
裴恃权却吓得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接住牛奶瓶,慌乱之下连忙双手接住,忙不迭地低下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开口。
“谢、谢谢叔叔。”
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意识到不对,自己该喊爸爸,不是叔叔。
他瞬间手足无措,耳朵尖都红透了,慌乱地看向裴祠煦,眼神里满是“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慌张,像一只迷路又受惊的小鹿。
裴臣见状,冷峻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却足够温柔,他语气平和地开口,没有丝毫责备。
“不用叫叔叔,以后跟着你哥,叫爸。”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小石子,狠狠砸在兄弟二人的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带着十几年缺失的父爱,直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裴祠煦握着牛奶瓶的手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茫然,有期盼,最终都化作了安稳。
裴恃权更是直接埋低了头,连耳根都红透了,手指紧紧攥着牛奶瓶,紧张得说不出话,车厢里一时只剩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气氛安静却不尴尬,满是淡淡的温情。
一旁的齐若潼轻轻拍了拍杜在熙的手,递去一个温和又欣慰的眼神,而后悄悄开口,温柔地打破了这份沉默。
“裴先生,从你对两个孩子的心思,能看出来,这些年,你怕是也一直记挂着他们,从未放下过吧。”
“是。”
裴臣轻轻颔首,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也有多年的牵挂,
“当年生意场上出了天大的意外,被对手恶意算计,陷入了一场牵扯甚广的商业官司,连带着整个裴家都受了牵连,危机四伏,我那时候自身难保,根本护不住两个年幼的孩子,万般无奈之下,才把他们托付给大哥裴龙,想着让他们在大哥身边,能平安长大。”
他的声音很淡,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心酸,语速缓缓,诉说着当年的苦衷。
“本想着官司尽快了结,就立刻回来接他们一家团聚,没想到世事难料,这场官司一拖,就是十几年。
等我洗清冤屈,处理完所有后事回来,大哥那边又突发变故,骤然离世,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更没能及时接回两个孩子。”
“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在背后默默看着他们,知道大哥走后,家里群龙无首,剩下一堆烂摊子,他们兄弟俩过得不容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缺席了他们整个成长,失职了,亏欠他们太多了。”
这话一字一句落在裴祠煦耳里,心底那点因突然得知身世而产生的茫然、疏离与隔阂,悄悄松动了,一点点化开。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裴臣,这个男人的侧脸在暖黄的车厢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硬朗的眉眼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鬓角甚至有几不可查的银丝,想来这些年,他在外面打官司、收拾残局,也并非那般顺遂,也吃了不少苦。
他想起大伯走后,家里的支离破碎,想起母亲不堪压力,决绝离开的背影,想起自己被迫休学,打零工养家的日子。
那些苦,那些难,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紧紧抿着唇,没有说一句抱怨,没有诉一句委屈。
车子平稳行驶,最终缓缓停在一家隐于老街区深处的私房菜馆前。
菜馆门头极其低调,没有花哨的招牌,只有一块木质牌匾,刻着两个素雅的字,推门而入却别有洞天。
青石板铺就小路,白墙黛瓦,院角种着翠绿的芭蕉,潺潺流水绕着木质回廊,环境清幽雅致,安静得能听见草丛里的虫鸣,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菜馆老板亲自迎上来,态度恭敬却不谄媚,眼神里带着对裴臣的敬重,引着几人进了最里间的私密包厢。
包厢里摆着红木圆桌,青瓷餐具摆放整齐,处处透着雅致与质感,暖灯高悬,氛围温馨。
齐若潼心里清楚,裴臣父子三人,多年未见,有很多心里话要聊,有太多过往要诉说。
待所有菜品上齐之后,她便轻轻拉着杜在熙起身,语气温和。
“我和熙熙去隔壁包厢坐,不打扰你们父子仨好好聊聊,你们别拘束,有什么话,慢慢说。”
杜在熙转头,满眼担忧地看了看裴祠煦,悄悄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低声叮嘱。
“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别想太多。”
裴祠煦点了点头,眼底的温柔漫开,牢牢回握住她的指尖,轻轻颔首,看着她和齐若潼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转头,看向对面的裴臣,神色平静,却多了几分坦然。
包厢里只剩父子三人,气氛一时又安静下来,却没有了先前的局促,只剩淡淡的温情。
裴臣拿起汤勺,给兄弟二人各盛了一碗温润的山药排骨汤,轻轻推到他们面前,碗口氤氲的暖雾,氤氲了三人的眉眼,
“尝尝,这家的汤熬了好几个小时,做得很不错,温润补身子。
你们正是长身体、拼学业的时候,前些年苦了你们,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了。”
裴祠煦拿起勺子,轻轻喝了一口,汤味醇厚鲜香,暖意从喉咙里化开,一路蔓延至心底,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寒凉。
裴恃权也跟着小口喝了一口,却还是有些放不开,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裴臣,又飞快地移开,紧张又乖巧。
“恃权。”裴臣忽然开口,轻轻叫住了裴恃权,眼底满是柔和,
“你哥性子沉稳,有担当,凡事都能自己扛,你年纪小,心思活络,本性善良,这些年跟着你哥,相依为命,看着他吃苦,自己却无能为力,心里也不好受吧。”
裴恃权没想到裴臣会先和自己说话,瞬间愣在原地,眼眶倏地红了,手里的勺子顿在碗里,一动不动,心里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愧疚,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他想起哥哥休学打工,起早贪黑,只为供他安心读书;想起哥哥为了给他凑学费、生活费,在餐厅端盘子,手指被托盘磨出厚厚的薄茧,却从来不说疼;
想起哥哥深夜回到家,偷偷揉着发酸的肩膀、腰酸背痛,却从来不让他担心,永远在他面前表现得无所畏惧。
他越想,心里越愧疚,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眼眶通红。
“我、我不苦,从来都不苦,都是哥一个人在扛,我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上他的忙,还总给他添麻烦,总让他操心。”
“傻孩子,别这么说。”
裴臣见状,心底满是心疼,他缓缓抬手,动作带着几分初次为人父的生疏,却格外温柔,轻轻揉了揉裴恃权的头发,
“兄弟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你哥护着你,是血脉亲情,是他的心意,你好好读书,踏实做人,不让他操心,不让他失望,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以后,有爸在,这个家,不用再让你哥一个人扛着,爸会护着你们兄弟俩,守住这个家,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这是裴恃权长这么大,除了哥哥之外,第一次被人这样温柔地揉头发,第一次有人郑重地对他说“我会护着你”。
从前,只有哥哥会拼尽全力护着他,如今,突然多了一个亲生父亲,告诉他,会护着他和哥哥,会撑起这个家。
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不安、惶恐,瞬间化作滚烫的泪水,砸在汤碗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鼓起全部的勇气,抬起头,哽咽着,认认真真喊了一声。
“爸……”
这一声“爸”,喊得磕磕绊绊,却满是真心。
裴臣听到这声呼唤,眼底瞬间彻底软了下来,所有的凌厉都消失不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应了一句“哎”,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藏着为人父的动容。
一旁的裴祠煦看着这一幕,喉结轻轻滚动,心底横亘多年的那道坎,终究还是彻底跨了过去。
他看着裴臣,眼神坚定又温和,轻声喊了一句:“爸。”
这一声“爸”,比裴恃权的更沉稳,更平缓,却也藏着十几年的期盼、委屈与最终的接纳。
裴臣听到这声呼唤,眼眶也微微泛红,他重重地点头,看着眼前两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儿子,心里满是愧疚与庆幸。
愧疚自己缺席了他们十几年的成长,没能陪在他们身边;庆幸他们即便历经苦难,也没有长歪,依旧懂事、善良、有担当。
“祠煦。”裴臣的目光落在裴祠煦身上,带着满满的歉意,也带着十足的赞许,
“你是哥哥,这些年,真的辛苦了。
爸都知道,大伯走后,你才十几岁,就硬生生撑起了这个破碎的家,休学打工,尝遍人情冷暖,一边养家,一边还不忘供你弟弟读书,即便如此,还能保持成绩名列前茅,你比爸年轻的时候,强太多了。”
裴祠煦轻轻放下勺子,抬眼看向裴臣,语气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抱怨。
“我是哥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伯待我们视如己出,很好,只是世事无常,谁也无法预料。”
他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这些年,即便母亲离开,即便日子过得再苦,他也从来没有怨过谁,只觉得,这是自己身为哥哥的责任,只能咬牙扛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裴臣轻轻颔首,眼底的愧疚更甚,语气郑重,
“大伯待你们视如己出,护着你们长大,我欠他一句谢谢,更欠他一份恩情,也欠你们兄弟俩十几年的父爱。
以后,裴家的一切,都是你们兄弟俩的,爸会帮你们,一步步把裴氏集团重新撑起来,让当年那些算计大伯、掏空裴氏资产、害我们家破人亡的人,一一付出代价,一个都跑不掉。”
提到裴氏集团,提到当年的变故,裴祠煦的眼神瞬间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想起大伯走后,那些昔日围着大伯、口口声声说忠心的“心腹”,立刻翻脸不认人,卷走公司所有资产,留下一堆烂摊子和巨额外债;
想起那些催债的人,天天堵在门口,恶语相向,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抬眼,看向裴臣,眼神坚定,语气笃定。
“爸,我想靠自己的力量,把裴氏找回来,守住大伯一辈子的心血,不能让他一辈子的打拼,就这么没了。”
他不是不想依靠裴臣,不是拒绝父亲的帮助,只是这些年的苦难,让他早早学会了凡事靠自己,也让他明白,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才能真正守住大伯的心血,而不是一味依附他人。
裴臣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担当,唇角勾起一抹由衷赞赏的笑意,他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来都不是只会依附别人的软柿子。
“好,爸支持你,无条件支持你。”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尊重着裴祠煦的每一个想法。
“爸可以给你提供所有你需要的资源,给你铺路,帮你搜集当年的证据,帮你揪出那些算计裴氏的人,但最终的路,要你自己走,裴氏的未来,要你自己亲手撑起来。爸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担当。”
他没有强求裴祠煦全盘接受自己的安排,没有独断专行,而是选择尊重他的想法,尊重他的骄傲,这让裴祠煦的心底,更添了几分暖意与动容。
他知道,裴臣是一个会尊重孩子、懂孩子的父亲。
“还有,关于你和熙熙的事。”裴臣忽然提起,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全然是认可,
“杜家二小姐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懂事、温柔、心性纯粹,更难得的是,她能在你最难、最落魄的时候,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这样的姑娘,值得你用心好好珍惜。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妈妈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在医院调养,以后如果你们想要见她,我随时安排,带你们去见她。”
裴祠煦没想到裴臣会如此坦然地主动提起自己和杜在熙的事,甚至全然支持,没有丝毫反对,他微微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眼底的温柔漫开,满是对杜在熙的珍视。
“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珍惜阿熙,会和她一起好好学习,一起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未来一起努力,撑起我们的小家,也守住裴家。”
“好,很好。”裴臣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开明,
“爸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反而很支持。只是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学业为重,要懂得平衡好感情和学习,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了前程,不能辜负自己,也不能辜负身边的人。
熙熙的妈妈齐院长,在业内也是有权威、有格局的人,以后两家可以多走动,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的裴恃权,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语气温和叮嘱。
“还有你,恃权,以后别总跟在你哥身后,事事依赖他,要学着慢慢长大,学着独当一面,好好读书,踏实上进,以后和你哥一起,齐心协力撑起裴家,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裴恃权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擦干净眼角的泪水,眼神里满是坚定,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局促。
“爸,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再也不偷懒,以后和哥一起努力,撑起裴家,再也不让别人欺负我们,再也不让你和哥哥操心!”
看着两个儿子眼底的坚定与朝气,裴臣的心里满是欣慰,他抬手,给兄弟二人各夹了一筷子他们爱吃的菜,声音温柔。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了,快吃饭,菜都要凉了。以后,有爸在,你们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苛待自己,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爸,爸都会满足你们。”
兄弟二人齐齐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不仅仅是因为菜品的味道好,更是因为心底多年的空缺,被一点点填满,有了亲生父亲的守护,有了血脉相连的陪伴,那些曾经吃过的苦、熬过的难,仿佛都成了过往云烟,再也不值一提。
饭吃到一半,裴恃权终于彻底放开了,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与紧张。
他叽叽喳喳地和裴臣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着自己和哥哥的日常,说着同桌闹的一些校花,说着杜在熙,说着青古湾里一起玩的朋友们,眼底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光芒,话里话外,都是对生活的热爱。
裴臣全程耐心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询问他的学习和生活,眼底的温柔从未散去。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叱咤商界、杀伐果断的裴总,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听着儿子讲着校园里的琐碎趣事,满心都是欢喜与满足。
裴祠煦坐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暖。
他悄悄拿起手机,给杜在熙发了一条信息:【一切都好,别担心,我们聊得很好。】
很快,杜在熙的信息就回了过来,附带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字里行间都是安心:【那就好,我就在隔壁等你,不着急。】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裴祠煦的心底,满是甜蜜与安稳。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不一样了。
他有了亲生父亲的全力守护,有了弟弟的贴心陪伴,有了心爱之人的温柔相守,还有了重新撑起裴家、守护一切的决心。
往后的路,哪怕还有未知的风雨,还有重重的挑战,他也再也不会害怕,再也不会迷茫,因为他的身边,有了最坚实的依靠,有了最温暖的陪伴。
包厢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父子三人温馨的身影,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夹杂着淡淡的、化不开的温情。
十几年的分离,十几年的亏欠,十几年的苦难,都在这一顿饭、一席交谈里,慢慢化开,化作彼此心底最温暖、最坚定的牵绊,血脉相连,再也分不开。
吃完饭后,裴臣先亲自送齐若潼母女回去,一路叮嘱杜在熙好好学习,有空常来家里做客,态度温和,全然是长辈的疼爱。
而后才带着裴祠煦和裴恃权,回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
那是一套视野绝佳、装修简约大气的房子,没有过多奢华的装饰,却处处透着温馨与用心,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
裴臣早就为兄弟二人各自准备了专属房间,房间里的一切,家具、软装、书籍、文具,都是按照他们的喜好精心布置的,看得出来,裴臣早就做好了接他们回家的全部准备,从未怠慢。
裴恃权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宽敞明亮的卧室,柔软舒适的大床,摆满了自己喜欢书籍的书架,还有全新的书桌和文具,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转头对着裴祠煦和裴臣,兴奋地说道。
“爸,哥,你们看,这个房间也太好看了!我太喜欢了!”
裴臣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宠溺。
“喜欢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专属房间,缺什么,想要什么,随时告诉爸,爸给你置办。”
裴祠煦也缓缓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的飘窗正对着绝美江景,夜晚的江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水汽,清爽宜人。
书桌上摆着崭新的文具、齐全的学习资料,衣柜里挂着合身的衣物,一切都布置得恰到好处,贴心又细致。
他转头看向裴臣,眼底满是真挚的感激,轻声道:“爸,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傻孩子,跟爸说什么谢。”裴臣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郑重,
“爸为你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是爸亏欠你们的。以后,这里就是你们永远的家,爸会一直陪着你们,看着你们长大,看着你们考上理想的大学,看着你们成家立业,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颠沛流离。”
夜色渐浓,城市江景如画,房间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裴祠煦站在飘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与温暖。
他拿出手机,看着杜在熙发来的暖心信息,唇角的笑意温柔至极,手指轻轻敲着屏幕,认真回了一句:【熙熙,我有家了,真正的家。】
那边几乎是秒回,杜在熙的话语里满是欣喜与温柔:【真好,以后我们都有了依靠,我们的家,也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裴祠煦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有父亲的守护,有弟弟的陪伴,有喜欢的人的相守,还有一群并肩前行的朋友,往后的日子,定会春暖花开,一路繁花。
而属于他们的青春故事,也在这温暖的夜色里,继续书写着,带着满满的希望,朝着更远、更光明的未来,一步步,坚定地走下去。
时光流转,秋意渐浓,百年校庆的筹备声浪,裹着暖融融的秋阳,漫遍整个青古湾校园。
鲜红的绸带绕着粗壮的梧桐树,精致的展板立满校园甬道,上面印着学校的百年历史与优秀学子风采,处处都是喜庆又庄重的氛围。
校领导们身着挺括的正装,步履沉稳,沿着既定的规划路线,仔细巡查校庆筹备情况,神色严谨。
齐书丞走在队伍中段,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气质儒雅又沉稳,指间夹着的校庆筹备册,翻到了师资与学风核验页。
作为青古湾最大的校董,也是出资筹建学校新教学楼、完善校园设施的贵人,他的目光扫过校园的每一处细节,沉稳又锐利,不容许有丝毫差错。
行至高一一班教室外,巡查队伍的脚步稍稍放缓,教室内清晰传来数学老师梁彬干练的讲课声,条理清晰,字字铿锵。
“裴祠煦,上来把这道解析几何的完整解题步骤,写在黑板上。”
齐书丞缓缓抬眼,正看见少年握着白色粉笔,从容起身,走到黑板前,脊背挺直如松,落笔时字迹工整,解题条理分明,眉眼间的专注与沉稳,像极了自己年少时的故人,也像极了这份血脉里的传承。
他眸光微微柔和,对着窗内的裴祠煦,轻轻颔首,那抹认可淡却清晰,满是赞许。
裴祠煦余光瞥见窗外的一行人,一眼就看到了气场出众的齐书丞,笔尖微微顿了顿,抬头时,刚好撞进齐书丞的目光,耳根微微发热,心底多了几分认真,手下的演算步骤,写得更严谨、更工整。
齐书丞的目光顺势往教室后排扫去,一眼就看见了靠窗位置的杜在熙,眼底的温和,瞬间淡了几分。
小姑娘支着胳膊,看似在认真听课,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笔尖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桌肚下,藏着一本厚厚的书册,正被她悄悄往外抽,书页翻动的动作极轻,眉眼弯弯,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到窗外的动静。
前不久月考,她刚考进年级前十,成绩亮眼,是班里重点表扬的尖子生,这份荣光还没褪去,她便松懈了下来。
梁彬讲的这道题型,她早已吃透,便堂而皇之地在数学课上,偷偷看起了言情小说,全然没顾及课堂纪律。
齐书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的温和彻底散去,多了几分严肃,却没有当场出声呵斥。
他不想惊扰课堂,更不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杜在熙难堪。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随行的秘书稍等片刻,又对着队伍前方的校长,低声说了句“我这边稍等片刻,处理一点小事,随后跟上队伍”,便立在窗侧,抬手冲着不远处的梁彬,轻轻招了招手。
梁彬正盯着裴祠煦的板书,余光瞥见窗外的齐书丞,心头一凛,不敢怠慢。
他连忙跟班里的学生们低声交代了两句,让大家自主做题,而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教室,反手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到齐书丞面前,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恭敬:
“齐董,您怎么在这儿停下了?是班里的学风、或者筹备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他深知齐书丞在学校的分量,对学校的教学与学风向来上心,语气格外谨慎。
齐书丞往教室的方向偏了偏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虚点了点杜在熙所在的位置,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后排靠窗的那个女生,叫杜在熙那个,趁着上课,偷偷在桌肚里看小说,心思完全没在课堂上。”
他顿了顿,仔细叮嘱,满是考量。
“你进去把书收了,别声张,别影响其他同学上课,也别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她、批评她,给孩子留几分面子,课后私下里找她教育、引导就好。”
梁彬一愣,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杜在熙的小动作,心里咯噔一下,满是愧疚。
这孩子月考成绩拔尖,他还特意在班会上公开表扬,鼓励全班同学向她学习,没想到她竟然在数学课上偷偷看闲书,更没想到,会被齐书丞当场抓包。
他连忙点头,语气愧疚。
“好的齐董,我知道了,马上处理,是我没盯紧课堂纪律,是我的失职,抱歉。”
“跟我不用客套,这不是你的问题。”齐书丞的眉峰依旧微蹙,语气软了些许,却依旧严肃,
“这孩子我清楚,脑子聪明,悟性高,就是心性还不稳,太跳脱,这次月考考得好,就有些飘飘然,松懈了。
百年校庆在即,全校都在狠抓学风班风,她作为班里的尖子生、榜样,更得带好头,不能松懈,我不想让她因为一时的贪玩,耽误了自己的学业,辜负了自己的天赋。”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自己是杜在熙的亲舅舅,只是以校董的身份,提点教学、关注学生。
他不想让杜在熙在学校里,因这层亲戚关系被特殊对待,更不想让她觉得有靠山,就可以散漫懈怠,不守纪律。
梁彬也是聪明人,心里明镜似的,能让齐董特意停下、亲自提点的学生,定然是格外看重、寄予厚望的。
他忙又应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杜在熙这孩子就是性子跳脱,不够沉稳,我早前就想敲打敲打她了,只是想着她刚考出好成绩,想让她缓一缓,是我考虑不周。
我这就进去,悄声把书收了,绝不声张,课后单独找她谈心。”
“嗯。”齐书丞轻轻颔首,目光又扫了一眼教室内,杜在熙还沉浸在小说里,嘴角笑意更浓,全然不知危险将至。
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对着梁彬仔细叮嘱。
“别骂太狠,别一味批评,跟她讲道理,分析利弊,这孩子聪明,一点就通,听得进去。”
“明白,您放心,我一定按您的意思来。”
梁彬连忙应下,又说了句“您先忙,我处理完就回班继续上课”,便轻轻推开教室门,踮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进教室。
此时,裴祠煦刚好写完板书,梁彬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回座位,目光便径直落在了杜在熙身上。
他脚步极轻,缓缓走到杜在熙的课桌旁,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杜在熙正看到小说里的精彩情节,嘴角噙着笑,全身心都沉浸在剧情里,压根没察觉身边的动静。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沿,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才猛地抬头,回过神来。
看见梁彬站在自己面前,脸色平静,却带着淡淡的威压,杜在熙心里瞬间一慌,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忙手忙脚地想把桌肚里的小说往深处塞,试图藏起来,却已经晚了。
梁彬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缓缓伸出手,眼神示意她把书拿出来。
杜在熙咬着唇,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又慌张。
她悄悄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大家都在低头做题,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悻悻地把小说从桌肚下拿出来,双手递到梁彬手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满是愧疚。
“梁老师……我错了。”
梁彬接过书,随手翻了翻封面,确认是课外言情小说,又看了看她窘迫的模样,依旧没有出声批评,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好好听课,收起小心思,便拿着书,再次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教室。
门外,齐书丞还没有离开,一直在原地等候。
梁彬快步走上前,把手里的小说递过去,低声汇报:“齐董,收上来了,确实是一本言情小说,这孩子确实没认真听课。”
齐书丞扫了一眼封面,眉峰皱得更紧,却没有接书,只是语气沉稳地叮嘱。
“你先拿着,课后让她去你办公室领回去。好好跟她谈谈,百年校庆在即,全校上下都在狠抓学风,她作为班里的尖子生,要起到带头作用,不能带头违反课堂纪律。”
“是,我一定好好跟她谈心,让她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梁彬连忙应道,又提议。
“要不,我让她写一份深刻的检讨,让她好好反思?”
“检讨倒不必,过于形式化。”
齐书丞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有着自己的考量。
“让她把这本小说的读后感写了,结合学习态度、课堂纪律、自身规划来写,一定要写深刻,让她真正意识到,上课看小说的错误,明白学业的重要性。”
“好,我记住了,一定让她按您的要求完成。”梁彬把书收好,放进自己的办公包里,妥善保管。
齐书丞又看了一眼教室内,杜在熙正坐得笔直,低着头,手指不停抠着练习册的边角,浑身都透着慌张与懊悔,显然是知道自己错了。
他眼底的厉色彻底散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心疼,又对着梁彬道。
“我先归队,不耽误巡查,后续这孩子的情况,你跟我秘书说一声就行。”
“好的齐董,您慢走。”梁彬躬身相送,态度恭敬。
齐书丞转身,快步追上前方的巡查队伍,校长见他赶来,笑着询问:“齐董,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齐书丞淡淡一笑,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平和。
“刚才看见班里有个学生,板书写得不错,思路清晰,多看了两眼,顺便跟任课老师叮嘱了两句学风问题。”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此事,没有再多说,只是心里却默默想着,等百年校庆结束,一定要找个机会,跟这个外甥女好好聊聊。
这心性,太过浮躁,必须好好打磨,才能走得更远。
而教室内,杜在熙坐立难安,浑身都透着懊悔。
笔尖在练习册上无意识画了好几个圈,压根没心思听课,心里直打鼓。
她清楚地记得,刚才梁老师收书的时候,窗外站着的人,就是自己的亲舅舅齐书丞,他肯定全程都看见了,甚至是他特意叮嘱梁老师来收书的。
这下彻底完了,不仅要被梁老师课后谈心,回去之后,还得挨舅舅的训。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在心里不停埋怨自己,早知道就不偷懒、不抱有侥幸心理,好好听课,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裴祠煦回到座位,余光瞥见杜在熙坐立难安、满脸懊悔的模样,又想起刚才齐书丞的举动,心里隐约猜到了全部缘由。
他悄悄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条,写下一行字,轻轻推到杜在熙面前,字迹工整:“怎么了?梁老师收了你什么东西?别慌,没事的。”
杜在熙捏着纸条,脸颊更红了,心里满是窘迫,拿着笔,快速回了两个字,字迹都带着慌乱:“完了。”
窗外的秋阳依旧温暖,百年校庆的彩旗在风里轻轻飘扬,高一一班的数学课还在继续。
只是这节课,杜在熙再也不敢有丝毫走神,坐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黑板与梁彬,全程认真听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敢在课堂上偷懒了,一定好好学习,绝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