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线囚爱？不好意思，我选小姐》时鹿栖川

2、第 2 章 “

　　“伤口感染，引发高热，万幸没有伤及筋骨，但需立刻清创用药，好生将养，否则恐有性命之忧。”李大夫皱着眉说。

　　“那就快用药！”苏梨若急道，随即看向门外跟来的两个婆子，“还愣着干什么？扶清辞回房！”

　　“小姐，”一个婆子为难道，“夫人那边……”

　　“母亲那边，我自会去说。”苏梨若的语气难得强硬起来，“现在，扶人！”

　　回到丫鬟们居住的下房，躺在虽然硬但总算温暖的床上，李大夫重新清理了伤口，敷上药膏，又开了内服的汤药。苏梨若一直守着，亲自试了药温，才一勺一勺喂给沈清辞。

　　药很苦，沈清辞面不改色地喝完了。前世她吞过更多更苦的药片。

　　“清辞，你……”苏梨若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拒绝跟她娘家的侄子相看，才会让她将气撒到你身上。”

　　“小姐。”沈清辞抬起眼，看向苏梨若，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底下却藏着苏梨若看不懂的冰冷暗流，“她们这次是冲着奴婢，下次就会冲着您。一味忍让，只会让她们觉得您好欺负。”

　　苏梨若闻言怔了怔，眉间笼上一层阴霾：“我何尝不知，可是父亲奉命去了岭南办差，归期尚不可知，侯府她一人独大，这次忤逆她的后果，就是你差点被活生生打死……”

　　说着说着，苏梨若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小姐心善，待奴婢好。奴婢这条命是小姐的。”沈清辞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平淡，却重若千斤，“谁想动小姐，就得先从奴婢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说得太过认真，认真到近乎诡绝。

　　苏梨若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变得有些陌生，像是一把突然出鞘的刀，虽然锈迹斑斑，却透着森然的寒光。

　　“你好好养伤，别想这些。”苏梨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万事有我。”

　　沈清辞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在高烧和伤痛的折磨中时醒时睡。每次醒来，只要苏梨若在，她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追随那张脸，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刻进骨子里。

　　无数次梦中妈妈的脸和苏梨若的脸重合到一起，烧糊涂的她恍惚地喊着“妈妈，妈妈……”，总会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环在怀中，淡淡的梨花香阵阵传来，让她安心。

　　偶尔清醒的时间里，沈清辞拼命地从原主残存的记忆里挖掘有用的信息，侯府的人际关系，各房势力的微妙平衡，靖安侯夫人的手段和弱点，府里的规矩，小姐的关系网……

　　养病期间，靖安侯夫人那边没什么动静，大约是苏梨若去周旋过了。

　　第四天，烧终于退了。伤口还在疼，但已经可以慢慢下地走动。

　　小丫鬟翠儿来送饭时，叽叽喳喳地说着府里听来的闲话。

　　“……咱们陛下又打胜仗了，听说陛下这次，连拿燕国六座城池可厉害了，陛下一人就可屠敌方百人！”翠儿眼睛里闪着光，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带着恐惧，“不过也好吓人，都说陛下杀人如麻，喜食人血……”

　　皇帝？沈清辞舀粥的手微微一顿，原主的记忆中对这位没有记忆，想来也是，在府中过得如履寒冰的主仆二人，又怎么可能接触得到这个国家拥有着至高权力的帝王呢？

　　她摇摇头，将这不相关的思绪抛开，皇帝离她还有小姐太远了。

　　又过了两日，沈清辞已经能正常活动，只是背伤未愈，动作不能太大。苏梨若来看她时，眉间带着轻愁。

　　“怎么了，小姐？”沈清辞问，手里习惯性地整理着苏梨若带来的几件换洗衣物。

　　苏梨若犹豫了一下：“过几日是安国公府老太君的寿宴，我想……”她咬了咬唇，“近日听了些消息，老太君有意为世子择妻。”

　　沈清辞叠衣服的手停下了。

　　“小姐可是心悦世子？”沈清辞眉头皱了皱，记忆中‘她’没有见过那位安国公世子，但小姐曾经提过，前年元宵节灯会，她‘她’跟小姐走失，小姐曾遇到歹人，是那位救下小姐，并让仆人将小姐送回了侯府，自那以后，苏梨若对安国公世子就格外的关注。

　　苏梨若闻言脸颊红了一片，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王氏想将我嫁给她王家子侄，可王家子弟又有谁能像世子一样如此年轻就跟随陛下建功立业，战功赫赫，再说，世子长的也好看……”

　　沈清辞抬起眼，眼中含笑，“小姐怕是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阿辞你笑话我！！”苏梨若羞恼的瞪了她一眼，随即正色道，“母亲去世，父亲不在，我的婚事我只能自己筹谋，只是这样的话，只怕是与王氏彻底撕破脸皮了。”

　　安国公世子是当今陛下的左膀右臂，一直跟随陛下在前线，安国公府也正是为此，担心他万一在战场上有个好歹，想为他寻一门亲事，早些留下子嗣。陛下后宫无后，四妃之中，又以惠妃娘娘最得盛宠，惠妃娘娘也因其弟安国公世子功勋卓绝，地位最高，辅掌后印，管理后宫，这兄妹二人母亲早亡，皆是在老太君膝下抚养长大。若是能入了老太君的眼，哪怕只是一丝风声透出来，王氏想在她婚事上做文章的心思也该歇一歇。

　　“小姐愁的是如何在一众贵女中脱引而出？”

　　“是。”苏梨若点头，“盛京贵女如云，而我只是其中之一，且我的才华并不出众。”

　　“小姐可以单独备一份礼。”

　　“另备一份？时间仓促，备什么好？”苏梨若蹙眉。

　　沈清辞走到窗边的小桌旁，上面有苏梨若之前拿来解闷的绣绷和丝线，她拿起那幅只绣了一半的《松鹤延年》图端详。

　　“小姐的女红是得了已故老夫人真传的，”沈清辞缓缓道，“可以赶制一幅精巧的绣屏，既显心意，又不落俗套。安国公府老太君信佛，绣一幅《观音赐福》或会合她老人家心意。”

　　苏梨若若有所思，“这主意好是好！可是都知道老太君信佛，万一还有别人也绣观音……”

　　“那我们就整些不一样的。”

　　“？？…如何不一样？…”

　　沈清辞笑笑，“我记得小姐画画的不错。那就画一个六分像观音四分像老太君的观音图出来，咱们照着绣。”

　　苏梨若眼前一亮，这还真是另辟蹊径呀，看着沈清辞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好。”

　　接下来的几天，主仆二人几乎足不出户，日夜赶工。

　　终于，在寿宴前一夜，绣屏完成了。三尺长的素色锦缎上，观音宝相庄严，衣袂飘然，慈眉低垂，仿佛悲悯着世间一切苦厄。配色清雅，绣工精湛，尤其是观音的面容，柔和悲悯，栩栩如生。

　　两人相视一笑，心安定下来。

　　寿宴当日，安国公府宾客盈门。

　　沈清辞垂首跟在苏梨若身后，踏入这座煊赫府邸时，才真正窥见这个时代顶级权贵的气象。

　　朱门高耸，丹墀宽阔，往来仆从皆衣着整洁步履无声。穿过三重垂花门，入眼的是一片足以跑马的庭院，此刻却布置成精巧的菊园，各色名菊争奇斗艳。

　　贵妇小姐们三五成群，言笑晏晏。苏梨若一出现，便有几道目光投来，有打量，有好奇，也有隐隐的不屑——谁都知道靖安侯府如今是继室王氏当家，这位原配嫡女在府中处境微妙。

　　沈清辞能感觉到，苏梨若挽着她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姐，深呼吸。”沈清辞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您今日妆容得体，衣裳合宜，观音绣屏更是独一无二，不必怯场。”

　　苏梨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今日穿了那身新做的鹅黄襦裙，外罩月白斗篷，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梨花簪，清丽脱俗。这身装扮是沈清辞刻意为之——在满场姹紫嫣红中，这一抹素净反而更显特别。

　　献礼的环节设在正厅，各府贺礼流水般呈上，多是金银玉器、古董字画，轮到靖安侯府时，王氏起身，笑着献上一尊白玉观音像，雕工精湛，玉质温润。

　　“小小薄礼，恭祝老太君福寿绵长。”王氏语气温婉。

　　安国公府的老太君坐在主位，已是古稀之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中透着威严。她含笑点头，命人收下，目光却已转向王氏身后的苏梨若。

　　“这位便是苏家丫头吧？”老太君开口，声音和缓，“上前来让我瞧瞧。”

　　苏梨若定了定神，上前盈盈一拜：“梨若给老太君请安，恭祝老太君松鹤长春，福寿安康。”

　　“好孩子，起来。”老太君仔细端详她，眼中露出几分怀念，“模样生得真好，有几分你外祖母年轻时的影子……”

　　苏梨若浅浅一笑，“谢老太君夸奖。梨若今日特意为您备了一份寿礼，是小女亲手所制，还望老太君不弃。”

　　老太君微微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好孩子，有心了，呈上来让我瞧瞧。”

　　苏梨若示意沈清辞将锦盒呈上，锦盒打开，三尺长的素色绣屏缓缓展开。

　　满厅刹那寂静。

　　那观音宝相庄严，衣袂飘然若仙，眉眼低垂，慈悲中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智慧。最奇的是观音面容——细看之下，竟与老太君有四五分神似！那不是刻意的描摹，而是一种气韵上的契合，仿佛观音应化人间，便该是这般雍容慈祥的模样。

　　“这……”老太君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是深深的动容，“这是……你绣的？”

　　“是。”苏梨若轻声答，“小女听闻老太君虔心礼佛，便想着绣一幅观音像为您祈福。又想着，佛本无相，以众生为相，老太君一生积德行善，功德无量，便斗胆将心中所想绣了出来……若有不敬之处，还请老太君恕罪。”

　　她说得诚恳，姿态却落落大方。

　　老太君久久凝视着绣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厅中众人也窃窃私语，有赞叹绣工精湛的，有惊讶于这份巧思的，也有暗叹苏家这位小姐心思玲珑的。

　　王氏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老太君终于开口，“这绣屏，老婆子我太喜欢了。你有心了，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她招手让苏梨若近前，拉着她的手细细问起绣制过程，又问她平日读什么书，做什么消遣，态度亲昵得让在场许多贵妇都变了脸色。

　　这可是安国公府的老太君！便是皇上太后，也要给她几分面子。如今她这般看重苏梨若，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沈清辞垂眸站在角落，将一切尽收眼底。

　　王氏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她几次想插话，都被老太君三言两语带过。周围几位与王氏交好的夫人，此刻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微妙——原以为这位继母已将原配嫡女拿捏得死死的，如今看来，这苏家大小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