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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咫尺之遥 蓦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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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一见成劫,倾心相待成结
——祝玹
长宁殿
子书瓶木讷抬头,身体僵硬,慢慢转过身去,不敢眨眼,表现的尽量与那些傀儡人一样:“主-人”
祝玹微微合眸,眉眼不满,目光上下扫视,小声言语:“如何化形成这般,要丑不丑,无心多看,定是白暮鄞又暗中捣鬼,浪费我灵力”
子书瓶直勾勾看着他,感到惊讶。
印象中,祝玹应是个举止粗鄙,相貌丑陋的怪物,如今一见,竟是俊秀如玉,清冷脱尘,全然不同于醉仙门弟子口中所传。
“不对,白暮鄞与祝玹认识,糟了,若在这长宁殿撞见,一定会露馅儿,这魔头会不会一怒之下,将她杀了”,子书瓶想到此,心提到嗓子眼儿。
“嗯?没有反应?”祝玹转身,欲行又止,目光重落回她身上。
光顾着胡思乱想,祝玹不知说了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
看她果真没有反应,祝玹随意一挥手,只好以灵力操控。
子书瓶不受控制的抬脚前行,跟着他离开。
很快,两人走出密林,来到一间屋子前,前方两侧,几十人并排而立,手中提着灯,整个长宁殿,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这长宁殿之大,超乎想象,与其说是殿,倒更像一座城。
一个人自出生时起便守在这空荡荡的地方,无尽孤寂,如何忍受。
祝玹走着走着,忽然止步。
身后跟着的子书瓶,还在不受控制的向前走,眼看就要撞上,她害怕的睁大双眸,极力想摆脱控制,奈何力量弱小,只好听天由命。
脚踩在祝玹的素白衫上,落了脚印,祝玹明显不悦,转眸看她。
子书瓶屏住呼吸,瞪着双眸,眼睛酸的落泪。
此前化作人形的青丝,皆是无情无欲的人偶,像这种落泪及异样神情的,还是第一次见。
祝玹微微俯身,仔细打量起这傀儡,非常不解。
子书瓶沉下心来,强迫自己冷静。
千万不能慌张,否则被他听见心跳声,定会暴露。
祝玹走的更近些,俯耳贴近她心口,并未发现异样。
自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近,他凑近来,身上淡淡香气,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好险好险,又躲过一遭,呜...又躲过一遭”,子书瓶悲喜交加,内心世界乱了天。
祝玹忽而反应过来,直起腰身,自嘲一笑,摇头叹息道:“哎,疯魔了不成,竟与他一般幼稚了”
他抬手抹掉子书瓶脸上的泪,转身走进屋子。
子书瓶终于泄了气,又被迫跟了上去。
屋中陈设简单干净,左边屏风,上有图案,山中精灵戏,远山云上宫。
屏风后的纱帘,一片雪白,泛着白光,屋中红绸遍布,绸上金黄迹,字语通人心。
入眼一句:孤山无迹,琼芳远渡。
或是:一人心明灭,轻舞在天涯。
子书瓶看了几句,心里对他是又笑又惧,看不出堂堂挽圣山尊主,还这般纵情纵性,伤春悲秋呢。
右方书柜,堆满各种书本,有的知晓其中内容,有的闻所未闻,还有的听白安妺提起过。
书柜前方,放置着一把琴,便是不通音律,也能看出此物非凡。
正前方书案之上,放着个小木偶,与祝玹模样相似,应是自己雕刻,或是他人相送。
许是因此地位置特殊,不见一花一活物。
身上灵术消失,她便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好在祝玹坐在书案前,认真书写,注意不到她。
之前先生们说过,祝玹一日作息时间,这个时辰,他应在练功,如今看来,那些人所教,好似径自揣摩,所言皆非实。
祝玹时而奋笔,时而不解,时而起身踱步,时而闭眸休息,害的她动亦不动,足足站了几个时辰。
好不容易熬到他离开,猛地一坐,不幸闪了腰,错了气。
她费力起身,挪到床榻上去,咒骂起祝玹:“这个混蛋,一定是故意的,哎呦我的腰”
“祝兄,我又寻到一物,你可得帮我好好看看”,不到一刻钟,屋外又传来声音,越来越近,她急忙起身,小跑到方才位置,尽量低着头。
很快,祝玹又与一人回到屋中,跟在他身后的人,正是白暮鄞。
子书瓶不敢睁眼,希望这只是幻觉。
白暮鄞只要扫一眼,定会认出她来,到时,大祸临头了。
在这二人手下,能逃的掉吗?
这简直天方夜谭,连三派掌门都不是祝玹对手,她一个小喽啰,如何逃出生天。
此时此刻,除了追悔莫及,便是痛恨自己。
应打听清楚再行动,贸然闯进,就是被人拍死也怪不得老天呐。
白暮鄞拉过木凳,坐到祝玹面前,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簪,置于祝玹眼前,请他帮忙:“祝兄,你帮我试一下,通过此物,可否能感受到阿萝的气息”
祝玹肉眼可见的心烦,这来来回回,诸如此类之物,几百件有余,次次失意,却是锲而不舍。
他将木簪拿到眼前端量,敬佩他的毅力:“白暮鄞,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肯放弃,就算她没死,亦遭毒手,灵魂不知栖息在何处,茫茫人海,大海捞针,如何捞的来”
白暮鄞不听这些,只要一日没找到,他便会一直找,天涯海角,黄泉地狱,总有她魂归之地。
子书瓶偷偷看去,祝玹手里拿着的,正是白暮鄞从她手里偷走的木簪。
这个白暮鄞,一看就不靠谱,拿着个破簪子找人,定是傻了。
祝玹劝不动他,只好如从前一般,施法探查。
蓝色光芒盘踞在木簪周围,渐渐与其融合,只是不同于以往,这木簪受灵力影响,剧烈震动起来,与此同时,被镇在不远处的祸仙戟,亦有反应。
祝玹二人同时惊讶起身,不敢信眼前所见。
白暮鄞捧起木簪,前所未有的激动,他将木簪护在心口,不知所言:“花宰萝,你没死,没死,哼,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死掉,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找到你,然后亲口告诉我,当年在万妖度,究竟发生了什么”
万妖度?
又是万妖度
被一遍遍提起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还有花宰萝
这名字为何这么熟悉
她一定在哪里听过
是在哪里呢?
子书瓶脑海翻涌,混乱一片,头猛地一抬,仿佛被重物敲打神经。
“不行,不能暴露”,她与脑中另一个声音斗争,始终未有动静。
如此变化,除了白暮鄞,祝玹同样激动:“你口中的这个花宰萝,可能真的还活着”
白暮鄞收了木簪,想到三大派,恨意不禁涌上心头。
这些年来,三大派打着拯救天下的幌子,多次行恶,无有不做,多少无辜之人,死于他们之手,真是可恶。
祝玹又坐下,手撑着下颚,独自分析:“她若没死,一定被换了魂,藏于三大派,当年,万妖度破,众妖四散,连同庙神树,一起消失,据我所知,三大派并未得到庙神树,如此一来,找到花宰萝,或许也能找到庙神树”
白暮鄞瞬间警惕,防备着祝玹,敲桌提醒:“喂祝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告诉你,有我在,便不会任由你动手,逼她与祸仙戟合二为一,再说了,她若得到祸仙戟,你未必是她对手”
祸仙戟与他一般,天地同生,有灵之物,不该互伤。
只是,让器灵归位,手握祸仙戟,对付三大派,绰绰有余,到时,便能结束一切苦难,还天下太平。
祝玹相信,他愿这么做,花在萝也会如此,因为他始终觉得,他们之间的信仰,是相同的,因天地生,而承天地伤。
话虽如此,可他们都清楚,器灵一旦归位,也就意味着,花在萝会彻底消失,白暮鄞不愿这么做。
祝玹并不想与白暮鄞争论,还未发生的事情,多说无益。
他随意挥手,离他最近的侍女,上前倒了茶,随后祝玹推到白暮鄞面前,他则起身,坐到一旁弹琴。
琴声婉转哀伤,听的人心情沉重。
白暮鄞放下茶杯,睁眼无意间扫过,以为看岔了眼,目光又瞥回,与子书瓶目光对上。
子书瓶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假装傀儡。
白暮鄞突然觉得有趣,他又看向祝玹,观他模样,一定没发现,这假傀儡中,混进了一个真女子。
他又倒了一杯茶,起身走走停停,和祝玹闲聊:“祝兄啊,你培养的这些傀儡啊,越来越精致了”
祝玹只要落了青丝,便会收起来,点化成人形,以便侍候。
白暮鄞起初嫌弃的紧,后来也就欣然接受了,毕竟这挽圣山,是他的天下。
祝玹未应,只是安静的弹琴,不知有没有听到。
白暮鄞在子书瓶面前来回转悠,一会儿说无聊,一水儿又说肩膀酸,倏地一坐,指着子书瓶命令:“你,来给我捏捏肩,哎呦,真累”
子书瓶万分抗拒,她已累的全身乏力,还要伺候别人。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顺着白暮鄞性子来,他肯定三言两语的有所意指,祝玹若留心些许,一定会觉得奇怪。
“混蛋,等我逮到机会,一定弄死你”,子书瓶心里愤愤不平的走过去。
白暮鄞偷笑,又指着言:“这边,这边,用力点儿”
子书瓶按他指示,故意用力。
白暮鄞痛的躲开,向后看来,眼神威胁。
子书瓶双手合十求助,陪着笑脸。
白暮鄞没有计较,又指使上人:“我想喝水了”
“子书瓶,忍耐,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住”,子书瓶缓缓移动脚步,为他倒满茶。
祝玹目光瞥来,发现两人猫腻。
他点化的这些傀儡,皆需以灵力驱使,而眼前这个,竟能听懂,是开了智,还是白暮鄞搞的鬼?
天神保佑,终于挨到两人离开,子书瓶累的弯下腰身,从未觉得此前何时,能比今日劳累。
她跑出正殿,直向前去,然而还未走出长宁殿,就被白暮鄞拦住去路。
子书瓶猛地止步,再差一点儿,就与白暮鄞撞个满怀。
她手抚着心口,一脸警惕。
白暮鄞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子书瓶,喋喋不休起来:“小丫头,一路潜随至此,混进长宁殿,是何居心啊,该不会……也是冲着我那好友来的?”
子书瓶连忙堵住他唇,怕人听到,眼神中尽是求饶之意。
她食指落在唇边,示意白暮鄞别出声,看他肯配合,才放开后退一步,向他解释:“我……我是……同山下村民前来,求尊主救命,误入其中,迷了方向,这才……”
“哦……”,白暮鄞可不信他这鬼话,作势去寻祝玹,与他说个清楚。
倘若放白暮鄞离去,她恐怕连出长宁殿的机会都没有。
情急之下,她对白暮鄞喊了一句:“我可以帮你找人”
白暮鄞止步,退了回来,狐疑的盯着,自顾自猜测:“小丫头,又诓骗人是不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说着又向前走去,子书瓶跑上去拉着他衣衫,说出想法:“我对醉仙门很熟悉,我可托好友帮你查探妖族踪迹,肯定比你摸索起来容易”
子书瓶说的不错,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三大派,他一个人探查着实费力,若找个帮手,肯定会容易很多。
况且这丫头心思挺多,说不定比他有办法的多。
她势单力薄,对祝玹完全造不成伤害,答应她的要求,有利无害啊!
他沉默片刻,假装勉为其难的同意。
子书瓶终于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拜他:“多谢多谢,那我……先走了”
白暮鄞没说话,她向后退了一步,见他没说话,又退一步,他还是没反应,于是放心转身,朝长宁殿外方向疯狂奔跑。
白暮鄞看她夸张的动作,摇头一笑,这丫头,有些地方,和花宰萝还真有几分相像。
只是花宰萝不似她这般丧气,这丫头被磋磨太久,已经失了斗志,完全沦为白修鄞的棋子了。
既然三大派已派了人来,想必不止她一人,得静观其变,查清楚之后,告诉祝玹,利用这丫头,一举端了那些歹徒,免得到时祸害山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