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本分》荔枝红了九野香

12、第 12 章 撑死胆大的

　　根据南荣黎所说，听雨院能分到两道冷碟，三道热菜和一道羹汤，这是庶子的待遇。

　　府上除了南荣悝，另一个庶子便是长子南荣裕，不过他三年前考取了功名，且已成家，会比南荣悝分到多一些。

　　婆子们先是分好了大夫人沈澜乔的，接着是嫡女南荣清淑，再是嫡子南荣祯。

　　大夫人那边分好了，再是二夫人梅磬这边，然后才到国公爷的妾室罗碧婉。

　　她所生的儿子，便是南荣裕。

　　分到他的时候，姜峨死死地盯着他的分量，没有差错。

　　最后，终于分到南荣黎了。

　　可就在这时，婆子们竟然将南荣黎的冷碟和热菜放进了庶长子南荣裕的食盒里！

　　而南荣黎只剩一碗羹汤和两碗白饭。

　　姜峨握紧拳头，果然啊果然，一切如她所料，她们竟然真的对听雨院的膳食动了手脚。

　　刚想下去讨要说法，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咱还是按照以往的来分。

　　——莫不成你不想要大公子的赏赐了。

　　婆子们的对话，说明这种情况早就存在了，而且还是南荣裕指使的。

　　南荣黎一个没分量的庶子，谁会管他的死活，就算闹到大夫人那去，也未必见得她会主持公道，只会觉得自己多事。

　　现在去揭穿他，纯纯犯傻。

　　姜峨悄悄爬下房梁，回到了听雨院。

　　前脚刚到没多久，后脚送膳的小厮便来了。

　　姜峨当面打开食盒，眸子闪着强撑出来的光亮，“哇，今天是热汤吗？比昨儿的冷白菜好多了，夫君，你快别看书了，吃羹汤咯~”

　　自然是没人回应她的，可姜峨也不尴尬，乐呵呵地同小厮道谢，“三公子许是在认真读书呢，给我吧。”

　　小厮巴不得如此，便将食盒给了姜峨。

　　南荣悝屋子的门窗全都关上了，姜峨站在门口，深深地、用力地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嘶——”姜峨冷不丁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才手忙脚乱地去扶摇摇欲坠的男人，“你、你没锁门啊？”

　　“没锁门干嘛还来开门。”姜峨小声嘀咕。

　　南荣悝捂额，先前一刹那的痛苦仿佛是姜峨看走了眼，此刻面上淡定如常，只是眼神稍有些怨怼。

　　“爱妾力气挺大。”南荣悝揶揄道，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去了桌子那。

　　姜峨哂笑，跟在他身后，“人家从小干农活，想力气小点都不行，我要是吃饱了饭，力气会更大。”

　　说罢，她撩起袖子，露出细小且毫无起伏的手臂。

　　“...”

　　姜峨咳了两声给自己找场子，“饥荒搞得我家没地可种，好久没下田了，肌肉都没了。”

　　南荣悝：“...”

　　南荣悝摆好碗筷，给姜峨分了比自己多一点的羹汤，姜峨仰头扭了扭脖子，假装没看到。

　　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

　　“夫君~”吃完饭，姜峨心情甚好，甜腻腻地冲他笑了笑，“妾身吃饱了哦，我要去找殷雪绒玩，就不打扰你看书了，努力，加油！”

　　南荣悝：“...”

　　*

　　殷雪绒的院子就在听雨院后边，走两步路就到，姜峨去到时，殷雪绒刚好也用完了午膳，正在前院打理花草。

　　“阿绒！”姜峨掀起裙子小跑过去，“我来找你玩。”

　　“哇，你很喜欢花草呀？种了这么多。”姜峨蹲在一株叫不出名字的盆栽前，“这是什么？这么冷的天竟然开得这么好看。”

　　“这是玉玲珑，”殷雪绒笑笑，“这种时节正是开得艳丽。”

　　姜峨竖起大拇指，“厉害。”

　　“其实我来找你有正事，”姜峨对花草没多大兴趣，“先前你说南荣裕是妾室罗碧婉所出，而且还是长子，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殷雪绒疑惑道：“你怎对他来了兴致？”

　　姜峨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我今天不是去了厨房一趟么，听到婆子们在议论他，发现她们对他很是尊敬。”

　　谎话信手拈来，但他都把婆子们收买了，说一句尊敬也不为过。

　　姜峨：“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太多了，很多我都不懂，我就知道嫡子尊贵，可庶子也是如此吗？那为什么南荣黎...”

　　姜峨欲言又止，露出张委屈的小脸，同样是庶子，南荣悝和南荣裕却天差地别，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只是在感慨南荣悝的身份地位罢了。

　　殷雪绒见她如此憋屈可怜，软了软身子，凑近姜峨耳边，小声道：“大公子其实一直养在大夫人身边，只是没在她名下。”

　　姜峨了然，“所以他还是庶子的身份，但因着和大夫人有养育之情，所以府上的人才会对他如此，而对南荣黎就低看一眼，对吧？”

　　殷雪绒笑笑，“有空吗，帮我除个草如何？”

　　“好啊，我可是除草小能手。”姜峨除草间问了殷雪绒许多问题，忙活到傍晚，便回听雨院去了。

　　接近晚膳时分，小厮送来食盒，老规矩，姜峨当着小厮的面打开食盒，“稀饭配包子，挺好。”

　　饭桌上，姜峨吃饱喝足，长长地叹了一声。

　　南荣悝抬眼，问：“吃撑了？”

　　姜峨白了他一眼，“是啊，汤汤水水，肚子都能撑船了。”

　　南荣悝：“你现在离府还来得及。”

　　“那什么时候就来不及了？”姜峨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真想不明白南荣黎是怎么靠这些没营养的伙食长那么高个的，不过他也瘦，但也比自己皮包骨好多了。

　　“什么时候都来得及，除非——”

　　“除非什么？”

　　南荣悝眼神下移，落在她修长的脖子上，“除非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姜峨脖子一凉：“...”

　　姜峨立起身子，“你要死你死，我才不死，不过呢~”姜峨笑容满面地搓了搓手掌心，“你死后的遗产能不能给人家？”

　　南荣悝：“哪个人家？”

　　姜峨收起笑脸，“算了，我看你也没什么遗产。”

　　姜峨手肘撑在桌子上，掌心捧着脸，“唉——人生真是苦啊，唉！！！”

　　南荣悝：“...”

　　吃完饭，姜峨便离开了，刚一踏出屋子，便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

　　姜峨去推门，又去推窗，无一例外全都锁得死死的，生怕她进去似的。

　　姜峨翻了个白眼，握拳揍了一下空气，便笑嘻嘻地回了自己屋子。

　　“不知道明天能吃到什么？”姜峨开始有点期待了。

　　一连几日，她都乖乖守在门口等待送膳小厮的到来。

　　今夜子时，南荣悝的屋子熄了火，姜峨换上深色衣服，偷溜了出去。

　　国公府就是有钱，大半夜的灯笼照得院子亮堂堂，可总有些地方照不到。

　　姜峨积攒了几次实战经验，知晓什么地方能隐匿身影，而且还能躲过夜里巡视的下人。

　　夜半时分，厨房留了两个守夜的小厮，便再无一人。

　　姜峨猫一样地溜进分膳房，又找了满是灰尘的米缸躲了进去，拿过一旁的簸箕，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

　　翌日，一丝暖阳照在厨房的砧板上，主厨撸起袖子，系好围裙，积年累月的翻炒使得他的臂膀孔武有力，捞起旁边大盆里的面团便开始揉面。

　　“火烧大点。”他嚎了一嗓子。

　　其余人等皆在他的指使下有序忙活。

　　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砧板灶台砰砰咚咚，和暖阳一同升起的，还有下人们嘈杂的闲聊声。

　　终于，一婆子洗净了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抹了两下，不知道朝谁喊了一声：“准备分早膳，别瞎聊了，若是迟了，小心把你逐出府去！”

　　“来了来了。”

　　几个年岁小点的丫鬟捧着满满当当的菜碟进屋，一一摆在桌面之上便离开了，随即进来两个分菜的婆子。

　　她们从架子上拿来白玉瓷做的碟子，按照菜品等级装盘，又从架子上拿来各个院子的食盒，小心翼翼地盛放入内。

　　眼见差不多完事，两个婆子便闲聊起来。

　　“今儿怎么不见姜姨娘过来？”

　　“三公子都没法子的事，她能如何？我估摸是知晓自己过来也是做无用功，索性就不来了。”

　　“也是，该怎么送还是怎么送，听雨院算个什么。”

　　两婆子皆是齐齐笑出声。

　　待到把所有的菜食分好装盒，便离开了，只等小厮们过来拿去送到各个院子里即可。

　　姜峨心口“咚咚”直跳，米缸封闭，她几乎都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不慌不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按照她的计划，只要不弄出声响让人发现，便可一举成功。

　　多日的地下工作情报已经收集完毕，由不得她再低调。

　　按照这几日的观察，送膳小厮都有固定的时间，分毫不差，分毫不少。

　　而厨房这边，婆子们在分好主子们的饭菜后，会出去帮忙做下人们的吃食。

　　从婆子分好饭菜到送膳小厮进来，中间约莫有半刻钟的时间，也就是七分钟的样子。

　　综上，这七分钟是属于她的。

　　厨房外吵吵闹闹，分膳房却异常安静。

　　姜峨探出头，观察了一番外面的情形，很好，和她的观察一致，这里没人。

　　她飞速跳出米缸，找到嫡女南荣清淑的食盒，随手拿了两块糕点揣怀里，紧接着打开窗户，身轻如燕，利索地跳了出去，并小心翼翼地关好窗户。

　　分膳房的窗户常年上锁，姜峨昨晚就将其中一道窗户的锁给撬开了，只要将窗户关好，大概率是不会有人发现。

　　走在路上，姜峨摸着胸口的两块糕点，暗自偷笑。

　　计划实施得如此完美，姜峨还在回味之中，却不料迎面撞上一人。

　　兰香，南荣清淑的贴身丫鬟。

　　她眼神高傲，仰头俯视着姜峨，“你笑什么？”

　　姜峨丁点不慌，再怎么说她也是南荣悝的姨娘，即便兰香这丫头瞧不上她，可自己的地位依然比她高出一截。

　　“我笑什么用得着告知你？”姜峨缓缓抬眼，气势凌人，丁点不惧旁人。

　　兰香还以为她会低声下气地缩到一旁给她让道，没想到她居然呛了自己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半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当然不用。”兰香是得过指教的婢子，自知姜峨在用身份压她，此时南荣清淑不在身旁，她便是不服气也得忍着。

　　不过，她也得让对方知晓，纵然她只是个丫鬟，也是她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