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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修)镇上发现创意点子   “哥… ...

  •   “哥……”陆澈的声音都在发颤,满是担忧。

      “没事,把獾藏好,然后去开门。”陆沉舟指挥道。

      陆澈将獾藏到水桶里,就去开了门。门刚被拉开一条缝隙,就被外头的人用蛮力“哐当”一声完全推开。王癞子拖着那臃肿的身子堵在门口,三角眼斜视着,迈着步子来到陆沉舟身边,浑浊的目光在陆沉舟苍白消瘦的脸上刮过。

      “哟,能下地了?命还挺硬!”王癞子嗤笑一声,满口黄牙,“老子还以为你那一跤直接摔死了,正好省了麻烦!”

      说着王癞子冷哼一声:“你爹年前借的那二两银子,连本带利,该还三两五钱了!今儿个怎么说?拿钱来!”

      陆沉舟被他身上的味儿熏得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强撑着站着,在这种人面前,是不能丢了气势。

      “王叔,”他开了口,声音因久病初愈还有些沙哑,语气却平稳得出奇,“家里的境况您也清楚。我昏迷了这些日子,刚能起身,眼下实在拿不出钱。请您宽限些时日,一定连本带利还清。”

      王癞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怪笑两声,“你拿啥还?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样儿,还能上山打猎?还是指望你那吃奶的兄弟?”

      他眼珠一转,话音陡然软下几分:“不过,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是不近人情。”说着伸出粗短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陆沉舟鼻尖:“下月初十,就这天!晌午我过来,三两五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来……你这房子也能值点钱。”

      这哪里是讨债,这明明就是趁只剩这兄弟俩孤苦伶仃来抢夺家产。

      陆沉舟抬起眼,直直看向王癞子,字字清晰:“王叔这是要趁火打劫?”

      王癞子一愣,显然没料到这病恹恹的少年如此直白,竟急了眼,“趁火打劫又怎样,有本事当初别找我借钱,下月初十老子准时来收钱。拿不出来你们就从这里滚出去!”说完,他才转过身,晃着臃肿的身子走了。

      神色难看的陆沉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离开,而一直躲在他身后的苏澈已经脸色发白到随时要倒下。

      “哥……怎么办?”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三两五钱……我们、我们哪里拿得出来啊……”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王癞子消失的方向。他转身走回院内,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关上。

      “阿澈,”他走到弟弟面前,费力地蹲下身,平视着对方的眼睛,“看着我。”

      陆澈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哥哥沉静的目光,那眼神里照出了他的恐慌。

      “害怕没用。”陆沉舟直视着苏澈的眼睛说道,“怕,也变不出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又落回弟弟脸上:“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在下月初十之前,凑够三两五钱。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陆澈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要么,就失去这个仅有的栖身之所,流落荒野。

      “哥……我们去哪里凑钱?”陆澈的声音带着绝望。

      陆沉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用凑,我们得想办法去挣钱。”

      “挣?”陆澈茫然,他们能做什么?

      “去镇上看看。”陆沉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有走出去,才能知道怎么活着,你明白吗,阿澈。”

      “镇上?”陆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血色褪得更厉害,下意识抓住了哥哥的袖子,“不行!哥,镇子离咱们村要走大半天山路,而且,镇上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我们去了能干嘛?”

      陆沉舟看着他眼中的慌乱,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平静地反问:“留在村里,等着王癞子初十来收房子吗?”

      陆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但光靠山里的东西,凑够三两五钱,希望渺茫。”陆沉舟的语气很冷静,他拉着陆澈行的手,感觉到那小小的手掌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看着弟弟苍白的小脸,放缓了语气:“阿澈,我知道你怕。我也怕。”

      陆澈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着哥哥。

      他有点看不懂眼前的人了。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眼神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了,甚至连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以前的哥哥也会护着他,但总是皱着眉头,唉声叹气,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腰。可现在……哥哥说话也不急了,一字一句,稳稳的,砸在地上好像都有分量。

      是因为摔了那一跤吗?还是因为差点死过一次?

      “阿澈我们没得选。”陆沉舟继续说道,目光投向院外连绵的荒山,“留在这里,是等死。走出去,也许还有条活路。危险哪里都有,村里就安全吗?王癞子今天能上门逼债,明天说不定就能做出更恶的事。只有走出去,挣到钱,活下去,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可是……我们去镇上做什么?”他小声问,这是最实际的问题。

      “不知道。”陆沉舟回答得很干脆,“所以要去看,我在家躺了这些天,不是白躺的,脑子里……多了些东西,或许能用上。”

      陆沉舟早就想好了,自己前世靠的是做饭的手艺立足京都,如今来到这,这项手艺也不是不行。但他没有详细解释,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原身摔一跤就会做法了。

      “哥……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行吗?”陆澈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少了些绝望。

      陆沉舟用力揉了揉他枯黄的头发:“不行也得行。阿澈,记住”

      他声音暗然一沉,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从今往后,我们兄弟的命,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他松开手,斩钉截铁道:

      “收拾东西,晚上哥哥给你做大餐,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镇上。”

      天色将暗,那只獾子已被陆沉舟利落地处理完毕。肥厚的油脂被切下,在洗净的铁锅里慢慢熬炼,发出滋滋的轻响,浓郁的油香混合着肉香,霸道地充盈着灶房。

      陆澈蹲在灶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油渣,喉结不住地滚动。

      陆沉舟用木勺小心地将熬好的獾油舀进一个干燥的粗陶罐里,凝固后便是油了。油渣则捞出来,撒上一点点珍贵的粗盐,递给陆澈一小把。“小心烫,慢点吃。”

      陆澈小心翼翼地接过,吹了又吹,才放进嘴里。酥脆咸香的口感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睛,幸福得几乎要叹息。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到这样的“好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哥,你也吃!”他捏着一块最大的油渣,递到陆沉舟嘴边。

      陆沉舟没推辞,张口吃了。油脂的香气暂时抚慰了空乏的肠胃,也带来了一丝力量。他将腌制好的几块精瘦獾肉用草绳穿好,挂在临时用枯枝搭起的简易熏架上,下方点燃小火。烟雾袅袅升起,慢慢熏烤着肉块。

      剩下的带骨獾肉,他砍成小块,和最后一把粟米、几块咸菜疙瘩一起,炖了满满一陶罐。

      兄弟俩就着微弱的油灯光,坐在炕沿上,分食了这一锅在他们看来堪称丰盛的晚餐。陆澈吃得头也不抬,连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

      “哥,”陆澈放下舔得光亮的碗,小声问,“我们明天……真的要去镇上吗?就我们俩?”

      “嗯。”陆沉舟用袖子擦了擦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必须去。留在村里,我们守不住这个家,也养不活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弟弟:“怕吗?”

      陆澈抿了抿嘴,用力摇头:“不怕!跟哥在一起,我不怕!”话虽这么说,小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陆沉舟没戳破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睡,明天天不亮就得走。”

      这一夜,陆澈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王癞子凶神恶煞的脸,一会儿是镇上陌生的街巷。陆沉舟则几乎没怎么合眼,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

      第二天当晨光渗过窗纸,灶房传来轻响时,陆澈便惊醒了。发现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他几乎弹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往厨房冲,他的声音已带上了担忧:“哥?”

      昏暗光线里,陆沉舟披着那件补丁叠补丁的旧袄,背对着他,在灶台前缓缓动作。“怎么起来了,不再睡一会?”陆沉舟未回头,在柴火细微的噼啪声里也遮盖不住他的关切。

      陆澈哪里还睡得着,只见陆沉舟正将一把嫩绿的榆钱叶子,撒进咕嘟冒泡的粥锅里。米香混着清新的蔬菜响,在这窄小的厨房间缭绕开来。

      “哥,你身子还没好全,我来……”他伸手要去接那木勺。

      陆沉舟侧身避开了,“不用,你先去清洗一下,马上就开饭了。”他目光未离粥锅,在陆沉舟的催促下,陆澈也清洗完毕,这时粥也煮好了。

      陆沉舟盛了两碗,端到吱呀作响的破木桌上。粥熬得稠糯,野菜也煮的清香。

      陆澈捧着碗,粥很烫,香气扑鼻。热气顺着手心将温度输送到他的身内,驱散了早上的微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小心吹了吹,喝下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瞬间流向四肢百骸。

      明明只是最寻常的糙米与野菜,滋味却格外熨帖,米粒软烂,榆钱清甜,恰到好处的一点咸意提起了所有的鲜。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哥哥。陆沉舟吃得很慢,很专注,仿佛在品鉴珍馐,眉宇间一片沉凝,似在思索极重要的事。

      “哥……”陆澈小声问,“咱们今天……真要出去?”

      陆沉舟抬起眼。晨光从木门穿过,照在他的脸上。

      “嗯。”他放下碗,碗底与桌面轻磕发出碰撞的声音,“吃完就走。去镇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弟弟因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拳头上。“看看有没有法子能挣点钱,单单靠摘野菜和种地是守不住这个家的。”

      这话说得平静,但陆澈也知道哥哥说的在理,可是出去真的能找到出路吗?陆澈对未来充满迷茫。

      碗筷洗净,收好这一切。陆沉舟从炕席下摸出那个干瘪的旧钱袋,倒出里面所有铜钱,一枚一枚数过——七十三文,这些钱连去镇上吃顿好饭都做不到,但他还是都带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向弟弟:“走吧。”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陆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紧跟一步,几乎贴在哥哥身侧。

      门外是一条坑洼土路,蜿蜒向下,通往村中。他们住的这处院子在村尾坡上,离最近邻居也有段距离,孤零零的,宛如被遗忘的角落。

      行不多远,绕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是早起下地的村民,三三两两,扛着锄头。望见坡上走下来的兄弟俩,那些交谈声戛然而止。几道目光投来,带着打量、好奇,还有不易察觉的怜悯。

      陆沉舟面色不变,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身,将陆澈往自己里侧挡了挡。他能感到那些目光如细针,在他与弟弟身上短暂停留,又飞快移开。无人上前招呼,唯有压低的、含混的议论声,顺着风飘来几句零碎词句:

      “陆家老大?”

      “瞧着能走了。”

      “可怜哪,欠着王癞子不少的钱呢。”

      “可不是嘛,听说王王癞子盯上他家的房子了,那房子怕是悬了……”

      陆澈的头垂得更低,耳尖微红。陆沉舟却恍若未闻,视线平直望向道路前方,村口井台边最为热闹,聚着好些打水、洗衣的妇人。喧哗声在他们走近时,微妙地静了一瞬。

      一位端着木盆的健硕妇人正要离开,抬眼瞧见他们,脚步顿住了,是赵婶。“哎呀!”她嗓门洪亮,带着夸张的惊喜,“沉舟?真是你!能下地走了?阿弥陀佛,可算是老天开眼!”

      她的目光在陆沉舟脸上身上迅速扫过,那关心里掺着过于直白的审视:“瞧着气色还是虚……这是要上哪儿去?身子骨刚好,可不敢瞎折腾!”

      陆沉舟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赵婶。躺久了闷,带阿澈去镇上走走,透透气。”他笑着回答到,接住了这份的好意。

      “去镇上?”赵婶眉头拧起,不赞同地摇头,“镇上路可不近,你这身子……”她话到一半,似意识到什么,刹住了,眼神流露出更浓的同情,“去看看也好,散散心。不过可得早些回来,仔细着身子。”

      “赵婶放心吧,那我们先走了。”陆沉舟安抚了她,在赵婶叮嘱中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村子,陆澈才悄悄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小肩膀塌下来一点。他抬头看哥哥,哥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望着前路。

      官道上渐渐有了行人,挑担的、推车的、步行的,多是朝着镇集方向。很少有人像他们兄弟这般,两手空空,只带着一身破旧衣衫。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镇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走进镇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哭闹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吱嘎声……所有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冲击着耳膜。陆澈显然很少来镇上,眼睛不够用似的左右张望,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生怕被拥挤人流冲散。

      陆沉舟没有忙乱,反而细细地审视着。上一世他靠美食发家,如今在这个物资简陋的年代,前世任何美食都有可能成为稀罕物,他得尽快找到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目光快速而有序地扫过各个小摊。镇上的小摊却也不多:一个老汉守着一个泥炉卖着烧饼,那烧饼考的又香又软,摊前排齐了长队;旁边是一位妇人支着锅卖汤面,弹性的面条上盖着些肉馅,摊前零零碎碎地坐着几个人,多是些穿着稍体面的人;也有挑着担子卖蒸饼馍馍的,白汽腾腾,买的人最多,因它顶饿,价钱也最实在。

      陆沉舟就这样细细的观察着,炊饼、白馍这种吃食,普通老百姓买的比较多;反而肉面这种奢侈之物,如果不是家境殷实些,也做不到天天食用。

      究竟有什么吃食,既能让老百姓也吃得起,又能面向群体呢?

      当陆沉舟的目光,第三次掠过那个生意颇好的烙饼摊,落在老汉手边那被炭火熏得黝黑、油光浸润的简易铁鏊上时,突然灵光乍开。

      在这一世,他要创业买的东西,不是肉夹馍,不是煎饼果子,而是不需要任何复杂调味的东西——菜煎饼。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撞入脑海。焦黄酥脆的外皮,包裹着切成细末、简单调味的时蔬,一口下去,“咔嚓”轻响,面香、油香、菜蔬的清甜微咸瞬间充盈口腔。

      只需要一点点面粉,甚至是更廉价的杂面、随处可见的野菜、一点点盐、极少的油。成本低廉到近乎于无。工具只需要一个简易的铁鏊或厚铁板,一个泥炉或炭盆。他们或许暂时买不起,但可以想法子。

      手艺这正是他唯一富余的东西。火候的把握,面糊的稀稠,蔬菜的处理去涩,调味的分寸——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足以让最普通的食化腐朽为神奇。

      而最关键的是——市场没有。这镇上的吃食,要么是顶饿却乏味的干粮,要么是稍精致却价格不菲的“奢侈品”。

      缺少一种既能稍稍改善口味、又不会让人感到负担的“轻奢”零嘴。菜煎饼,恰好能卡在这个位置上。对于辛苦劳作一日、嘴里淡出鸟来的农人、脚夫、小贩,花上一两文钱,换来一个热乎乎、香喷喷、带点油水的煎饼,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慰藉。

      三两五钱的债务,像悬在头顶的铡刀。而这菜煎饼,就是他眼下能看到的、唯一有可能撬动缝隙、挣出一线生机的支点。

      一股久违的、混合着极度冷静与隐秘兴奋的战栗,悄然掠过脊椎。他闭了闭眼,将眼底那瞬间燃起的光压下去。再睁开时,已恢复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阿澈。”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身边的弟弟能听见。陆澈立刻仰脸,见哥哥的眼神异常明亮、锐利,像打磨过的黑曜石。

      “看清楚那个烙饼摊了吗?”陆沉舟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老汉。

      陆澈点头。

      “记住他用的家伙,怎么生火,怎么翻面,怎么收钱。”陆沉舟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楔子,“回去,我们试试别的。”

      “试……试什么?”陆澈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勾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决断落下的印记。

      “试试,”他说,声音融入市集的嘈杂,却奇异地穿透出来,“把山上的草,变成别人愿意掏钱买的味道。”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吃食摊子,目光投向集市另一头,那些售卖杂货、铁器的区域。

      “走,去那边看看。”

      他需要知道,一口最简陋的铁鏊,究竟要多少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修)镇上发现创意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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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定时更新~~~ 天天码字对我来说太难了 尽量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