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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有了避风港
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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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糖水铺的暖黄灯光裹着浓郁的甜香,漫过小小的店面,飘向巷外的春风里。
杜在熙握着白瓷勺,小心翼翼舀起一勺满是芒果肉的西米露,微微倾身,递到裴祠煦嘴边,她指尖还沾着点淡淡的奶香,是刚才舀芋圆时蹭到的,细腻又柔软。
裴祠煦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柔光,微微张嘴,刚要接住那勺清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诧异,直直砸在两人心头。
“你们两个人怎么在这里呢?”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炸破了糖水铺里的甜蜜静谧。
杜在熙的手猛地顿住,瓷勺悬在半空,里面的西米露差点洒出来,连呼吸都瞬间凝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是梁彬,他们的班主任。
她僵着脊背,浑身紧绷,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耳尖唰地红透,从耳廓红到耳根,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烫,脸颊烧得厉害,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盘旋着“完了完了,被班主任抓包了”“偷溜出来被抓,要记过要写检讨”,慌乱得几乎要哭出来。
裴祠煦唇角的笑意也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同样咯噔一下,满是意外。
他太了解梁彬了,这位班主任出了名的顾家,妻子孩子都住在市区,每天晚自习一结束,从不多留片刻,立刻往家赶。
向来不在青古湾老街区逗留,今天怎么会突然带着家人,出现在这偏僻的巷口小糖水铺?
来不及多想,身后的脚步声又近了些,还夹杂着小孩子软糯清甜的奶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爸爸爸爸,我也要吃那个黄黄的糖水,看着好好吃!”
裴祠煦知道,这次是彻底躲不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诧异与慌乱,下意识地将杜在熙的手往自己身侧拉了拉,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掌心温温的触感,一边是想给她安抚,一边是自己心底的忐忑也无处安放。
他缓缓转头,眼底勉强扯出一丝乖巧又局促的笑意,神色端正。
杜在熙也跟着慢慢回头,头埋得低低的,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不敢看梁彬的眼睛,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
只见梁彬身侧,站着一身温婉长裙的师母,眉眼温柔,手里牵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正是他三岁的女儿念念。
小丫头脸蛋圆嘟嘟的,手里还攥着一根没吃完的草莓棒棒糖,正好奇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们桌上的糖水。
梁彬站在两人桌前,目光先是落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又缓缓扫过桌上两碗没吃完的糖水。
还有两人手边随意放着的、明显不属于他们的走读证,眼底没有怒气,反倒闪过一丝了然,还有几分无奈的纵容。
他没有立刻发难,只是伸手揉了揉女儿软软的发顶,转头对身侧的妻子轻声道。
“你先带念念去柜台前挑糖水,选她爱吃的,我和两个学生说几句话,很快就好。”
师母温柔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也看出了两个孩子的窘迫,没有多言,牵着念念的小手慢慢走到柜台前。
小丫头还一步三回头,好奇地打量着杜在熙和裴祠煦,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他们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一时间,糖水铺角落的这方小天地,只剩他们三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春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柜台前老板招呼客人的轻声细语。
杜在熙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布料都被她攥得发皱,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的颤音。
“梁老师,我们……我们错了。”
“先坐吧,别站着。”
梁彬拉过一把椅子,自然地坐在他们对面,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没有严厉的斥责,反倒带着点温和的平和。
“我早就看见你们了,从你们俩手牵手进铺子开始,就注意到了。”
裴祠煦握着杜在熙的手又紧了紧,指尖微微用力,给她传递安心的信号。
他抬眼看向梁彬,眼底满是真切的愧疚,语气诚恳,没有半句辩解。
“梁老师,对不起,我们不该违反住校规定偷溜出学校,还借用了别人的走读证,欺骗门卫大爷,是我们不对。”
他清楚,错了就是错了,偷溜出校、冒用走读证,都是违反校规的事实,没必要找借口推脱。
杜在熙也跟着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水汽在眼底打转,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怕连累裴祠煦,连忙抢着开口。
“梁老师,不怪他,是我的主意。是我想吃糖水,任性闹着要出来,裴祠煦才陪我来的,都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她不想让裴祠煦跟着一起受罚,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任性,在老师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所有的过错,她都愿意一个人承担。
梁彬看着两人下意识互相维护、生怕对方受委屈的模样,眼底的无奈更甚,却也多了几分动容。
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
“这事今天先不说,你们也别这么紧张,我没有要狠狠责罚你们的意思。
我和师母带着念念来这边老街区买传统糕点,顺路过来吃碗糖水,没想到这么巧碰见你们。”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叮嘱道。
“天色不早了,赶紧把糖水吃完,安安稳稳回学校,别耽误了晚自习,别让值班老师再抓到,下次别再犯这样的错,知道吗?”
这话一出,杜在熙和裴祠煦双双愣住了,猛地抬头看向梁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被放过了。
没有严厉批评,没有叫家长,没有说记过处分,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
裴祠煦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满是感激。
“谢谢梁老师,我们吃完马上回学校,以后再也不会违反校规偷溜出来,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杜在熙也跟着起身鞠躬,眼眶红红的,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谢谢梁老师,我们记住了!”
“嗯。”梁彬淡淡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柜台前,先是和师母一起选好了糖水,顺带抬手帮两人把桌上的糖水钱一并结了。
牵着念念走到糖水铺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他们依旧交握的手上顿了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带着妻儿离开了。
直到糖水铺的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彻底看不见梁彬一家三口的身影,杜在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抚着胸口,心跳得飞快,依旧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刚才我腿都软了,还以为这次肯定要被记过、写检讨,说不定还要叫家长,梁老师居然就这么放过我们了。”
裴祠煦也松了紧蹙的眉头,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可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梁彬最后那一眼,意味深长,不只是单纯的叮嘱,这件事,或许不会就这么轻易翻篇。
但看着杜在熙惊魂未定的模样,他还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安抚。
“没事就好,别想太多,赶紧吃完回去,别真耽误了晚自习。”
经了这么一遭,两人再没了先前的轻松惬意,满心都是慌乱与忐忑,再也没有互相喂食的甜蜜,匆匆几口吃完糖水。
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攥着借来的走读证,快步往学校的方向赶,脚步匆忙,只想赶紧回到教室。
一路上,杜在熙还在不停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叽叽喳喳说着刚才有多害怕,小手紧紧挽着裴祠煦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侥幸。
裴祠煦却只是偶尔轻声应一声,眉头始终微微蹙着,眼底的不安始终没有散去,心底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两人赶回学校时,晚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预备铃的声音回荡在校园里。
他们悄悄从侧门溜回教室,好在值班老师正在讲台前整理资料,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各自坐回座位,可一整晚,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杜在熙握着笔,盯着作业本上的题目,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时不时偷偷侧头看裴祠煦。见他眉头微蹙,眼神放空,便悄悄伸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裴祠煦回握了她一下,唇角勉强扯出一丝浅笑,可心底的沉重,丝毫没有减轻。
那一晚的晚自习,两人都没怎么静下心学习,满脑子都是糖水铺里的偶遇。
直到放学回到宿舍,杜在熙还在和同宿舍的柳佩莘念叨白天的惊险,拉着她的手不停说。
“佩莘,你不知道,当时我吓死了,还好梁老师人好,没追究我们。”
柳佩莘拍着她的手,轻声安抚:“没事就好,以后可别再偷偷溜出去了,太冒险了。”
而另一边的男生宿舍里,裴祠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想梁彬最后的眼神,还有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他笃定,这事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
果然,第二天清晨的早自习铃声刚响,教室里的琅琅书声才刚刚响起,梁彬便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教室,最终落在裴祠煦和杜在熙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祠煦,杜在熙,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教室里的读书声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好奇的、探究的、看热闹的、担忧的,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两人身上。
黄姻娐坐在座位上,看着裴祠煦和杜在熙,眉头瞬间皱起,眼底满是担忧,却不敢出声打扰。
杜在熙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课本被她攥得紧紧的,书页都泛起了褶皱,心底那点仅存的侥幸,瞬间烟消云散。
裴祠煦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沉沉稳,给她力量。
“别慌,跟我走,不管什么事,我都和你一起。”
两人缓缓起身,迎着全班同学复杂的目光,低着头,跟在梁彬身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春日的微凉,吹在脸上,却让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杜在熙的手指死死绞着裴祠煦的衣角,指尖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紧张与害怕,眼眶通红。
“阿煦,梁老师是不是要狠狠批评我们了?会不会真的要告诉家长?我好害怕。”
她从小就怕老师叫家长,更怕父亲杜西庭知道这件事。
父亲本就对裴家心存芥蒂,若是知道她和裴祠煦在初中就开始谈恋爱,怕是会勃然大怒,直接让她转学,再也不让他们见面。
裴祠煦放慢脚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沉稳又坚定,哪怕自己心底也没底,却依旧尽全力安抚她。
“别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和你一起扛。顶多就是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不会轻易告诉家长的,梁老师不是那样不近人情的人。”
走到办公室门口,梁彬推开门,示意两人进去,而后反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琅琅书声与喧闹尽数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人,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办公桌上,摊开的教案上还放着一支黑色钢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香。
梁彬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语气平和:“坐吧,不用这么拘谨。”
两人并肩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像两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不停冒汗,心脏怦怦直跳。
梁彬看着两人满脸拘谨、浑身紧绷的模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没有严厉的斥责,反倒带着点温和的无奈:
“昨天在糖水铺,我就清清楚楚看见你们牵手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心里有喜欢的人,是很正常、很纯粹的事,我不是那种古板迂腐的老师,不会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打死。”
这话让两人再次愣住,双双抬头看向梁彬,眼里满是惊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理解的态度,原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但是,”梁彬话锋一转,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是住校生,私自偷溜出学校,还借用别人的走读证,欺骗门卫,这是实打实违反学校校规,这是第一错。
第二,你们现在是高二下册,正是学业最关键的爬坡期,还有一年多就要面对高考,人生最关键的阶段。
早恋本身不是原罪,但你们不能因为这份懵懂的感情,耽误了自己的学业,更不能因此一次次违反学校的规矩,本末倒置。”
他的目光先落在裴祠煦身上,语气郑重。
“裴祠煦,你是班里的榜样,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懂事沉稳,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随即又扫过杜在熙,眼底带着期许。
“杜在熙,你这次月考进步巨大,直接考进年段第十,能看出你足够努力,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
你们都是好孩子,有光明的未来,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一时的冲动、一时的儿女情长,毁了自己的前程,留下遗憾。”
裴祠煦闻言,立刻站起身,对着梁彬深深鞠了一躬,身姿挺拔,语气诚恳又愧疚。
“梁老师,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不该违反校规偷溜出校,更不该让感情影响到学习、扰乱自己的节奏,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也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以学业为重。”
杜在熙也跟着连忙站起来,对着梁彬深深鞠躬,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梁老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不胡闹了,会和阿煦一起好好学习,互相督促,绝不会让成绩掉下来,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梁彬看着两人诚恳认错、满眼愧疚的模样,眼底的严肃渐渐散去,神色缓和了许多,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我相信你们的话,也知道你们都是有分寸、明事理的孩子。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狠狠批评你们,更不是要立刻通知你们的家长,只是想和你们好好聊聊,给你们敲一个警钟。”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语气温和了许多,带着过来人的恳切:
“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心里有过喜欢的人,所以我太懂这份青春期的懵懂心意。
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错,互相喜欢、互相鼓励,一起变得更优秀,这才是青春期里最美好的感情。
但如果因为这份喜欢,变得懈怠、变得冲动、一次次违反规矩,耽误了彼此的未来,那这份感情,就彻底变味了,成了彼此的负担。”
“梁老师希望,你们能把这份喜欢,化作学习的动力,而不是阻碍前行的阻力。”
梁彬看着两人,目光里满是真切的期许。
“裴祠煦,你要照顾好杜在熙,更要管好自己,把握好分寸。
你们可以一起早读、一起刷题、一起讨论难题、一起朝着心仪的大学努力,这没什么不好。
但前提是,绝对不能再违反学校的任何规定,不能让成绩出现下滑,能做到吗?”
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坚定与决心,而后同时看向梁彬,重重地点头,声音整齐又坚定。
“能!我们一定能做到!绝不辜负梁老师的信任!”
“好。”梁彬终于露出了一丝浅笑,眼底的无奈全然化作了欣慰,
“那就好。我这里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也不会告诉其他老师、更不会通知你们的家长,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但是,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后续表现,如果你们做不到今天的承诺,或者再犯类似的错误,那我就不会再这么轻易放过你们了,明白吗?”
“谢谢梁老师!太谢谢您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地,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感激,眼眶微微泛红。
“行了,别耽误时间,回去上早自习吧。”梁彬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教案,语气温和。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别让我失望,也别辜负自己。”
“嗯!我们一定记住!”两人用力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的沉重、紧张与不安,心底只剩满满的轻松和感激。
走到安静的走廊里,杜在熙看着裴祠煦,眼眶微微泛红,却破涕为笑,踮起脚尖,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语气轻快。
“还好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梁老师人真的太好了,愿意相信我们。”
裴祠煦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又认真。
“嗯,以后我们再也不能任性胡闹了,不能再让梁老师失望,也不能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更不能耽误学习。”
“我知道啦,我都记住了!”杜在熙用力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衣袖上,语气软糯又坚定。
“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学习,一起刷题,一起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裴祠煦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温柔而笃定。
“一言为定,我们一起,变成更好的人。”
早自习的铃声还在校园里回荡,走廊里偶尔有路过的老师和同学,两人连忙松开彼此,却依旧悄悄牵着手,指尖相扣,步伐坚定地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们的肩头,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把这份温柔的约定、这份纯粹的喜欢,悄悄藏进了这春日的晨光里,妥帖珍藏。
回到教室时,同学们的目光依旧带着探究,紧紧落在他们身上。
裴祠煦牵着杜在熙的手走到座位旁,松开手时,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杜在熙坐回座位,缓缓翻开课本,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坚定,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慌乱,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这一次的小插曲,没有成为他们感情的阻碍,反倒成了彼此的警醒。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依旧是藏在时光里的秘密情侣,没有公开,没有张扬,却多了几分分寸、理智与坚定。
一起在早读课上放声背书,互相抽查知识点;一起在晚自习上埋头刷题,遇到难题轻声讨论;一起在课间整理错题本,查漏补缺;一起朝着共同的目标,稳步前行。
而梁彬偶尔在教室里、走廊上看到两人并肩学习、互相督促的模样,也会唇角含笑,眼底满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份藏在青春里的纯粹喜欢,终究化作了彼此前行的光,温柔而坚定,照亮了他们往后的路。
可这份短暂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
梁彬刚回到办公桌前,指尖还没触到教案,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年级主任周明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眉头拧得紧紧的,脸色沉得吓人,身后还跟着一名教务处的干事,神色严肃。
周明立的目光直直落在梁彬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冷,没有丝毫遮掩。
“梁老师,你刚才跟那两个孩子的谈话,我在门外全都听见了。”
梁彬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起身迎了两步,指尖攥紧了手里的教案,心知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了,躲不过去。
“周主任,裴祠煦和杜在熙都是懂事上进的孩子,这次是一时糊涂,他们已经深刻认错,也保证会以学业为重,我想着敲个警钟、多加引导就够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影响孩子的心态。”
“闹大?”
周明立冷笑一声,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其他低头不敢说话的老师,声音刻意抬高了几分,满是威严,
“青古湾国际高中的校风,容不得这样的歪风邪气!早恋本就是学校明令禁止的,裴祠煦是年级尖子生,学校重点培养的苗子。
杜在熙这次考了年段第十,也是年级里有头有脸的学生,他们带头谈恋爱,就是带头坏规矩!
其他学生看在眼里,岂不是个个都学样,以后学校的学风还怎么抓?”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严厉。
“别以为我不知道学校里有不少偷偷谈恋爱的学生,可那些都是普通学生,翻不起什么浪。
但这两个不一样,都是年级里的标杆人物,若是不严肃处理,杀一儆百,咱们整个高二年级的学风,都要被彻底带歪!
今天必须叫家长,让双方家长立刻来学校面谈,要么让他们立刻分手,专心学习,要么就按校规严肃记过,记入学生档案,绝不能姑息迁就!”
教务处干事也连忙跟着附和。
“周主任说得对,梁老师,这是学校明文规定的校规,你也别一味护着学生了,赶紧让他们联系家长,不然这事闹到校长那里,你这个班主任,也不好交代。”
周围的老师全都低下头,专心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没人敢插话,生怕引火烧身。
梁彬看着周明立强硬决绝的态度,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拗不过他。
他本想护着两个孩子,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年级主任的压力摆在眼前,还有学校的规章制度压着,他根本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他沉默了半晌,心底满是无奈与疲惫,指尖抵着额头,缓缓松了眉,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让他们联系家长。”
周明立见他松口,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冷着脸,撂下狠话:
“下午放学之前,让双方家长务必到我办公室,这事必须好好处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便带着教务处干事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里的空气,依旧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梁彬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里满是对两个孩子的愧疚,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怕是真的护不住他们了。
另一边,裴祠煦和杜在熙刚坐回座位没十分钟,就被班长匆匆叫住,说梁老师让他们再去办公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不安,缓缓起身,再次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看到梁彬凝重愧疚的神色,两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杜在熙悄悄攥住裴祠煦的衣角,指尖冰凉,浑身发颤。
梁彬抬眼看向两人,眼神里满是歉意与心疼,语气沉重。
“祠煦,在熙,对不起,年级主任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他态度很强硬,非要让你们叫家长来学校面谈,我尽力了,实在拗不过他。”
这话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狠狠砸在两人心头。杜在熙的脸瞬间惨白一片,没有丝毫血色,眼眶倏地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她紧紧咬着唇,指尖攥得裴祠煦的衣角都发了皱,声音哽咽颤抖:
“一定要叫家长吗?我不敢告诉我爸爸,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和阿煦走得近,要是知道我们谈恋爱,他一定会逼我们分开,说不定还会让我转学,我再也不想和阿煦分开……”
裴祠煦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心底满是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
他低头看了看杜在熙泛红的眼眶,伸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安抚她的慌乱,而后抬眼看向梁彬,声音努力保持沉稳。
“梁老师,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联系家长。”
梁彬看着两人无助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满是愧疚。
“下午放学前,让家长直接去年级主任办公室,你们别太紧张害怕,我会尽量帮你们说话,尽力争取的。”
两人低声道谢后,缓缓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的窗边,春日的暖风拂过,却吹不散心底的阴霾与寒意。
杜在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眶红红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委屈与害怕。
“我真的不敢告诉爸爸,我好怕……”
裴祠煦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脸颊,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
“别怕,有我在,一切有我。你要是不想告诉杜叔叔,就联系阿姨,阿姨不是早就知道我们的事吗?她温柔明理,一定会理解我们,会帮我们的。”
杜在熙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母亲齐若潼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齐若潼温柔的声音传来,满是宠溺。
“阿熙宝贝,怎么啦?上课时间怎么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妈妈,”杜在熙的声音一开口就带着哭腔,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全盘说出。
“我和阿煦谈恋爱的事,被学校主任发现了,非要叫家长来谈,我不敢告诉爸爸,你能不能来学校一趟……”
电话那头的齐若潼愣了一下,随即没有半分责备,语气里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安抚。
“熙熙不哭,妈妈知道了,你别害怕,妈妈这就收拾东西,马上开车过去,在学校乖乖等着妈妈,有妈妈在,没人能逼你们分开。”
挂了电话,杜在熙的情绪稍稍平复,靠在裴祠煦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吸了吸鼻子。
“妈妈答应过来了,她说会帮我们。”
裴祠煦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点了点头,随后也掏出了手机。
他看着通讯录,指尖顿了许久,家里能来帮他处理这件事的,只有一直照顾他和裴恃权的小叔裴翊。
他拨通了裴翊的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裴翊的声音带着刚上完课的沙哑与疲惫。
“祠煦,怎么了?小叔还在上课。”
“小叔,”裴祠煦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愧疚。
“我和熙熙谈恋爱的事被学校发现了,年级主任非要叫家长来学校,你能不能下午调课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裴翊愣了愣,随即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却没有丝毫责备。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跟教务处调课,下午准时过去,你别慌,照顾好熙熙。”
挂了电话,裴祠煦揉了揉眉心,心底满是愧疚。
小叔本就独自照顾他和裴恃权,生活工作本就不易,如今还要为他的事操心奔波,让他满心不安。
杜在熙看着他落寞的模样,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别担心,有我妈妈在,还有小叔,我们一起面对,不会有事的。”
裴祠煦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可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散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齐若潼就先赶到了学校。
她穿着一身温柔的米白色长裙,妆容精致得体,却难掩眼底对女儿的心疼。
一见到杜在熙,就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熙熙,别怕,妈妈来了,万事有妈妈在。”
杜在熙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委屈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声音哽咽:“妈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齐若潼拭去她的泪水,抬头看向裴祠煦,眼底没有丝毫不满,反倒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祠煦,别紧张,阿姨知道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只是年纪还小,这份感情纯粹又上进,阿姨不反对。”
裴祠煦点了点头,心底的暖意慢慢漫开,刚想开口说话,校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几人下意识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手工西装的男人缓步走来,身形挺拔修长,气场强大又凌厉,眉眼间与裴祠煦有七八分相似。
却比裴龙多了十足的凌厉与威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连校门口的保安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不敢有丝毫怠慢。
男人身后跟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神色严谨的助理,步伐整齐划一,一言不发,全程保持恭敬。
他径直走到裴祠煦面前站定,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裴祠煦彻底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却觉得眉眼间格外熟悉,心底隐隐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正想开口询问,男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天生的冷硬,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祠煦,我是裴臣,你的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
裴祠煦的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身子微微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大伯裴龙是自己的父亲,小叔裴翊是自己的亲人,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亲生父亲?
齐若潼也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气场强大的裴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和杜西庭之前听裴龙含糊提过一句,说裴祠煦和裴恃权是他的侄子,却没想到,两个孩子竟是裴臣的亲生儿子。
裴臣看着裴祠煦震惊到失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愧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对孩子多年的亏欠:
“当年我生意上出了大变故,遭遇意外,不得已才把你和恃权托付给你大伯裴龙抚养。
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处理后事,没能陪在你们身边,是我亏欠了你们兄弟俩。
你小叔裴翊刚才给我打了紧急电话,说你在学校出了事,我立刻放下所有工作,赶过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祠煦泛红的眼眶,又看向一旁的杜在熙和齐若潼,周身的冷硬气场稍稍缓和。
“让你们久等了,别站在这里,我们直接去年级主任办公室,解决问题。”
裴祠煦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
这么多年心底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为什么大伯裴龙对他和裴恃权始终客客气气,带着疏离;
为什么小叔裴翊偶尔看他的眼神里,总是藏着愧疚与心疼;原来,他的身世,藏着这样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杜在熙看着他失神的模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细语地安抚
“阿煦,我们先去办公室解决事情,有什么话,事后慢慢说,别难过。”
裴祠煦缓缓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跟在裴臣身后,往年级主任办公室走去。
裴臣的步伐沉稳从容,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走在安静的校园里,引得路过的学生和老师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甚至下意识地避开。
走到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口,裴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周明立略显生硬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周明立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齐若潼走进来,脸上瞬间堆起几分客套的笑意。
“杜家长,你来了,快请坐。”
可当他看到气场强大的裴臣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裴臣周身不凡的气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站起身,手足无措,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这、这位是?”
“裴臣,裴祠煦的亲生父亲。”裴臣的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半分客套寒暄,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身姿挺拔。
两名助理则站在他身后,神色严谨,一言不发,整个办公室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周明立咽了咽口水,心里越发忐忑。
他虽不认识裴臣,却能清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不简单,绝非普通人家。
他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语气也瞬间变得恭敬又讨好,全然没了先前的强硬:“裴家长,你好你好,快请坐,喝杯水。”
齐若潼牵着杜在熙的手,裴祠煦跟在一旁,也找了椅子坐下。
梁彬早已在办公室里等着,见到裴臣的模样,也微微愣神,心底暗道,难怪裴祠煦骨子里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矜贵与沉稳,原来是有这样一位亲生父亲。
周明立坐回办公桌后,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的威严,开口说道。
“两位家长,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是因为裴祠煦同学和杜在熙同学在学校早恋,这严重违反了我们学校的校规。
而且两人都是年级里的尖子生,这样的行为会带坏学校的风气,所以想和两位家长商量一下,具体的处理办法。”
他顿了顿,依旧摆出先前的姿态,语气强硬。
“我的意思是,要么让两个孩子立刻分手,专心投入学习,断绝来往;要么就按学校校规,给两人记过处分,记入学生档案,这对他们以后的升学、就业都会有影响。”
话音刚落,裴臣缓缓抬眼,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周明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字字铿锵:
“周主任,我想请问,青古湾国际高中的校规里,哪一条、哪一款,明确规定了成绩优异的学生,不能有纯粹的好感?”
周明立被裴臣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强装镇定。
“裴家长,这不是成绩好坏的问题,是早恋会影响学生学习,更会带坏整个年级的校风!”
“影响学习?”
裴臣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月考成绩单,指尖轻轻点了点裴祠煦和杜在熙的名字,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裴祠煦稳居年级第一,杜在熙进步飞速考进年级第十,请问周主任,他们的学习,哪里被影响了?反倒比那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生,成绩还要优异,还要稳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冽,气场全开。
“至于校风,学校是教书育人、引导学生的地方,不是禁锢孩子正常情感的牢笼。
两个孩子互相喜欢,互相督促,一起变得更优秀,一起朝着目标努力,这有什么错?
倒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不做任何引导,就要记过、就要拆散,这就是青古湾引以为傲的教育方式?就是你们对待优秀学生的态度?”
周明立被裴臣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彻底没了先前的强硬。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裴家长不仅不配合学校的处理,反倒如此强势,直接反过来质问他,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齐若潼见状,也温柔开口,语气温柔却带着坚定的立场。
“周主任,我是熙熙的妈妈,我很早就知道熙熙和祠煦的事。
他们两个没有耽误学习,反而互相鼓励,熙熙这次月考才能进步这么大,这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积极向上的,是良性的。”
“我觉得,早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老师和家长一味打压、不做正确引导。
与其强行拆散他们,激化孩子的逆反心理,不如好好引导,让他们学会平衡感情与学习,把这份喜欢变成前进的动力,这才是对孩子负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和裴先生的想法一致,只要孩子们不耽误学习,不违反学校除早恋外的其他规定,我们做家长的,不会反对。
而且,我们会全力配合学校,好好引导孩子,绝不让他们因为感情耽误前程。”
梁彬也跟着适时附和,语气诚恳。
“周主任,裴家长和杜家长说得都有道理。
裴祠煦和杜在熙都是特别懂事的孩子,今天早上已经跟我深刻认错,也保证会以学业为重,再也不违反校规。
我觉得,不如就按两位家长说的,给孩子们一次机会,我们家校一起引导,远比直接记过、强行拆散,要更有意义。”
周明立看着眼前的三人,裴臣气场强大、态度强硬,让人不敢反驳;齐若潼态度坚定、情理兼备;梁彬也全力帮两个学生说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是彻底拗不过他们了。
若是真的把裴臣和齐若潼惹恼,以裴臣的实力,他这个年级主任的位置,怕是真的坐不稳了。
他沉默了半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是松了眉,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无奈。
“行,既然两位家长都这么说,也都愿意配合学校引导孩子,那我就给两个孩子一次机会。不记过处分,也不强行要求他们分手。”
他顿了顿,依旧不忘撂下狠话,找回些许颜面。
“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以后他们成绩出现下滑,或者再违反学校的任何规定,我绝对不会再姑息,一定会按校规严肃处理,到时候,谁来说情都没用!”
“这是自然。”
裴臣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裴祠煦身上,眼底的冷硬尽数散去,只剩下温柔与期许。
“我们做家长的,一定会全力配合学校,好好引导他们,督促他们以学业为重,绝不会让他们辜负学校的信任。”
齐若潼也笑着点头:“周主任放心,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和熙熙沟通,把握好相处的分寸。”
事情终于圆满解决,周明立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可以离开,他看着裴臣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竟冒出了一层薄汗,满心都是后怕。
走出办公室,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不安。
杜在熙看着裴祠煦,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快。
“阿煦,没事了!我们真的没事了!不用分开,不用记过!”
裴祠煦点了点头,心底依旧有些恍惚,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裴臣,犹豫了片刻,轻声喊出。
“爸……”
这一声爸爸,他喊得有些生涩,却又带着一丝压抑多年、不易察觉的依赖。
裴臣看着他,眼底所有的冷硬与凌厉,瞬间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愧疚。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裴祠煦的肩膀,声音温和。
“委屈你了,这些年,是爸爸亏欠了你和恃权,没能陪在你们身边。以后,有爸爸在,没人敢再随便欺负你们,没人能让你们受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祠煦和杜在熙紧紧交握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
“熙熙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更要好好读书,别让爸爸和你阿姨失望,也别辜负自己。”
杜在熙的脸微微泛红,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谢裴叔叔。”
齐若潼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眼底满是欣慰,她伸手挽住杜在熙的胳膊,笑着提议。
“好了,事情总算圆满解决了,我们先去吃点好吃的,好好庆祝一下,也让裴先生和两个孩子好好聊聊。”
裴臣点了点头,语气从容。
“我已经在市区订好了餐厅,一起过去,也算是我这个父亲,第一次正式和孩子们吃顿饭。”
几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春日的暖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他们的肩头,将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裴祠煦紧紧牵着杜在熙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踏实又温暖。
他看着身旁气场强大却对自己满眼温柔的亲生父亲,又看了看身边满眼笑意的杜在熙,心底所有的阴霾、不安、委屈,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坚定与希望。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变得不一样了。
他有了亲生父亲的全力守护,有了心爱之人的温柔陪伴,有了双方家长的理解支持,还有了一起前行的坚定目标。
往后的路,哪怕还有未知的风雨,还有重重挑战,他也再也不会害怕,再也不会迷茫。
因为,他的身边,有了最坚实的依靠,有了最温柔的陪伴。
而躲在办公室窗边的周明立,看着几人从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位裴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以后,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再也不敢轻易找裴祠煦的麻烦了。
青古湾的春光,依旧温柔明媚,风吹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与希望。
而属于裴祠煦和杜在熙的青春故事,也在这份温柔与守护里,继续从容前行。
没有强行拆散,没有沉重阻碍,只有双向奔赴的努力,只有彼此坚定的陪伴,带着满满的希望,朝着更远、更光明的未来,一步步坚定走去。
教室里,裴恃权得知事情圆满解决,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拉着胡憬山的手,不停念叨。
“太好了!那一对腻歪的小情侣没事了!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胡憬山也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眼底满是欣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满心都是对两人的祝福。
独来独往的梁星厝,也从同学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他抬眼看向窗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满是平和。
青春里的喜欢,本就该是这样,不慌不忙,彼此成就,在最好的年纪,和对的人,一起变成更好的自己,奔赴属于彼此的,万丈光芒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