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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宁殿遇     乱 ...

  •   乱世浮萍随处荡,安于一隅叶归根
      ——羊宓
      白修鄞得知她逃走,立马派出门中弟子追捕,三日后,醉仙门弟子便在长京城发现她踪迹。
      白修鄞给她的两枚灵戒,千里之外可感知她身在何地,这灵戒侵蚀骨血,只要白修鄞催动,灵戒收缩,能将她活活绞死。
      无人巷子里,她被前后堵截,无路可走,还未过两招,就败下阵来。
      此次前来的人,不仅有云暨辞等人,还有白安妺白安婳姐妹。
      她被两名弟子死死压制,跪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白安妺始终不忍,命人将她放开,俯身扶起她。
      她倒是心软,换做旁人,敢说那些话,早已尸骨无存了。
      身上伤倒无碍,只是这双手,阵阵痛意,如毒液蚀骨,抓心挠肝。
      白安妺转身和云暨辞说了几句,云暨辞便带着一众人退离,一时只剩二人。
      子书瓶敷衍一笑,不耐烦问:“大小姐,有何指教啊”
      白安妺感到前所未有的累,她走到一旁坐下,放下武器,不敢看她,叹息声不止:“子书,那日你走后,我去问了我爹,知道了一些事情”
      子书瓶一点儿不感兴趣,他们如何,都是咎由自取,害人的事做了,到头来,还想勉强别人理解他们的苦衷不成!
      子书瓶未语,只是默默听着,白安妺抬眸看她,如此反应,心中十分失落,接着她又言:“起初,我觉得爹爹做错了,不该这么对待他们,更不该强迫你们,和祝玹为敌”
      子书瓶一听这话,心中来气,挠挠耳朵,冷眼相待。
      起初起初
      之后之后
      果真同她爹一样
      她更是青出于蓝
      比她爹更擅伪装
      “可是子书,我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复活我娘,你知道的,我很想念我娘,我多么希望,她能再唤我一声,哪怕是在梦中,我相信,这世上任何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在得知可以救回母亲时,无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去做,你也一样,对吗子书”
      母爱?
      这东西于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她没有父母,没有手足,甚至好友也不算有,她自小孤身一人,看尽人性,尝尽冷暖,她唯一的念头,不是锦衣玉食,更非出人头地,不过活着而已。
      此时此刻,白安妺与她谈论这些,当真讽刺啊!
      子书瓶手中动作一顿,看向白安妺充满期待的眼神,相视多时,久久才开口:“是,可能一样,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不会原谅我,正如我不会原谅你和你爹,错便是错,不要通过美化罪行,而让你们的内心得到救赎”
      子书瓶不想再与她废话,也许今日过后,她们不会再有相见时。
      她起身就要离开,白安妺忽然起身追上,从身后抱住她,字字如泣:“子书,无论你怎么想,但我从小是真心将你当做好友,我希望与你有一世之缘,而非一时啊,你能不能......等等,等这一切结束”
      子书瓶一时哽咽,泪水不自觉掉落,她掰开白安妺双臂,抬手擦掉泪水,冷冷道:“安妺,我原谅你,等结束了,你也要同我一样大度......原谅我”
      她言罢,突然转身,手指落在白安妺眉间,一丝灵力入她体,她却未感到不适。
      白安妺生乱慌张,怕她出手伤害,再抬眸看她,欲靠近,被她示意制止,两人相对无言,子书瓶默默离开。
      再碰到云暨辞,她嘴角微扬,意味深长的与其对视一眼,后擦肩而过,前往挽圣山方向。
      云暨辞心虚,目光落在白安婳眼中,两人同时低眸,多少心中生愧。
      挽圣山
      几日后,她终于到了挽圣山。
      挽圣山底,苦寒无比,这山上,竟是别样光景。
      远远望去,随处可见的木屋,条条小道,直通各处,前方不远,有人坐着闲聊,有人来回忙绿,有人追逐嬉闹,其中,亦有熟悉面孔。
      她伫立片刻,缓缓向前走,先前那女孩儿,早早看见她,迎了上来:“姐姐,你又回来啦”
      见到熟人,她些许心安,遂向她打听此处。
      这女孩儿待了几日,大致打听了些,这里的人,大多于各方逃难而来。
      起初,祝玹并不许闲杂人于此逗留,只是有些人,实在无处可去,走投无路,苦苦哀求,不得所愿,生生在此等死,亦不下山。
      后来,落难者日渐多增,相比活活渴死,他们宁愿涌入这里,被人杀了也好,冻死亦罢,也不想曝尸烈日下,成了干骨。
      祝玹知晓此事后,遂命人搭建木屋,若有人逃离至此,可在山上自寻生路。
      因此,这里的人对祝玹极是拥戴,听不得一句别人诋毁的话,在这里,祝玹便是他们的再生之主。
      木屋之后,又是绵延高山,一条小道,蜿蜒而去,直往山顶。
      子书瓶猜想,那山顶便是祝玹藏身之地:长宁殿。
      平常若无事,生活在此的人,未经允许,绝不可擅自上山,然而每逢佳节,山中百姓为表谢意,会将自家做好的吃食,送上山去,以望祝玹可以品尝。
      即使有人图谋不轨,欲夺祝玹之心,然而面对这些良善之举,祝玹还是默默受之。
      子书瓶了解过后,半信半疑。
      这大魔头这般平易近人?
      同醉仙门教给他们的,天差地别,判若两人。
      还是说,这是祝玹故意收买人心,欲以此来对付三大派。
      哎,越想越乱。
      子书瓶啊,这不是从醉仙门那个火坑,跳到这个火坑了。
      目前对挽圣山知之甚少,为今之计,只好暂留此处,伺机行事。
      看着手上灵戒,她心中五味杂陈,连一旁人说的话,再未听进一句。
      话说白修鄞兄长,夸下海口,允她一诺,若让他摘下这灵戒,不知能否办得到。
      还是说,冒险一次,直接上山,找到祝玹,向他坦白一切,求他相救?
      不可不可,若他非方才传闻那般,她岂非自投罗网。
      子书瓶猛地摇头,将这些想法一扫而空。
      罢了罢了
      先寻个风水宝屋
      好好睡上一觉
      来日事来日愁吧
      “你住哪儿?”,她转头问身边人。
      这女孩儿话戛然而止,手缓缓抬起,指向右前方,声音比方才又小了些:“屋门上挂有红笼,便是空屋,皆可入住”
      这么方便?
      她心中感叹一声。
      随后,她随女孩儿前去,同住一屋。
      这女孩儿名唤羊阿红,随众人来此,不过想着苟延残喘一些时日,她总要去和家人团聚的。
      她幼时家贫,却也挨的过去,后来动荡,父母皆死于天灾,弟弟死后,独留她一人在世,心如荒冢,只余残息了。
      子书瓶嫌这名字难听,故而直言,替她新想了名。
      她身材瘦挑,褐色双眸,使得她整个面容,充满灵气,时而不安低眸,躲闪目光,时而大胆仰首,懵懂赔笑。
      子书瓶忽而心血来潮,从随身佩囊中挑出残枝,赠予了她,看她无知模样,一并解释:“别看此物平平无奇,可入药,塑骨养身,不可多得呢”
      接着,她不等人开口,又上下打量,灵机一动:“你这名字不好,以后你叫羊宓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宓福同音,算是对你的祝愿”
      子书瓶说时,拉过她手,在她手心写下‘宓’字。
      羊宓受宠若惊,忘了回应,待她坐到一旁,才巴巴跑去,小心翼翼的问:“那这个......”
      “自然送你了,可要牢牢记得这份恩情,日后我若有难,你定要帮我,这叫……知恩图报”,子书瓶洋洋得意,饶有兴趣的看她神情变化。
      其实她并不指望羊宓,就算真有那日,她软弱无力,如何与她共抵风暴。
      只是看她上山途中,未冷眼旁观,知道念人恩情,来到此又将所知相告,可见心地良善,交下此友,无利,也无害。
      倘若她真不幸,死在挽圣山,或许这女孩儿能替她收尸呢!
      羊宓不自然一笑,哪儿敢应承。
      她对此人可谓了解甚微,来自何方,作何营生,可有同伙或亲人,观她行为举止,与一般逃难者不同,会在此长住吗?
      羊宓满腹疑虑,压在心底。
      两个月后,子书瓶终于找到机会,可以上山。
      山中有人中毒,久久难愈,只靠药吊着一口气,如今药用尽,她最好的归宿,只剩乖乖等死。
      有人本想带着羊宓,上山求助长宁殿祝玹,好在羊宓不争气,途中摔伤,子书瓶则趁机开口,表示会些拳脚功夫,可护人上山。
      未有人起疑,立马同意她与一位叫关战的男子上山,几个时辰后,眼中光景与先前所见,全然不同。
      靠近长宁殿,灵气更盛,不知为何,她心中愈加恐慌,先前只有险些丢命时,才有这种感觉。
      她捂住心口,各种猜疑。
      为何如此,难道此去,会有危险?
      祝玹并不知她身份,更不知三大派有派人来,当未多疑。
      这挽圣山异常诡异,究竟为何?
      胡思乱想之际,前方已无山雪遮挡视线,一眼望去,前方一座宫殿,矗立于天地间,壮观宏伟,神秘又威严,一片雪白,是与人类世界隔绝的另一世界,令人肃然起敬。
      关战当即跪下叩首,开口唤人:“求见尊主,出手相救......”
      子书瓶一时忘了反应,直勾勾望着,两眼望不尽宫殿各处。
      “求见尊主,出手相见”
      ......
      关战声音不断,继续求救。
      很快,殿门缓缓打开,脚下震感明显,越发令人好奇。
      子书瓶忙忙跪下,不敢直视前方。
      前方有人走来,于十米之外止步,她偷偷抬眸,只见前来之人,一身水墨色衣衫,面容较好,标致迷人,十足的美人,手提着灯,面无表情。
      男儿本色,祝玹这魔头,竟也是贪色之人?
      怎么和先生他们教的不一样?
      她偷看一眼,又收回目光,同时,身边声音再度响起:“还请仙子传达,求见尊主”
      关战声落,眼前女子一字一顿:“主-人-有-请,随-我-来”
      子书瓶皱眉,发现不对劲,这女子语速诡异,神情不变,双眸始终直视前方。
      “傀儡还是木偶?”,她心中自言自语。
      紧接着,她随关战起身,却不敢同他一起进去。
      待他转身,她怯生生解释:“那个......关大哥,我害怕,就在这儿等你吧”
      关战嗯了声,转身跟上。
      待四下无人,她又悄悄靠近殿门,门口守着的人,同方才那女子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她找了一处,换上水墨素衫,溜进长宁殿。
      进了殿中,其中弯弯绕绕,堪比迷宫,几个来回,她已迷失方向,不知何进何退。
      想飞上高空,才发现这殿中冰墙,高不见顶。
      “怪不得叫几个傀儡守着,这进来后,如何分得清方向”,她气喘吁吁,双手叉腰,靠在冰墙上休息。
      不知关战见到祝玹没有,出去若发现她不在,定会起疑,要是再报于祝玹,恐怕要大难临头。
      她又四处寻路,好不容易见到一人,上前赶忙拉住:“等等,姐姐,这......怎么出去啊?”
      “主......人”,眼前人呆若木鸡,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无奈之下,她只好跟着这傀儡,先离开原地再说,免得一直在此打转。
      十米后左转,前行数十步,左转,二三十米后,再左转,再行数十步,止步,接着眼前人抬手,推开一面冰墙,越过冰墙,又是别样画面,与身后迷宫判若两地。
      她四处张望,越发绝望。
      除了身后一面冰墙,眼前世界,又成了密林,林中小道,遮天蔽日,灰暗阴沉。
      带她出来的这傀儡,此刻静立于身后,任她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反应。
      她前后相望,犹犹豫豫。
      一旦进了林中,定会迷路,又得打转,倘若遇不到人,很可能会被困在其中。
      可是推开冰墙回去,还是找不到路啊!
      她一屁股坐下,两行泪落。
      “呜呜呜……,子书瓶,你怎么这么倒霉啊,干什么都不成,跑不掉,打不过,出不去,活着干什么呀”,她说着抹掉眼泪,情绪立马转换,给自己鼓气:“不成,我要活着,我得活着,呜…我一定要摆脱控制,我,我……我也要和她们一样,找个心爱之人,命他求娶我,带他救天下,在这天地间安家,对……就是这样”
      她自言自语之际,跌跌撞撞起身,莽莽撞撞的冲进了林中,不知走了多久,再抬头望去,一片漆黑。
      这林中比那冰墙,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快要累死了。
      “在此作甚”
      身后一男子声音响起,低沉冰冷,像极了鬼声,子书瓶身影僵直,嘴角抽搐,快要哭出声来,仿佛无法呼吸,心里叫喊:“天爷呀,不会……有鬼出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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