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多么希望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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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8日，英雄联盟春季赛决赛。
这是LPL第一次将季后赛搬离上海，也是万沁与晏柏提前许久排上日程的既定约会。
场馆设置在成都演唱会地标之一的大魔方，那会儿其实已经揭牌五粮液的冠名，但大家口头上还是喜欢用来的名字称呼它。
彼时花园城还未开始建设，那只身高17米的小熊猫雕像“Momo”也还未被设计出来。
周遭环境实在算不上繁华。
馆外就一条水泥地大道，很难定位。
万沁只能与他约在附近一家手工咖啡店碰面，她提前买好了两杯冰美式。
相处久了，她觉得他们俩的口味也不是完全天差地别。在咖啡因这部分就出奇一致。
推开木门的风铃声传来。
万沁朝着一身黑的男人招手。
“这个给你。”晏柏顶着烈日进门，刚坐下，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给她塞东西。
“又有礼物啊？”万沁茫然接过，拆开发现是个印有美杜莎Logo的白金色咖啡杯。
“还有个配套的杯套。”他像哆啦A梦似的又变出来，“看到就感觉是你的风格。”
万沁眼睛都亮了，“唉？是粉色绒毛！”
晏柏好像真的比想象的还要了解她。
“喜欢就好，有点重我先拎着。”他收好。
万沁注意到里面还有盒子，“这个是什么？”
他目光游移了下，好像想到了什么难为情的话，最后干巴巴来了句，“我也要喝水的。”
万沁当即懂了，没有为难他说清楚。
从咖啡店出来是下午两点。
春天很突然的就结束了。
没了潮湿的掩盖，炙光肆意横烤着水泥地，白晃晃地晒着场馆门口攒动的人头。
幸好成都四月的紫外线还不算太强，加上有冰咖啡救命，万沁他们还能悠闲地聊聊天。
走进场馆时，大屏幕上正在放垃圾话。
万沁找到座位时，视频恰好放到mlxg说的那句在后来被无数剪辑套用的：“红buff，蓝buff，大龙，冠军，我全都要！”
场馆随之雷动，万沁也跟着眉眼一弯。
年轻就是很容易被恃才傲物的张狂所打动。
他们规规矩矩坐下来。
放好东西，万沁才挽住他的胳膊回头看。
二楼看台的墙壁上贴满了两家战队粉丝俱乐部定制的标语，一个赛一个的热血沸腾。
万沁左右对比，越看越不对。她轻轻拽了下晏柏，小声附在他的耳垂边送话，“我们好像坐到人家EDG粉丝大本营来啦！”
晏柏喉结滑动，又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唇瓣贴着她的耳朵，“那我们可不能被发现了。”
呼吸在脖颈附近缭绕交缠。
万沁痒得轻颤了下睫毛。
她后知后觉明白适才突然贴着他的身体凑过去，咬他耳朵的举动有多么旖旎暧昧。
比赛一开始，他们隐藏得很好。
直到比分来到1:2，周围的国电真爱粉都有些藏不住情绪，低沉一片。万沁还能没心没肺乐呵呵问他，“你主队是不是要拿冠军啦？”
晏柏轻轻捂住她的嘴。
“这也不能说？”万沁眨巴眼睛，无声问。
“不、可、以、哦。”他明显是在故意逗她。
“哎呀你们规矩太多了，我要爬墙隔壁！”
他笑着把她搂回来，直到结束都没松开。
在大龙一波1换3反击团战之后不久，皇族强势开团将EDG四人尽数秒杀。
现场的解说还在尽力分析。
但比赛局面几乎已提前锁定胜势。
一分钟后，水晶爆炸。现场原本黑压压的气氛被蓝色方的光线笼罩，干冰雾气从两侧喷出。
舞台上穿黑色队服的成员们紧紧抱在一起。
每个人都把奖杯递给中央的Uzi。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坚信在他的第一次胜利之后，金色的雨随时皆可能为他落下。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或早或晚。
而见证了这一切的万沁和晏柏，彼时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年纪，都不知天高地厚地相信着，未来的他们也将前路坦荡，如旭日般东升。
“恭喜你啊，主队圆满。”万沁说不羡慕是假的，竞技比赛最激动的不就是拿到冠军吗？
“你的主队也有机会的。”他难掩喜悦，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许诺，“到时候陪你去看。”
“在杭州呢。”万沁勾住他的手臂下台阶，“你喜欢杭州吗？我很喜欢西湖！”
“还行。”他回答时始终盯着她的眼睛。
“唉——可惜过去一趟很麻烦。”
晏柏的笑意忽而怔愣，他嘴唇几次微张，才别有深意来了句，“杭州对你来说很远吗？”
“不远啊，这个世界上有哪里是24个小时内直线飞行无法抵达的地方吗？”万沁反问。
“是啊，没有。”他沉吟了几秒，喃喃重复了一遍她的回答，“最后都能抵达。”
万沁低着头，脑海中闪过一丝庆幸。
还好，还好他们之间不是飞鸟和鱼相爱。
这场比赛聚集了近万观众，大魔方场馆门口光是排队离场就耗时很久。
限流无法打车，周围又不方便地铁，大部分观众都选择先步行到环球中心附近。
“我们也走过去吧。”万沁就这么决定与他一起压马路，她今天莫名舍不得与他分开。
“好啊，那走吧。”手掌贴得很紧。
皓月当空，天府大道灯火阑珊。
万沁拎着那只荧光棒，走了一段蓦然仰头观月，今夜是农历十三，月亮依旧很圆。
“你们宿舍今天还是十一点半关门吗？”晏柏像平时每次约会那样问，语气没什么变化。
幽微的心思其实一直在她心里逡巡。
环球的轮廓就在眼前。
万沁很清楚当他们走到那栋被誉为世界最大单体建筑附近时，也意味着离别。
若只是不想与他分开，万沁还不至于那般纠结。正是因为她早就想得一清二楚，等到现在真要付诸行动才有些畏难到不知所措。
那时她很想像那些时装剧里敢于说出欲望的女人那般邀约他，“我准备好了，就今晚。”
Right this moment.
她试过了，说不出口。
最后终究还是矜持又矜持。
万沁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又暗示补充了一句不明不白的，“其实我不回去也没关系。”
晏柏明显愣了下，他侧眸凝视着她，在车水马龙的夜色背景里，她那件黄裙很抢眼。
“你确定吗？”他问得很郑重。
万沁更窘迫了，脸颊发热得厉害。
连五感都好像跟着模糊了起来，整个人软绵绵，把半身力气缠在她环住的那只手臂上。
那个“嗯”字她至今不记得是怎么发出声的。
他看出了她的局促与不安，抚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撑起来，“先吃点东西吧。”
万沁想起，他总是说要监督她好好吃饭。
但她转念一想，也可能是想给她犹豫和反悔的机会。晏柏总是替她考虑得周全。
周全到有点不解风情。
而这恰恰就是她会爱上他的原因。
“好啊，我也真的有点饿了。”万沁回应。
成都是一座夜生活丰富多彩的城市，临近十点，盏盏路灯与车灯把街道照得很亮。
“水街你去过吗？”他选了铁像寺附近。
万沁在车里一直玩他的手，五个手指来回捻来捻去。她老老实实摇头，“没去过。”
“我家住那边，有很多酒吧和餐厅。”
“我不要去你家。”万沁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说完也没准备找补，“反正No way。”
他笑容促狭，很认真告诉她不会的。
车在水街停下来。
万沁注意到这里居然有一家她的家乡菜，餐厅位置很显眼，颇为老乡混得不错而自豪。
“要试试吗？宜宾菜？”她拉着他问。
“好啊，没吃过。”他们并肩走进店铺。
万沁后来懊恼，其实她应该早点告诉他，她家乡菜的辣度和成都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但那时她往往也会转念想，这次机会就是他最靠近她家乡的时候了，狼狈就狼狈点吧。
就当是他欠她的好了。
反正狼狈的也不是他一个人。
从那家宜宾烧烤店出来，旁边就是一家红旗连锁。本地便利店的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在凌晨这种诡异时间来光顾的，就只有他们。
万沁的生理期症状来得一向很快，从大脑察觉到的那刻开始不久，脸就惨白得没了血色。
“是这款吗？”他蹲下帮她取。
她忍着失血感点头，“对，高洁丝。”
晏柏默默抱着去前台结账。
回酒店的车上，她有点昏昏欲睡。
晏柏搂住她肩膀，低头问她需不需要布洛芬。万沁拒绝了他的好意，说要提前吃才有用。
他抿抿唇，眼神里是不掩盖的担忧。
万沁用头蹭了下他，换了个舒服的位置阖眼。他身上好香，就这么闻起来也可以止痛。
华尔道夫漂亮的夜景让她暂时清醒过来。
临近零点，窗外依旧车水马龙。
金融城的几座高楼灯光还未熄灭。
万沁是宿命论的推崇者。
她只能安慰自己，该发生的必然该发生，没有发生的，那一定是命运自有它的安排。
下一次，或许更合适。
毕竟今夜的月亮还没彻底圆上。
收回视线，晏柏给她烧好了热水。
万沁注意到房间里的LED电视。
“要看看电影吗？”她主动问，“我还没看过柏原崇的那部《情书》，你看过吗？”
“没有。”他把她抱在怀里。
万沁将电影投上屏幕，往他的臂膀里钻了钻，静静地与他欣赏北海道的皑皑白雪。
事实上，电影到底如何她根本就不记得。
因为不到半小时，她就睡着了。
零点已过，日历来到月亮最美的十四。
它现在是最接近盈满的。
那个夜晚万沁睡得很好很好。
好到让多年来始终患有睡眠障碍的她，连一个梦都没有做过，就睡醒到天亮。
醒来时，她还在他的怀里。
被子盖得很紧实，空调温度不热也不凉。
万沁像小狗一样蹭了蹭他。
她正要矜持地起床，忽然被他拉住手。
“早安，丸子。”晏柏的声音懒洋洋的。
他在半睡半醒之间还拉得很紧。
她笑着轻轻晃了晃，又被反攥扣住。
窗帘没关，初夏的煦光洒在床畔。
万沁俯身看他刚醒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和印象中游刃有余的高效精准完全不同。
现在的他在她身边很温和，也很柔软。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多么希望时间可以永远永远停在这里，再也不要醒来。
可现实并不允许沉溺。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万沁强忍住心跳咚咚带来的悸动感，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还故意用美甲戳了下他的掌心。
“？”晏柏撩起眼睫，以为是什么恶作剧。
她用清甜的语气回应，“早安啊。”
说完，她忽然觉得空气齁得人头晕目眩。
原来睁眼就能见到想念的人，能让她最讨厌的早晨都变得很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