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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不成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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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刚掐断最后一缕喧嚣，教室里的荧光灯便漫出一片清泠的白光，将摊开的习题册映得纸页发亮。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有同学轻轻翻动书页，空气里满是高二尖子班独有的紧绷与安静。
班主任踩着粉笔灰的气息走上讲台，深蓝色的布鞋在地面轻轻落定，指尖轻叩了叩光滑的桌面，打破了这片沉静。
“安静一下，咱们班新转来的杜在熙同学，刚从国外回来，今天正式融入集体，大家欢迎她做个自我介绍。”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时，杜在熙正垂着眸，将指尖的钢笔转了个利落的圈。
墨色笔杆在她白皙的指尖翻飞，轻巧又熟练，像是常年练琴留下的灵巧惯性。
她闻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出一声轻响。
校服的袖口被她随手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匀称的腕骨，腕间松松垮垮系着根细红绳，尾端坠着颗小小的银色音符。
那是裴祠煦去年生日攒了好久的零花钱送她的，被她小心翼翼藏在袖口，平日里绝不轻易外露，只在没人的时候，才肯悄悄露出来看上一眼。
她走到讲台中央，站定，微微挺直脊背。
抬眼时，目光不偏不倚，径直穿过教室里错落的人头，稳稳撞上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裴祠煦正支着腮，手肘抵在桌面，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
笔杆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速度不快，却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散漫。
听见班主任点名的那一刻，他转笔的动作骤然顿住，黑色水笔在指尖停稳。
随即，唇角就噙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藏着满满的温柔。
他没像其他同学那样卖力鼓掌，只是微微坐直了脊背，原本散漫的目光瞬间聚焦，牢牢落在她身上，带着种旁人察觉不到的、近乎笃定的骄傲。
他太清楚她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了。
不是在这样摆满课桌的普通教室里，而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舞台上，穿着曳地的白色礼服，抱着那把泛着琥珀色光泽的手工小提琴，弓弦轻轻一动，便能让整个喧嚣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叫杜在熙。在怀星月藏清韵的在，熙照人间映芳华的熙。”
她的声音清润悦耳，像浸了晚自习窗外微凉的月光，柔和又干净，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高一这一年，我在维也纳的音乐学院进修小提琴。”
话音刚落，教室里忽然起了阵小小的骚动。
“哇，维也纳？那不是音乐殿堂吗？”
“小提琴啊，也太厉害了吧，怪不得气质这么好。”
“难怪看着跟别人不一样，原来是从国外回来的艺术家。”
有人低声嘀咕着惊叹，有人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留念，却被班主任一个严厉的眼神扫过来，赶紧把手机塞回桌肚，乖乖坐好。
杜在熙没在意这些细碎的议论，只是目光轻轻扫过教室一圈，最后又毫无偏差地落回裴祠煦身上。
她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那双总是带着点散漫疏离的单眼皮眼睛里，此刻盛着的光亮，比窗外夜幕里的星星还要耀眼，还要滚烫。
那是独属于他的骄傲。
骄傲他的女孩，从来都不是只会埋首书本刷题的普通学生。
她可以穿着蓝白校服，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啃难懂的物理题，也可以站在世界瞩目的舞台中央，让琴弦流淌出震撼人心的乐章，让全场人为她屏息。
他记得去年冬天，他瞒着所有人，偷偷攒钱飞去维也纳看她的独奏会。
偌大的音乐厅座无虚席，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裙，站在舞台正中央，耀眼的聚光灯直直打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当第一声悠扬的琴音从弓弦间溢出时，全场瞬间寂静无声，唯有她的琴声，像穿越了山海万里的风，温柔又磅礴，直直撞进他心底。
那时他坐在观众席的角落，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胸腔里满溢着的，就是此刻这种几乎要漫出来的骄傲与欢喜。
“以后在学习和生活上，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杜在熙微微鞠躬，身姿端正又礼貌。
声音落定的瞬间，裴祠煦终于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手。
他的掌声不算响亮，却格外清晰，在渐渐平息的喧闹里，显得格外突出，像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暗号，藏着无人知晓的心意。
她走回座位时，路过裴祠煦靠窗的位置，脚步不自觉顿了半秒，裙角轻轻擦过他的桌腿。
他没抬头，依旧盯着面前的习题册，却在她走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低沉又戏谑地说了句。
“表现不错，杜同学。”
杜在熙的耳尖倏地红透，像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不敢多停留，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将脸埋进摊开的习题册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弯起，藏都藏不住。
窗外的夜风拂过，卷起窗帘的一角，将清冷的月光送进明亮的教室，落在两人相邻的桌面上，温柔又安静。
荧光灯下，少年少女各自低头，假装在认真刷题演算，只有那一次次无声交汇的目光，藏着满室喧嚣也挡不住的、独属于他们的秘密心事。
晚自习的下课铃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桌椅摩擦的吱呀声、同学间的嬉笑打闹声、收拾书包的哗啦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杜在熙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将书本一本本整齐叠放，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瞟着后排裴祠煦的动静。
裴祠煦没急着走。
他慢吞吞地把桌上的卷子叠好，指尖轻轻划过封面，目光越过教室里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杜在熙的背影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喧闹渐渐散去，他才缓缓起身，随手抄起椅背上的单肩包甩到肩上，长腿一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个默默守护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却很有默契地一同拐向了操场西侧的梧桐树下。
这里的路灯坏了两盏，树影婆娑浓密，把夜色揉得格外浓稠，是校园里少有的僻静角落。
杜在熙刚在树下站定，身后就传来轻微而熟悉的脚步声。
她缓缓转过身，一抬眼，便径直撞进裴祠煦含笑的眼眸里，温柔得能溺死人。
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扑面而来，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拂过脸颊。
裴祠煦下意识抬手，指尖轻柔地替她拂开贴在脸上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
“维也纳回来的小提琴手，”
他微微低头，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又藏不住满心的骄傲。
“刚才站在讲台上，面对那么多人，紧张吗？”
杜在熙轻轻踮起脚尖，伸手顺势勾住他的脖颈，鼻尖软软蹭着他的锁骨，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哼了一声。
“我连金色大厅那么大的场面都hold得住，这点小小的教室，算什么。”
裴祠煦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那股温热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清晰传来，让人心头发软。
他顺势收紧手臂，稳稳把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目光望向远处亮着灯的教学楼，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
“当然，我的阿熙，从来都这么厉害，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杜在熙的脸颊轻轻蹭着他柔软的校服衬衫，闻到上面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水泡过一般。
她想起去年在维也纳，他瞒着所有人偷偷飞来看她的演出，结束后在拥挤的后台紧紧抱着她，也是这样，语气里的骄傲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满眼都是她。
“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偷偷猜，我是不是拿过什么国际大奖。”
她闷在他怀里，声音软软地开口。
“猜就猜，”裴祠煦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语气带着点独占欲。
“反正，你是我的独家骄傲，他们不知道才好，只属于我一个人。”
两人并肩靠在粗糙的梧桐树干上，一同抬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晚风习习，树影晃动，偶尔有晚归的学生从远处的小路走过，谈笑声渐渐远去，留下一片独属于他们的安静温柔。
他们谁都没有提公开关系的事，只是悄悄伸出手，紧紧牵住了对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共享着这片刻的、独属于他们的甜蜜与温柔。
晚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伴奏。
两人并肩慢慢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两道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缓缓移动，叠了又分，分了又叠，始终紧紧依偎在一起。
杜在熙的手指被裴祠煦牢牢攥在掌心，他的手掌温热干燥，让人无比安心。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那根细红绳，指尖偶尔不经意蹭过她手背的皮肤，惹得她一阵轻轻发痒，忍不住微微缩了缩手。
她忍不住往他身边更靠近了些，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一般细小。
“慢点走啦，时间还早，宿管阿姨还没锁门呢。”
裴祠煦低笑一声，脚步果然听话地放慢了些，视线却警惕地不停扫着四周。
这条路连接着教学楼和宿舍楼，偶尔会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说说笑笑地路过，万一被人看见，麻烦可就大了。
“别乱动，乖乖跟着我。”他偏过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又小心。
“小心被人看见，到时候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男生打闹的嬉笑声，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朝着这边走来，手里晃着手电筒，光束晃悠悠地扫过路面，格外显眼。
裴祠煦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不动声色地松开了紧握的手，顺势把肩上的书包甩到身前遮挡。
手指随意插进校裤口袋里，瞬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独自走路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变回了平日里高冷的样子。
杜在熙也立刻绷紧了神经，脚步微微错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垂着头假装漫不经心地踢脚下的小石子，心跳却砰砰地猛烈撞着胸腔，紧张得不行。
等那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地走远，手电筒的光束消失在拐角，她才偷偷抬眼看向裴祠煦，忍不住小声吐槽。
“你反应也太快了吧，跟执行任务的特工似的。”
裴祠煦挑了挑眉，趁四下再次空无一人，又飞快地伸出手，悄悄勾住她的小指，指尖轻轻勾着晃了晃，带着点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他的目光里盛满笑意，压低声音继续说。
“万一被老师或者同学抓包，咱俩不得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狠狠喝茶？到时候想藏都藏不住。”
杜在熙被他逗笑，刚想开口反驳，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宿舍楼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正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本往宿舍里走，看样子是刚从办公室抱作业回来。
她猛地一下抽回手，甚至还往后退了小半步，迅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向别处，假装看路边的风景，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裴祠煦也立刻收敛了所有神色，唇角的笑意彻底淡下去，双手插兜，仰头假装认真看着天上的星星，仿佛刚才那个牵她手、勾她小指的温柔少年，根本不是他。
等那个学习委员完全走进宿舍楼，门被轻轻关上，两人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压得很轻，却满是甜蜜的无奈。
“真跟做贼似的，每天都要小心翼翼。”杜在熙伸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无奈，又藏着几分隐秘的甜。
“贼还光明正大呢，”裴祠煦再次悄悄凑近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戏谑。
“我们这叫地下党秘密接头，刺激吧。”
他抬手，指尖温柔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到宿舍楼下了，快上去吧。”
杜在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女生宿舍楼的灯光一片温暖明亮，宿管阿姨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悠闲织着毛衣，画面安静又温馨。
她轻轻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右侧脸颊上啄了一下，像小鸡啄米一般轻柔，然后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跑，乌黑的长发在身后扬起一道好看的弧线。
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冲他甜甜挥了挥手，声音清脆：“晚安！阿煦！”
裴祠煦愣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温度。
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进宿舍楼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眼底满是宠溺。
他在女生宿舍楼下安安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灯光再也照不到，才缓缓转身朝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上，连晚风都变得格外香甜。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幕还挂着几颗未褪去的星星，晨雾像薄纱一般笼罩着整个校园，还没完全散尽。
食堂的玻璃门早早透出暖黄的灯光，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裴祠煦到的时候，窗口前还没几个人，格外空旷。
他挑了个正对门口的绝佳位置坐下，手肘随意撑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沿，目光一刻不离那扇晃悠悠的玻璃门。
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杜在熙进来时，他该怎么装作“刚好偶遇”。
是先抬手跟她轻轻打个招呼，还是慢条斯理地撕开牛奶盒，等她走过来再故作淡定地挑眉问一句“这么巧”。
他甚至提前买好了她最爱吃的豆沙包和温热的豆浆，轻轻搁在对面的座位上，白腾腾的热气裹着甜甜的麦香，慢悠悠往上飘，等着它的主人到来。
没等多久，食堂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带进来一阵微凉的晨风。
裴祠煦的目光瞬间亮了亮，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刚要起身打招呼，就看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冲了过去。
“阿熙！”柳佩莘的声音清亮又欢快，像颗脆生生的果子，带着满满的惊喜。
她几步跑到杜在熙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睛都开心地弯成了月牙。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维也纳待一辈子，再也不回来了呢！”
杜在熙显然也愣了愣，看清来人是老朋友后，眉眼瞬间舒展，笑意满满漫进眼底。
“莘莘？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她回国后一直忙着办转学手续，还没来得及联系老朋友，没想到一大早在食堂就撞见了。
柳佩莘是清楚知道她和裴祠煦关系的死党，此刻攥着她的手往打饭窗口走的同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裴祠煦的方向，冲他挤了个促狭又八卦的笑，摆明了是故意截胡。
裴祠煦原本起身的动作瞬间僵住，无奈地慢慢坐了回去，指尖抵着太阳穴，低低笑了一声——这丫头，分明是故意坏他的好事。
“你不知道，咱们食堂的糖醋里脊超好吃，就是得早来，晚了就被抢光了，手慢无。”
柳佩莘拉着她乖乖排在队伍末尾，叽叽喳喳地不停念叨。
“还有那个玉米粥，甜滋滋的，配着咸菜简直绝了！但那个香菇青菜千万别点，一股子怪味，上次我吃了一口差点吐了，避雷一定要避雷……”
杜在熙听得认真，时不时笑着点头应和，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整个人都透着鲜活的朝气。
裴祠煦坐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目光软得一塌糊涂，连带着那点“被截胡”的小失落，也慢慢变成了甜丝丝的欢喜。
他就喜欢看她这样，眉眼舒展，无忧无虑，浑身都透着鲜活明亮的劲儿。
就在柳佩莘正想扭头喊裴祠煦过来一起坐搭话时，又一道身影匆匆忙忙跑进来，嘴里还带着点气喘地喊着。
“阿熙！你跑这么快干嘛，我早饭还没买呢！等等我！”
是杜在桐。
杜在熙听见声音，回头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姐姐，轻轻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起那么晚，磨磨蹭蹭的。”
柳佩莘原本搭话的动作瞬间停住，偷偷朝裴祠煦的方向递了个“节哀顺变”的眼神，满脸同情。
裴祠煦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甚至想端起餐盘换个位置。
他可没忘，上次视频通话时，杜在熙跟他抱怨过，杜在桐放狠话——
“阿熙以后要是敢偷偷谈恋爱，我第一个反对，管他是谁，我都能把他的作业本撕了扔垃圾桶里”。
虽然知道多半是小姑娘的玩笑话，但裴祠煦对着杜在桐那双看似虎视眈眈的眼睛，还真有点莫名发怵。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赶紧溜之大吉，就看见不远处，裴恃权勾着胡憬山的肩膀慢悠悠走过来，两人手里端着满满的餐盘，看见他就扬了扬下巴，大声喊。
“杵在这儿干嘛呢？一个人？过来坐一起啊！”
裴祠煦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和他们汇合，坐下前还不忘回头悄悄看了一眼。
杜在熙刚好也朝他这边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飞快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又迅速转回头，假装认真听柳佩莘说话。
“怎么回事？早上不是信心满满，说好了要跟小美女偶遇的吗？”
裴恃权挑着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压低声音打趣。
胡憬山也跟着跟着起哄，笑得一脸八卦。
“哟，这不是我们高冷的裴大少爷吗？怎么看见美女就怂了？腿都软了不敢过去？”
裴祠煦没搭理他俩的调侃，默默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依旧黏在杜在熙的背影上，一动不动。
看着她和柳佩莘、杜在桐说说笑笑地打饭，看着她把一个温热的豆沙包塞进杜在桐手里，看着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发顶轻轻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他轻轻咳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甜意缓缓漫过舌尖，心里默默想：算了，偶遇的机会多的是，总不能在杜在桐眼皮子底下“自投罗网”，得不偿失。
课间操的音乐声震得操场地面都微微发颤，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红色跑道上晃悠，吵闹声一片。
杜在熙被柳佩莘悄悄拽着，一路躲到了看台的阴影里，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风卷着跑道上淡淡的塑胶味吹过来，带着点初夏渐渐升腾的燥热，拂在脸上微微发烫。
“说吧，老实交代。”柳佩莘伸手戳了戳杜在熙的胳膊，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八卦。
“早上在食堂，看见裴祠煦那副蔫蔫的样子，我都快笑死了。他是不是早就打算跟你偶遇来着？结果被我和你姐半路截胡了？”
杜在熙的耳尖倏地红了，抬手轻轻拍开她捣乱的手，假装看向远处整齐的队伍，嘴硬道。
“什么啊，别瞎说，没有的事。”
“我瞎说？”柳佩莘挑了挑眉，再次凑近她，语气笃定。
“他坐的那个位置，正对着食堂门口，桌上还提前摆着你爱吃的豆沙包和热豆浆，当我眼瞎啊？要不是你姐突然杀出来，他早凑过来跟你搭话了。”
杜在熙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裴祠煦早上坐在那里，眼巴巴等着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甜意悄悄蔓延。
“谁让阿桐跟个小炮仗似的，整天盯着我。”她小声嘀咕。
“上次还跟我说，要是我谈恋爱，她要去撕人家的作业本呢，凶得很。”
“就你姐姐那小身板，还想撕裴祠煦的作业本？怕不是想多了。”
柳佩莘嗤笑一声，忽然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凑近她，神秘兮兮地说。
“不过说真的，裴祠煦刚才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我站在你旁边，都觉得被那眼神烫到了，藏都藏不住。”
杜在熙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裴祠煦正站在男生队伍的末尾，裴恃权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却明显心不在焉。
目光越过操场上攒动的人头，精准无误地落在她身上，一刻也不移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又飞快地收敛了神色，转头跟裴恃权勾肩搭背，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假装刚才的注视只是巧合。
“你俩可真能憋，”柳佩莘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却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我站在旁边，都替你们着急。”
“没办法啊，”杜在熙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隐秘的甜，也带着几分顾虑。
“现在才高二，学业本来就紧，而且他成绩那么好，我不想要因为这些事太耽误他，也怕其他人在背后说七说八的，影响不好……”
“行了行了，我懂我懂，你们都是学霸，要以学习为重。”
柳佩莘摆摆手，忽然眼睛一亮，再次凑近她，兴奋地小声说。
“对了，下周五学校有文艺汇演，每个班都要出节目，你要不要报名？就拉你最拿手的那首小提琴曲，惊艳全场。到时候我帮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广播里就骤然响起了体育老师响亮的哨声，催促着各班赶紧集合，不许再随意逗留。
柳佩莘虽然不是和杜在熙同班，但是同一个体育老师带队，只能无奈地拽着杜在熙的胳膊往队伍里跑。
跑了两步又不忘回头，冲裴祠煦的方向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裴祠煦看着她们匆匆跑开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知道柳佩莘肯定又在帮杜在熙出主意，心里那点因为早上没偶遇成的小失落，瞬间就被满满的期待填满了。
下周五的文艺汇演，他一定要坐在最前排，安安静静做她唯一的听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