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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修改后)睁开眼人是欠债的,家是破烂的   脑子像 ...

  •   脑子像是无数根针扎进来似的,陆沉舟是被这剧烈的疼痛生生疼醒的,双眼发黑什么都看不见,耳朵嗡嗡的响。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缓了半天,视线才渐渐清晰,才看清头顶是黄泥糊的破屋顶,还有几根看着就不结实的房梁。

      “哥!哥你醒了!”一阵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炸起,陆沉舟勉强抬起眼皮寻着声音看去。

      身边是个半大孩子,看着最多十一二岁,瘦得厉害,脸颊都凹进去了,眼神里找是看到人苏醒后,藏不住的惊喜。

      陆沉舟正准备张嘴说话时,一阵刺痛传来,脑子里突然涌上来一堆画面:刺耳的刹车声,天旋地转,自己连车带人被掀翻在地,还有混杂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中仪器最后那一声拖得老长的“滴——”。

      还有一些陌生的画面,这时候也挤进他脑子里:

      画面内是一家四口的其乐融融的景象,虽然生活拮据但也幸福,但是好景不长,父母接连生病。虚弱地母亲瘦如枯槁,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去世前嘴巴里仍然叫着两个儿子的名字:“沉舟……阿澈……”

      两个灵魂的记忆碎片疯狂冲撞、搅拌,要将他本就疼痛欲裂的脑子搅成浆糊。

      剧烈的阵痛陆沉舟疼得睁不开眼睛,这撕裂般的剧痛持续了不知多久,才缓缓退去,像是从一场濒死的噩梦中被强行拖拽回来,浑身冷汗,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他费了极大的劲,才用手肘撑着冰冷的土炕,一点点挪动着坐起身。旁边的男孩看见了,急忙伸出手护住他:“哥,你慢点。”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疲惫和饥饿,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孩子。

      “阿澈,”印象中,这个少年应该是叫这个名字,“我晕了多久了?”

      那个叫阿澈的男孩立马回应道:“哥,这次从山上摔下来,已经晕了快两天两夜了。”他声音中还带着哭腔和掩盖不住的后怕。

      边说着,边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哥,你可算醒了,我叫你你都不应,吓死我了。”

      “没事了,”陆沉舟勉强起身,抬起虚弱的胳臂,拍了拍阿澈瘦削的肩膀安抚着。

      长时间的昏睡,再加上原主基本上没吃过什么饭,如今的他可以说是饥肠辘辘,陆沉舟犹豫了一下,陆沉舟决定还是先填饱肚子,其余地再去了解这个世界还是等会再说。于是张开嘴问道:“阿澈,家里还有吃的吗?”

      苏澈使劲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泪回应道:“有!有!还有点粟米,哥你等着,我这就去做饭。”说着,便抱起房间一角的陶罐便往小厨房跑去。

      没等多久,陆澈就捧着个粗陶碗小心走来。粥里的米少得可怜,只看见零零碎碎飘在上面。陆沉舟接过来,垂眼看了看,没说话,慢慢喝了一口。

      粥几乎没味,泛着隐约的霉气。但身体的饥饿,让他不容得挑剔,甚至大口大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胃袋,总算让身体有了些力气。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陡然响起,蹲在炕边的陆澈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掩饰着自己的狼狈。

      陆沉舟喝粥的动作停住了。他放下粗陶碗,目光落在弟弟死死捂住肚子的手上,胃里那点可怜的粥水带来的暖意,此刻变得有些沉重。

      陆沉舟目光在他瘦削的脸颊上停留片刻,把还剩小半碗的粥递过去:“我吃饱了,你喝掉吧,别糟蹋了。”

      “哥,你先喝,我、我一会儿再吃,厨房还有呢……”陆澈声音越来越小,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话没说完,陆沉舟已经伸手,将还剩小半碗的粥递到了他面前。

      “喝了。”

      陆澈急急摇头,连连摆手:“不行!哥你刚醒,你得吃东西!”

      “喝了吧,”陆沉舟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我刚醒,不能吃太多,不然胃也受不了。你先垫垫。”

      陆澈看着哥哥沉静的眼神,他犹豫了一下,终于不再坚持,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半碗几乎透明的粥,小口小口啜饮起来。

      陆澈吃着非常的认真,最后甚至用手沿碗内壁刮了一圈。看着这孩子气的动作,陆沉舟的心底似乎被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触碰了一下,有一些心疼这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他闭了闭眼,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看苏澈将粥喝完了,他朝苏澈伸出手道:“扶我起来吧,让我走走。”

      阿澈立刻上前,陆沉舟在陆澈的搀扶下慢慢挪下炕,走到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边,推开了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头一回看清了这个“家”的全貌——一个用矮土墙围起来的小院,院里空荡荡的,长着几棵蔫草。

      院墙外头,是连绵的、光秃秃的土山。贫瘠又荒凉。

      陆沉舟看着身边搀扶他的陆澈,缓缓开了口;“阿澈,这次从山上摔下来,估计是摔到脑袋了,有很多东西都记不住了,你能给我说说我们的情况吗?”

      听到这个消息,陆澈的手不由得抓紧了,让陆沉舟都感觉到搀扶他胳膊上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哥……怎么能记不住呢,要不要给你叫大夫。”陆澈的语气中尽是慌乱中的关切。

      “不用。”陆沉舟费劲地摇摇头,他借着陆澈的力道,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地坐在了门槛上,“说不定过两天我就能想起来了,你先给我说说,我晕倒后可有人来看望?”

      陆澈听到哥哥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哥,咱家没人来。”他挨着哥哥坐在门槛上,声音低低的,“隔壁王婶子倒是来敲过一次门,隔着门问了两句,我说你还没醒,她就走了……估计,也是怕咱们开口借粮吧。”

      “那……咱们现在,家里还有什么?”陆沉舟问得直接。

      陆澈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他听:“粟米还有一小罐,大概……大概还能吃两三顿稀的。墙角坛子里还有半坛子咸菜疙瘩,娘在世时腌的。后山……后山还有两亩地,但旱了太久,可能……可能收不了多少。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哥你之前在山里设的套子!不知道有没有逮到东西!你摔下来那天,就是去看套子的!”

      听到陆澈提起套子,陆沉舟心中先是一动,随即一股属于前世的记忆本能般苏醒——他前世就是个厨子,而且手艺颇佳,处理野味,对他来说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咳了两声,喉咙干涩,身体虚软得厉害,别说进山,多走几步都头晕眼花。

      “套子……在哪儿?”他稳住声音问,尽量不露疲态。

      “就在后山那片老林子里,离你摔下来的陡坡不远。”陆澈说,随即又担心起来,“可是哥,你伤还没好,不能进山!太危险了!”

      “我知道。”陆沉舟见陆澈如此紧张,于是放缓语气,“我不去,但你认得路吗?能不能自己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收获就行。没有也别久留,马上回来。”

      陆澈犹豫了片刻。哥哥以前从不让他单独进山,说他年纪小,怕出事。可现在……看着哥哥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他挺了挺瘦弱的胸膛:“我认得路!哥,你放心,我就去看看,马上回来!”

      “好。”陆沉舟点点头,看着陆澈跑进屋里,拿了个破旧的布袋和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往回跑,东西不要了。”他忍不住又叮嘱一句。

      “嗯!”陆澈重重点头,直接窜出了院门。

      陆沉舟撑着门槛,慢慢挪回屋里。他需要保存体力,也需要思考。如果真有猎物,怎么处理才能最大程度利用?直接煮了吃当然最解馋,但……太奢侈了。或许可以拿去换点更耐储存的粮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以他们兄弟俩现在的处境和年纪,拿猎物去集市,别说换回公平的东西,说不定连猎物都保不住,还可能惹祸上身。

      如果……如果能做成耐存放的熏肉或者肉干呢?哪怕只多保存几天,也是好的。但这需要盐,需要合适的材料……家里有盐吗?他艰难地回忆着。好像……还有小半罐粗盐,是母亲病重时攒下的一点,藏在炕席底下。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陆沉舟精神一振,扶着墙走到门口。

      陆澈几乎是冲进院子的,小脸跑得通红,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布袋,布袋鼓鼓的让陆沉舟心头一跳。

      “哥!哥!”陆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套住了!套住了一只獾子!好……好重!”他跑到陆沉舟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布袋口敞开。

      一只体型不小的獾子蜷在布袋里,已经没了气息,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看样子是挣扎许久才咽气。这可比兔子有分量多了!

      陆沉舟眼睛一亮。獾子!油脂丰厚,肉味也算不错,更重要的是,这张皮子处理好了,或许能值点钱,或者至少,能做件保暖的坎肩。

      “好!太好了,阿澈!”陆沉舟难得地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拍了拍弟弟汗湿的肩膀,“你立了大功!快,把它放下,去喝点水歇歇。”

      陆澈嘿嘿笑着,小心地把獾子放在院里的石板上,自己跑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一抹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哥,咱们今晚有肉吃了!”

      陆沉舟已经蹲在獾子旁边,用手指按了按皮毛和肉质。獾子还算新鲜,死亡时间不长。前世处理野味的经验让他迅速在心里盘算起来。

      “肉要吃,”他点点头,语气沉稳,“但不能一顿吃完。阿澈,去把炕席底下那个小盐罐子拿出来。还有,我记得娘以前有个快散架的旧竹匾,也找出来。”

      陆澈虽然不明白哥哥要做什么,但出于无条件的信任,立刻应声去翻找。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开始指挥:“先烧一锅热水,要滚开的。再去后院,折些木枝叶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獾子油厚,肥肉部分炼油,油渣可以当下饭菜。精肉部分,一部分做成熏肉,能多放些时日。剩下一些,今晚就炖了,给两人好好补补元气,尤其是阿澈,正在长身体,亏空太大了。

      “哥,盐罐和竹匾!”陆澈很快把东西找来,又麻利地去后院折树枝,虽然不懂,但他手脚勤快。

      就在他计划怎么处理野味的时候,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那声音又急又狠,更透露出一种蛮横的狠劲。

      “陆家小子!开门!”粗厚的破锣嗓子穿透门板,陆沉舟根据音色从脑海中搜寻,那声音很熟悉,是村里有名的无赖王癞子。

      院子里,原本兴奋的陆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里全是惊恐。

      陆沉舟抬手,轻轻按了按弟弟单薄而紧绷的肩膀,低声说:“别怕,去把门打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修改后)睁开眼人是欠债的,家是破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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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定时更新~~~ 天天码字对我来说太难了 尽量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