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在沙河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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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师大赛报名，乔柠才知道了万沁的伤心事。国庆节收假后的一个傍晚，乔柠约她在东苑操场散步，还给她带了份麦当劳薯条。
天黑了大半，橙黄色路灯亮起。碰面时校内足球队正在半场训练，有不少学生在跑步。
“抱歉啊，我本来开学就想和你说，一直忙着考雅思的事情，就给忘了。”万沁接过纸袋。
“没事。”乔柠与她并肩，她们绕着塑胶跑道缓步走，“怎么突然要考雅思？要出去？”
万沁犹豫两秒，还是决定省去中间的故事，“不提了，反正技多不压身。”
乔柠读懂了未尽的话，没刨根问底。
十月气温正宜，她们都只穿了件长袖衫。转了三四圈，天际暮色彻底暗下去。逛累了，就在草坪席地坐下，一起啃剩余半袋薯条。
恍惚间，万沁总觉得时间还停在原地。
她们都还是2016年相遇的模样，窝在科大那家商务酒店，抱着iPad看权游吃乐事薯片。
胜地不常，盛筵难再。
乔柠这学期已升入大四。
毕业在即，她和万沁聊的话题不再全是追剧与美食，取而代之变成了暑假实习、国奖比赛和毕业究竟是工作、考研还是出国。
“我还没想好。”万沁答得很快。
“明年我打算去美国。”夜色潮潮，乔柠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万沁没有问为什么。既在乔柠这个话题里提到分手，自然和她与晏柏的经历大差不差。
她也知道乔柠的男友在北京念本科，他们从高三毕业表白，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长距离恋爱并不容易。
在校园爱情的叙事里，鸾凤和鸣是童话，劳燕分飞才是常态。大家都为这段关系尽了力，谁也没有资格怪罪对方。
啃完整袋薯条，乔柠和她聊到美国。
“你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呢？”她原本想找万沁问问那边学校的情况，“没和好吗？”
万沁摇头，她和盛维舟话不投机半句多，聊天都对不上一条线，还是不要互相折磨了。
乔柠嘴唇几回张合，欲言又止许久，还是开了口，“上学期我在学校里见过一次晏柏。”
万沁像被一根无形的悬线给猛地拽住，脸上的生动劲儿全撤了个干净，半身僵滞。
她恍然想起，在沙河考完口语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夹道银杏在光晕下绿得透亮。走出考场时，她以为从此可以move on坦然向前看。
大家一别两宽，再无交集。
可当乔柠说起他来过学校，万沁耗费近半年时间建立的堤坝瞬间就溃决崩塌。
“怎么可能？”她第一直觉是否认。
“真的。”乔柠笃定，“我们还打了招呼。”
“在哪里？”万沁的腰都往前倾了过去。
乔柠看着她眼里的执念，深知她心结未解，突然后悔是不是不该告诉她，“……”
万沁急不可耐又问，“在哪里？”
“就在校门附近。”乔柠无奈吐露。
“你知道他来做什么吗？”万沁把急切写在明面，语速都在加快，“什么时候？六月？七月？还是五月？”思绪混杂到月份顺序都是乱的。
“应该是期末之前。”乔柠伸出一只手握紧她肩膀安抚，万沁不知道她在发抖，“你别急，我以为你知道，那天就没问。他没找你吗？”
万沁慢半拍茫然摇头，“没有。”
乔柠隔了半晌才道，“可能是错过了吧。”
今夜云盖得厚，什么都看不清。
分别后，万沁游魂似的荡回了宿舍。
她翻出日历、课表和支付软件依次索迹对比，在大脑里回溯那场暴雨后每一天的记忆。
穿城而过44公里，他为何而来？
万沁盯着手机里那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头像，费劲勇气打出了那一个个她无比在意的问题，最终又她怯懦地默默删除。
问出了然后呢？难道因为她还滞留在雨夜，就要将他也拖进沼泽吗？
室友回来时喊她，万沁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熄灯有人扒拉她，才发现她瞳孔都没聚焦，一动不动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寒露过，深秋至。
那夜成都下起了绵绵秋雨，凉气渐生。女孩们进门时都带着些雨水潮气，涩得让人心悸。
万沁闻到雨水的味道，趴在室友肩膀上放声痛哭，狼狈得一如她浑身湿透，像个湖底爬出的孤魂野鬼那夜。哭到泪水纵横，哭到脏器麻木，喉咙像个坏掉的风箱嘶嘶响。
在她快要眩晕过去时，有人记得呼吸性碱中毒的处理，慌忙给她找容器换气。
蓝色塑料袋缓缓鼓起来。
又一点点瘪下去。
循环往复，窒息感褪去，她渐渐稳定下来。万沁阖上睫毛绝望地想，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得知晏柏到底要给她说的是什么话了。
——
那场雨过后，成都还没正式降温。
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龙泉驿连下了几场淅淅沥沥的雨，师大教学楼外的行道树还绿着，连片叶都不曾落过，倔强得很。
万沁的精神始终恹恹，食欲不佳，睡眠颠倒，人很快就消瘦，体重掉到还不到一百斤。
远远看去，像一朵枯萎的花。
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场大雨落下时，她给晏柏说那些恶语的画面。她无比懊恼当时没有采取更好的处理，却又没有勇气联系他。
师大赛的日程一天天近了。
万沁有次去东苑找商妤，路过礼堂，见到辩论社学妹们正在张贴横幅，驻足停了很久。
挂在树下的一道道题目，好些都是他们在二麻跨年的那个夜晚边喝小甜酒边想出来的。
有个学妹认出了她，笑着给她招手。
万沁勉强回应，随后用最快的速度逃离。
她不想被回忆里的那一声声承诺给追上。
说好要做队友，结果谁也没有参加。
十月中旬，有门专业课因教授临时出差学习，而不得不将周四整天的课程延后至周日。
万沁当时就检查了日历，好巧不巧，正好是师大赛的那周，这意味着即便她真的报名参加，也会因为课程注定无法出席活动。
巧的是，那个周五的通识课程，也恰好因为校内场地原因而提前一周通知了取消。
课表凭白空出了三天假期，室友们每晚下课回来，都在宿舍里商量要不要去旅行。
从成都出发，三天小长假有不少去处。可以去重庆吃火锅，也可以租个车去阿坝看雪山，近些还有德阳三星堆和广元剑门关。
最终她们决定去西安。
那时，西成高铁刚开通不到一年，班次不多，12306的车票很紧俏，要提前定点抢。
选定地点那晚，万沁从市医院开了些药回来。她整夜整夜无法入眠，精神状态很差。
“丸子，西安你去不去？”有人问，“我们明天早上准备先抢票，高铁过去就三小时。”
万沁吃了药正准备和衣而睡，突然被Cue到，她撑起半身，躯体怔愣了很久没反应。
“你不会要准备去美国找他吧？”女孩们还记得她之前崩溃大哭，却不知道弄错了对象，“三天应该也不够，你去领事馆办旅行签了吗？”
“美国……”她喃喃咀嚼了几回，随即摇头，“我不去那里。西安也算了吧，谢谢。”
谢绝邀约，她重新闭上眼睛。
大脑却因这场对话而启动翩然联想。当夜，借助药物，她入睡很快，梦里却出现了一座她从未谋面过的城市，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清晨时分，万沁醒过来。
大概是思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鬼使神差的，她冲动买下了去哈尔滨的机票，准备孤身踏上一场散心的旅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