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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笼中月9 ...


  •   明德庄卧雪轩。

      轩窗半掩,一朵白梨花瓣乘晚风飘进房内、顺着纱帐褶痕滑下,最终落在床榻上女子指间。

      沈昭昭眉间紧蹙,太阳穴仿佛被人重重捶打过,脑海里混沌一片,眼皮似有千斤重,她睁开双眸,红血丝骇人;
      纱帐顶端在眼中晕眩,她忍住胃里翻江倒海之感,深呼吸,适应烛火光亮,在片刻后,看清楚那独属于明德庄的冰裂纹花窗、随风缓缓落下的卧雪轩白梨,脑中恍若炸开数道惊雷。

      这是梦?
      这是梦!

      沈昭昭呼吸逐渐急促,霎时间唇间无一丝血色。
      她试图将自己从梦中扇醒,但下一刻便迟钝地察觉到自己全身乏力,指尖仅能小幅度蜷曲。
      她被下药了!

      林氏!是林员外!

      林氏拉拢裴怀谦,将她送回明德庄是理所当然,沈昭昭想明白的顷刻间,周身冷汗浸透里衣。
      她想不通既然如此,那林小公子为何还要做出送她出城的承诺。

      此刻没有时间再让她去细思缘由,只因房间内有道灼灼视线,透过山水屏风,带着嗜血杀意铺天盖地袭来。

      四肢百骸涌上寒意,沈昭昭眼角余光看见屏风后那人起身,她根本不敢扭头去看,只吃力地,颤抖着朝床榻内侧挪动。

      沈昭昭鬓边冷汗滑落,挪到床榻中央,裴怀谦一步步靠近,走到塌边时蓦地伸手,沈昭昭衣襟一紧,整个人又被拽回塌边。

      裴怀谦坐到塌边,攥紧她衣襟,下一瞬猛地将人拉起,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昭昭倒吸一口凉气,她能看见裴怀谦如深渊般漆黑的瞳孔里,自己惨白如鬼的面色。

      两人隔得那般近,鼻息缠绕,裴怀谦能闻到那股自己难以舍弃的冷梅香,还能听见难以忽视的心跳声。
      手下之人死死咬住嘴唇,她在抖,抑制不住地颤抖。

      “怕了?”裴怀谦很满意沈昭昭现在的神情,倏地松手,沈昭昭四肢无力,残叶般倒回床榻,苟延残喘呼吸着,脸上终于有了丝血色。

      梳妆台上摆着壶酒,裴怀谦起身,倒酒,拿起白瓷酒杯,转身递到沈昭昭面前:“杨楼招牌二月春,用来暖身极好。”

      暖身?他要做什么?
      裴怀谦周身杀意未褪,嘴角弯起一抹诡异弧度,不等沈昭昭摇头,他又道:
      “忘了,你现在难以动弹。”

      说罢,他仰头将酒水含入口中,随手将空酒盏掷地,‘砰’一声,酒盏粉碎,沈昭昭面前黑影压下,猝不及防被裴怀谦喂下满嘴烈酒。

      烈酒入喉,烧心难耐,唇齿厮磨,待舌间烈酒味完全被血腥气掩盖时,裴怀谦才起身。

      沈昭昭猛咳嗽两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红晕,她看向撑着胳膊在她身侧的裴怀谦,哑声、哀求道:
      “王爷……放……放过我罢。”

      “放过你?”裴怀谦伸手抹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低声问道:“怎么?攀上林氏高枝?看不上本王?”
      他眼眸晦暗一瞬:“秋月,告诉本王,你在林继远面前,也是这般楚楚可怜地哀求他吗?”

      沈昭昭摇头道:“王爷,放过奴婢罢……”翻来覆去,她脑海里再也想不出别的话语,只剩这一句。

      裴怀谦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他俯身在她耳边:“放心,本王不会杀了你,也不会放过你。”

      镇南王侍妾出逃一事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封城、排查,当裴怀谦看见属下拿着秋月做局当幌子的斗篷时,看着斗篷上歪歪扭扭的刺绣,当即觉得那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用此等末流的手段,竟然真的将他诓骗了去;
      亏他让展川去办她的放良文书;
      亏他在林员外宴席上时还想着找一位温顺正妻;
      亏他听了小公爷的鬼话,临走时还特意打包杨楼芙蓉糕……

      他就像那戏台上的丑角,被这个粗鄙不堪的丫鬟耍得团团转!

      杀了她!
      堂堂镇南王怎能受此等屈辱?
      裴怀谦这几日未合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了秋月!

      可当他真的在林员外庄子上看见她时,却怎么也没能下得去手。
      他心里明明知道,她喝了迷药,只要他当时扭断她的脖颈,那她便可以毫无痛苦地踏上黄泉路。

      他下不去手,他想到个更好的办法;
      他还从未遇见让自己激起这般强烈征服欲的女子,他要留她在身边,他要彻底驯服秋月。
      秋月是块顽石,但是他要磨去她所有棱角……

      “当官差根据本王描述给你作画时,本王有一处很是犹豫。”
      裴怀谦自顾自说着话,起身走到美人塌前,翻开沈昭昭之前放置针线的匣子,拿起枚银针,接着走到妆台前,找到准备好的朱砂膏,转身朝塌上之人走近。

      “秋月容貌倾城,每日本王为你点眉间红痣时,总觉得你像是那画中仙,只为本王一人幻化成人形的画中仙……”
      他拿起那枚银针,在沈昭昭惊恐眸光下,另一只手穿过发丝掌控她脑后,不让她动弹,森然道:
      “当时本王在想,不知秋月逃跑时有没有将这枚红痣抹去。”

      眉间刺痛袭来,沈昭昭能感觉到有热血渗出、顺着眉心缓缓流淌。她费尽力气抬手抓住裴怀谦手腕,但根本不能推动他分毫。

      “当本王再次看见你时,秋月你可知本王有多失望。”裴怀谦指尖挑起一抹暗红朱砂膏,紧紧摁在沈昭昭眉心伤口处:
      “那画像上本王添了眉心痣,但是你竟将其抹去。”

      他语气平静如鬼魅,指尖在沈昭昭眉心碾转,确保朱砂渗进肌肤:
      “秋月如此聪慧,若以后再次逃跑,有了这抹红痣,本王也方便寻你。”

      沈昭昭颓然松开手,若提线木偶,麻木失神。

      裴怀谦替她抹去眉间血迹,泪水混着暗红血丝,脸上斑驳一片,透着股诡异美感。

      “做出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是为何?”裴怀谦捻着她眉心红痣,在确认朱砂已经渗入肌肤后,内心莫名烦躁:
      “数十年间无人教导你,那女德女戒抄了数日你只怕是也未曾用心。”

      他深呼出口气,释怀道:“本王在男女情事上不喜强人所难,遂一直给你时间,现在想来,是本王太过纵容你,竟让你生出逃走的心思。”
      沈昭昭泪如泉涌,裴怀谦将其翻过身,不愿去看她眼神,整个人也来到塌上:
      “此举虽不合规矩,但胜在有用。”

      有用?
      他要做什么?

      沈昭昭泪水洇湿被衾,还未反应过来,后脖颈领口处骤然一紧,接着‘撕拉’一声,衣衫应声撕裂,后背凉意袭来。

      炽热手掌覆上肩颈,引来身下之人阵阵颤栗。

      裴怀谦俯身,嗓音低哑:“看来只有怀上孩子,秋月才能明白本王良苦用心。”

      怀……怀上孩子?

      “不……不!”沈昭昭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话,迷药药效稍稍褪去,身体里倏然涌上股力气大声嘶吼:
      “我不要怀上孩子!我不要!”
      怀上孩子便再也不能和裴怀谦撇清关系,她不能怀上他的孩子,她不能一辈子耗在吃人的后宅!

      “不要?”裴怀谦愤怒溢出喉间,攥紧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如今本王尚未娶妻,裴怀晟的妻子两年前诞下一个女婴,偌大的裴府只有一个孩子,本王能让你在正妻入府前怀上孩子已是天大的恩赐,若你走运怀上男嗣,你可知这是多大的殊荣!”

      裴怀谦紧盯着沈昭昭,想要从她面容上找出神志不清的蛛丝马迹,但很可惜,身下之人此刻眼眶里再无泪水,眸光坚毅,并无半点说假话的迹象。

      “这殊荣有其他人整日惦记,王爷何不去宠幸陛下赐予的那几个妾室,为何偏偏要强迫秋月!”
      沈昭昭一想到裴怀谦接下来准备做的事,只觉毛骨悚然。

      裴怀谦脸色阴寒,噤声片刻,松开她发丝,冷哼开口:“由不得你!”

      衣裳碎片一条条被扔出纱帐,沈昭昭卯足了力气从裴怀谦手下挣脱开,裴怀谦钳制住她胳膊,俯身要去吻,沈昭昭躲不开,只好咬紧牙关,裴怀谦捏住她下颌逼迫她张口,冷不丁舌尖一痛,他松开人,伸手一抹,掌心一道血迹,齿间血腥气蔓延,唇角竟被沈昭昭咬了一口。

      沈昭昭衣不蔽体躲在床角,裴怀谦气急败坏将人抓到怀中,他偏不信邪,偏头又去索吻。

      “王爷,林小将军方才来访。”
      门外冷不丁响起展川声音,裴怀谦眸中闪过不耐:“让他滚!”

      展川额间冒汗,若不是有要紧事,他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
      “林员外在旁劝解,没一会儿又将人带走了。”
      展川顿了顿,开口道:
      “王爷,周县令遣人来信……”

      “滚!”房内传出怒喝。
      撕拉一声,沈昭昭手腕一紧,被裴怀谦撕扯下来的布条紧捆。

      展川顶着没命的念头,豁出去道:
      “王爷!周县令遣人带话,之前被王爷赶出府的刘氏母子在县衙击鼓鸣冤,他们一纸诉状呈上 ,说王爷与逆党有私!那刘妈更是一头撞死在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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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V前随榜更攒收藏; 大家的收藏是我更新的动力,孩子真的想上榜 (//ω//)……拜托啦~~orz 强取豪夺古言预收: 《被强夺的通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