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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控 外面在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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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天空湛蓝,晴空万里,只是进入深冬,暖阳抵不住寒气,室内不开暖气,一片冰冷。
程舒禾在家躺了一个星期,这段时间才开始去新公司上班,其实如果可以,她还挺想赖在家里的。
只是条件不允许。
她找的这份新工作,是一个杂志社,很轻松,办公的地方安安静静的,不用离开工位,人手一台电脑就能干活。
主编是个中年女人,说话挺友好,平常时候,安排新人做的这些工作都是十分简单的,就好比采访一些新项目和行业新贵,负责写文案策划宣传。
程舒禾学东西很快,没几天就上手了,主编对她很看重,时常夸她。
程舒禾没放在心上。
因为她觉得这份工作,可能也做不长久。
一上午熬过去,没干什么活。
就光顾着犯困。
下班时间到,死气沉沉的公司,终于有一点活人的气氛了,一众人拖拽椅子的声音堪比乒乓球响。
程舒禾伸个懒腰,关电脑准备离去。
同事赵楹楹在工位对着镜子补口红,还不忘问她:“舒禾,下班一个人走?”
程舒禾点点头:“嗯。”
赵楹楹是自来熟。
偏偏程舒禾是个淡人,她不太爱说话。
赵楹楹动作一顿,颇为震惊:“你男朋友不来接你?”
程舒禾解释:“我没男朋友。”
“不是吧。”赵楹楹简直不敢相信,她眯着眼睛打量,“你长这么漂亮,没有人追你啊。”
反正这事搁赵楹楹身上,她打死都不信。
程舒禾一时语塞:“……”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爱听,怎么回事?
程舒禾是从外地来的,对于过往的生活,做的工作,公司没有多少人知道,主要是她这人也不聊私事,上班只聊工作,无趣得要命。
她好像很不爱提及,赵楹楹又很八卦,就给人一种想刨根问到底的感觉。
赵楹楹提议:“女生晚上一个人走不安全,你住哪里,我让我男朋友稍你一程怎么样?”
她从不想欠人情,更觉得自己跟这位同事之间好像还没到这种亲密的时刻。
程舒禾婉拒:“谢谢,不用。”
赵楹楹:“……”
她想,没见过你这么拧巴的。
赵楹楹有点不太爽,平时她在公司里大家都对她很顺从的,怎么偏偏碰上程舒禾。
赵楹楹收拾好化妆品,起身时,又随口一句叮嘱:“那你回去注意安全,毕竟最近,挺多变态的。”
程舒禾:“……”
没等她说话,赵楹楹走了。
一月份,天空飘着细雪,地面薄薄一层,行人踩过,留下几个不深不浅的印子。
其中,车轮印最显眼,一条大道,长不见尾。
微信在口袋“叮咚”一声,她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来看,一条转账。
爸爸发来的信息:【过年红包,新年开开心心的。】
程舒禾鼻子有些红。
不知道是被冻着的,还是有些感性。
大学一毕业,程舒禾就找了一份跟专业相关的工作,在宁市中心医院上班,每个月收入还可以。
就是每天都很累,特别累,她决定转身就去发展副业,每天在网上发表些小说。
再后来,她如愿辞职了。
家里人总觉得学医好,收入稳定,铁饭碗,所以对于辞职这件事,妈妈当时是很不爽的,说她一点都不为以后考虑。
亲戚那边可能更是无法理解。
所以这个新年,程舒禾没有回去。
回信息,脚步变得慢一点,她全部注意力在聊天框里,以至于一条路走到黑暗还不自知。
她抬起头,见到周围陌生景物时,她才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好像走错路了。
霖市这座城市,路交叉盘绕,有很多相似的路口。
程舒禾刚准备折返,忽然听到有一点怪异的声音。
叮当——
叮当——
一声接着一声,空巷子回音拖长,声音极其像鬼片的惊悚前奏。
她抖着心往回看,远处,树枝上一片雪迹,压着嫩枝下垂,那里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全身上下包裹着,严严实实的,最令人惊悚的就是,他手上握着一条铁楸。
关于那晚做的噩梦突然在脑海里乍现,程舒禾心提到嗓子眼上,她深呼吸,强装镇定,没犹豫,转身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
程舒禾其实特别胆小。
所以她写悬疑小说的时候,姜沅还在纳闷,她怎么敢的。
而现在。
她好像体会到小说里那种提心吊胆吓破魂的感觉了。
穿过长巷子,手机来电划破寂静的夜。
程舒禾把它当救命稻草,接起来。
“滋啦——”那边噪音断断续续。
程舒禾心跳加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对方喊着:“姐姐。”
程舒禾脑海里血液在翻滚。
“姐姐,你跑那么快,我都要追不上你了。”
说完后,那人似乎诡异的笑了下。
程舒禾声音颤抖:“你是谁?”
没人应。
哒哒——
脚步在逼近,幽深黑暗无人街道上,有什么东西在身后。
程舒禾脸色苍白,提起脚步拼命往前跑。
那晚寒风刺骨,刮过脸上生疼,一条巷子,一阵笑声回响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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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舒禾没敢回去。
她跑到最近的公安局,认认真真的跟警察录完笔录,也许是近来发生这样的案子有多起,那几位警官脸上有些忧愁。
坐她面前,姓谢的警官安慰几句:“放心吧,这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现在天也很晚,我叫同事送你回去。”
程舒禾被吓一大跳,至今没怎么反应过来,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回到住处一楼,她开始慢慢回过神来,也终于想起其中的不对劲。
谢警官虽然没有明确跟她说,她这起案子有没有跟之前的杀人案有关联。
但程舒禾心思敏锐。
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似曾相识。
脑子一边想,一边上楼。
八点多,楼道又是一片黑暗,经过刚才的事情,程舒禾心有余悸,于是她点开手电筒。
经过701房的时候,她在门口看到门缝里透出来的点点微光。
陈屹呈在家。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紧接着,她好像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陈屹呈在打电话。
电话对头是个女生。
那人声音听起来还挺年轻。
他们好像在吵架,总之对话就没那么悦耳。
程舒禾有一秒疑惑,他跟那位最近感情不好?
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多事,管人家怎么样,反正与你无关。
程舒禾刚准备走。
对方就在这时候开门,“吱呀”一声,其中伴随着的,还有陈屹呈那一声不太友好的:“……过年我真有事,走不开。”
他抬起头。
与程舒禾四目相对。
即使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两人应该有一个星期没见了,此时此刻,大眼瞪小眼,有点猝不及防。
他们都愣了下。
对面的女生气急败坏:“懒得管你,爱回不回。”
女生听起来很生气,说完就把电话掐断了。
没有电话那头的大嗓门,楼道里再次恢复寂静。
很尴尬,程舒禾不是有意听他打电话的,她别开眼神,礼貌一笑,准备离场。
陈屹呈在见到她一鞋子泥点的时候,有几分出神,他再抬起头,瞥见她眼神空洞无光。
像是经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印象中,程舒禾是个很爱美的女生,一点尘土都要收拾得干干净净。
今晚,她面色憔悴,几分伤感,鞋底泥点,应该是踏雪回来,融化成水雾后沾上的。
陈屹呈没忍住开口:“刚下班?”
程舒禾抬头看他:“嗯。”
“袖子脏了。”陈屹呈目光落在那处。
程舒禾低头,手肘处衣衫有点泛黄,不知道怎么沾染上的。
没等她说话,陈屹呈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
“……”程舒禾心跳乱如麻,这么点小细节他还记得?
恍然如梦。
程舒禾客气疏离的露出一个微笑,婉拒,“谢谢,我回去洗洗。”
不是那么恰到好处。
又不太合时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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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舒禾窝在沙发上,一个人静静的待了许久,她害怕电话铃响,但又无法做点什么。
所以她一直等,提心吊胆等到十点半,结果那人没再打给她。
洗完澡,护完肤后,她把这事跟姜沅说了。
姜沅差点被她吓死:“……警察怎么说?你最近真没得罪什么人吗,无缘无故盯上你,这不太合理啊。”
程舒禾想,变态还需要理由吗?
不过要说得罪人。
她觉得肯定没有。
程舒禾来霖市,不过也才两个月不到。
找的那份新工作,除了上层那几个老板,人还没认识几个,更何况,她脾气温和,说要得罪谁,不太可能。
程舒禾自认倒霉:“也许我不应该辞职的呢。”
姜沅觉得她是感性,“你就是杞人忧天,工作不喜欢就换,有什么错,人还不能追求自由了?”
话是这么说。
但辞职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比在医院上班好多少?
姜沅后怕,给她提建议:“要不这样吧,你搬来跟我一起住,我这个小区安保很好,外人一般进不来,不然你一个人住在那里,我实在不放心。”
程舒禾没同意:“算了,你男朋友在,不方便。”
姜沅:“我让他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不就好了。”
程舒禾:“……?”
这话说得。
你还真是利落干脆。
姜沅比程舒禾来霖市早很多,她从一开始租房,就是跟男朋友一起住的。
程舒禾来这里游玩的时候,去姜沅那里借住过几晚,她实在不习惯,生活痕迹哪哪都跟她想得有些出入。
程舒禾有些无奈:“我在这里还好,你那我真住不习惯。”
“……”姜沅妥协,确实挺为难程舒禾这种有洁癖的人,“算了,你旁边还住着个陈屹呈,再怎么说,有事投奔他,总比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好吧。”
程舒禾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莫名想起了陈屹呈刚刚那一通电话,心里不是很有滋味。
即使是住在隔壁。
也不能时时刻刻麻烦人家吧?
不成体统。
更不合适。
程舒禾睡不着,不知道是心里担忧着什么,还是又装着一点别的事情。
她点开日历,还有十四天就到除夕了,霖市早已开始热闹,烟花时不时燃起来。
程舒禾翻来覆去,还是没有睡意,她闲着无聊发起朋友圈来:
——外面在下雪。
刚发完没多久,她看见陈屹呈也在更新了朋友圈:
——薄薄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