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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述海】死掉的entp是天底下最好的情人 B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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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风奉玄
CP:述海
简介:原作线,陈述阵亡后的支线小剧情。
连海接到邮件时,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
终于有人想起陈述在美国时与这位年轻教授曾是师生,专门将邮件发了过来,诚挚邀请连海一同去为曾经学生的意外离世哀悼。陈述在这里的人缘很好,他的朋友和队友们专门在洛杉矶为他开了个追悼会,现场放着大捧大捧的鲜花和被鲜花簇拥着的大幅黑白照,音响里播放着陈述在某场篮球赛上的趣味解说。有人在哭,有人在边哭边笑,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色彩鲜艳的花束。陈述这人在调教朋友这方面也十分擅长,毫无疑问,如果他现在在场,他会欣慰地发现,帮他主办追悼会的于戈记得他的口嗨,来参加追悼会的人都可以领一份伴手礼,精致的小袋子里装的是香烟料酒和喜糖。
坐在长桌角落的莫尔嘉娜已经是第三次哭了。第一次是进场,第二次是听见音响里的录音,这一次是拆开了属于她的那份伴手礼。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令人怀疑当年跟陈述针锋相对分毫不让还要嘲笑对方口音的究竟是谁。泽拉菲姆抿着唇站在柱子下面,把烟草混着奶糖一起放进嘴里嚼。于戈不得不把泽拉菲姆拉出哀悼人群,把他安顿到长桌边。非得在葬礼上开餐厅这招也不知是谁想的,到底有谁能在这个场景吃下去饭?不过也不必担心,餐点里有很好喝的柳橙汁和开胃酒,山楂慕斯酸甜可口,于戈在锅包肉端出来之后松了口气,给泽拉菲姆盛了份餐让他老老实实在桌边进食,又去忙着接待引导来悼念的宾客了。
连海带了一束白菊花过来,献过花拿了伴手礼就离开了,完全没有多作逗留。其他人也知道他的性格,不如说,在大多数人眼里,他能来已经是莫大的重视了。人们知道连海对这个莫名其妙被划给自己的中国留学生没那么感兴趣,更别提他还延毕了好几年,对于大名鼎鼎的Suhail而言,这听上去像白纸上突兀的墨痕。有人试探着向他搭话,连海也会礼节性地作出回应,但显然,他对这场追悼会和黑白相片里的人都不算很关心,聊过几句就离开了。
“你非得和他搭话做什么?”于戈对路缇鸢说,“你知道他们关系并不好,究竟是谁给他发邮件叫他来的?”
“我也在好奇这一点呢。”路缇鸢道,“他说之后还有事,花送到就不多留了,我也不好拦着……不过,他都专门换上西装来送花了,就算以前和述有矛盾,师生一场,这么多年也该释怀了。说不定他也是觉得世事无常,唯一收过的学生英年早逝,才特意来告别的吧。”
于戈点了点头,也没多想,路过窗边时刚好看见连海坐进车里,便将这个插曲抛诸脑后了。
连海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换下了那套西装。这是他为了这次追悼会加急订做的,而他在去追悼会之前专门调整了发型精心整理了仪表。而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终于可以舒口气,坦然地任表情受情绪影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哼着小调难得提起兴致去给自己煮一锅博洛尼亚肉酱。
噢,说真的,他已经够克制的了吧。刚得知消息那会儿他几乎被喜悦冲昏头脑,完全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他甚至决定破例给自己连续休假,好好整理手上有关陈述的一切,把加密文件夹里他从前和陈述的合影都打印出来,正式地放进相框。直到现在他都沉浸在这愉悦美好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大脑被内啡肽冲开了闸门,将全身都浸泡在了酥麻的满足中。若是有人这会儿同他聊天,大抵也会发觉他简直宽容得不像话。
肉酱的成品有些太甜了,不过无伤大雅。他享受了完美的晚餐,伴随着喜欢的音乐读完了一本流行小说,在简单的拉伸锻炼后好好泡了个澡,躺在他柔软的床铺上准备睡觉。毫无疑问,他度过了很完美的一天,一想到今后都是这样轻松愉快的日子,他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而在他躺下后,阖上眼,熟悉的面孔微微刺痛了他的眼帘。回忆就那样缓慢地、如同夜里涨潮的水,逐渐将他淹没。
是了,他应该整理记忆,把一切有价值的回忆好好收藏。然而,另一个念头不免逐渐从水面下浮现——陈述死了,没有属于任何人的过程,就这样,在这个年纪,死了。
他是安全的,他不会再被任何人控制了。
他可以安心地、彻底放心地为他去世的学生流泪,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张开嘴,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
“…我爱你。”
他轻声道,他柔声道,他泣不成声道。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哭,眼泪不停歇地往下流,几乎要把他自己呛住。他在用他所知晓的全部语言倾诉,因为对方再也听不见而心安理得。恨意绵延不绝,自遇见他的那一刻起就在爱意下生根蔓延。他控制不住地笑出声,喜悦与酸涩同时在他的灵魂深处碰撞,炸出源源不断的泪水,跌落在逐渐将他淹没的潮水里。
压在心底不敢回望的记忆叫嚣着冲进脑海,早就得出答案的课题在心口盘旋。他猛地坐起身,急促地呼吸着。他伸手去抓挠胸口的疤痕,那凹凸不平的伤疤又开始痒了起来,像是执迷不悟的幽灵,一次次挣扎着企求他的看见。
啊……啊。
他看见了,他看见那颗璀璨宝石被埋入他心口的那一刻了。他所憎恨的,他所深爱的,他的学生,他的孩子,他的爱人,他的一切……尚有些年幼的陈述在他面前,那样坦诚那样绝望那样热烈地,欺骗了他。
他的牧羊犬,他的小乌鸦,把那颗炽烈蓬勃的心脏喂给了他。他完全被这个骗子诅咒了,在他死后还要变成被他的爱束缚的奴隶。他无法接受陈述有一天会不爱他,越是见识过他深爱自己的样子,越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感情有一天会消散甚至投向别人。所以他把他推开了,他知道就连陈述自己也不会比那一刻的他更爱他。
…没有耐心的笨狗,不懂得持之以恒的混蛋。
话语逐渐变成难以忍耐的呜咽,他牙关紧咬,挣扎着不让自己发出不受控的声音。然而细碎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泪水,他最终还是被汹涌而上的情感所打败,那些泣声听上去不像哭泣,反而更像是无法承受的痛呼。他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嚎啕大哭”的经验,永远在精密控制内的人生终于还是遇到了这场暴风雨,可他一开始就是为了躲避这场雨才撤离的。
这算是失去控制吗?当然不是。只是意外袭来的一场雨罢了,总比在他身边经常见识风吹雨打要好吧?
一波汹涌的情绪过后,只是几分钟,他慢慢舒缓着呼吸,冷静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擦拭泪水,允许自己缓上一会儿不用立刻去卫生间清理一切。他望向窗外,星空璀璨,那些回忆也像是他脑海里的星星,泛着没有温度的光。
他仍然是喜悦的。他一想到陈述貌似真正意义上只喜欢过自己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微笑,虽然他其实也不确定这个三分钟热度的小子到底有对几个旁人动过心,但他现在已经死去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属于自己,连海觉得自己也应该大度一点不去计较。
你活在我的思绪里,与我的思想共存,这是永远不会被时间腐蚀的感情,多么美好。
我恨你。我爱你。
正如陈述自己所说,他这种人在很多时刻都不算惜命,那份遗嘱,已经算是他不浪费自身血统天赋的最佳保障。他毫不犹豫地将残余的岁月与第二次生命捐赠出去,而连海光是得知那颗宝石的意义,便理解了陈述这样做的原因。
自将他从废墟中拖出来的那一刻起,尚且算是年幼的陈述就许下了一个很实际的愿望——如果我活着希望能和你一起寿终正寝,如果我死了你会获得更长久的人生。那颗宝石是保佑他无病无灾的护身符,也是他在不知情的时刻签下的、被许诺漫长时光的诅咒。
所以,此时此刻,属于凤凰的丰沛岁月,正骄傲而热烈地继续在苍鹰的血液中流淌。
此后三百年,绵绵无回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