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独家“吃播”》happykuain

12、第 12 章

　　苏觅搬进601的第二天晚上，陆星野正对着电脑里寥寥无几的、关于Miamia的“无害”素材发愁（主要是几张模糊的垃圾分类背影和那盘草莓蛋糕的特写），准备硬着头皮编点东西应付主编时，她的手机Wi-Fi图标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提示：「您的Wi-Fi网络有新设备接入：“iPhone（苏觅）”。」

　　陆星野愣了一下，随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对了！Wi-Fi！她昨天一时冲动（或者说深谋远虑）把自己的Wi-Fi密码给了苏觅！现在，目标人物就在她的网络覆盖下！

　　一个大胆（且有点狗仔本职的）念头冒了出来。虽然不能窥探具体内容，但通过路由器后台，是不是能看到设备在线状态、甚至大概的网络流量？比如……什么时候上线，什么时候下线，用了多少流量？这能侧面反映出苏觅的作息和活动规律！

　　她立刻兴奋地登录路由器管理后台。果然，在设备列表里看到了“iPhone（苏觅）”的条目。数据显示，这台设备从昨晚开始连接，在线时间很长，但网络流量……低得惊人。除了刚连接时有个小峰值（可能是在测试或更新软件），其余时间流量几乎平稳在一条接近基线的水平。

　　“奇怪……”陆星野摸着下巴，“一个顶级吃播，晚上不传视频、不刷剧、不玩手机的吗？流量这么省？” 这作息健康得像个退休老干部，要么就是……她用流量在看/传东西？或者，她晚上根本不用电子设备？这和她想象中熬夜剪片子的网红形象不太符。

　　正当她对着路由器数据苦思冥想时，门口传来了极其轻微、带着犹豫的敲门声。不是快递员那种理直气壮的敲法，而是那种敲一下，停顿几秒，再敲一下，仿佛敲门人随时准备逃走。

　　陆星野心里一动，蹑手蹑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果然是苏觅！她穿着家居服，没戴帽子和面罩，只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头发松松挽着，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保鲜膜。

　　陆星野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打开门：“苏小姐？有事吗？”

　　苏觅似乎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她扶了扶眼镜，声音比敲门声还轻：“……那个，饼干。烤多了。谢谢你昨天的Wi-Fi。” 她把盘子递过来，眼神飘忽，不太敢看陆星野。

　　盘子里是烤得色泽金黄的曲奇饼干，形状规整，散发着黄油的香气。陆星野注意到，和她上次收到的“少糖”曲奇不同，这次的饼干表面镶嵌着明显的巧克力豆。

　　“哇！太棒了！正好我饿了！”陆星野立刻接过，表情夸张地表示惊喜，“看着就好吃！还是巧克力的！” 她故意强调“巧克力”，观察苏觅的反应。

　　苏觅的耳尖微微泛红，低声道：“……嗯。你说……多糖的。”

　　陆星野心里乐开了花！她记得！她居然记得自己昨天随口说的“多糖的饼干”！

　　“那我就不客气啦！”陆星野拿起一块塞进嘴里，酥脆香甜，巧克力味浓郁，糖分确实很足。“嗯！好吃！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她真心实意地称赞。

　　苏觅看着地面，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声音更小了：“……你喜欢就好。那我回去了。”

　　“哎，等等！”陆星野叫住她，脑子飞快转动，得找个理由多聊几句，“那个……Wi-Fi用着还行吗？晚上卡不卡？你要是剪视频需要高速网络，我这边可以设置一下优先级。”

　　“不用，很好，不卡。”苏觅语速很快，显然想尽快结束对话。

　　“哦哦，那就好。”陆星野有点失望，但马上又想到一点，“对了，你那边浴室热水器好用吗？这房子有点老，我那边之前就坏过一次。”

　　“好用。”苏觅言简意赅。

　　“哦……那就好。”陆星野搜肠刮肚找话题，眼神瞟到苏觅的眼镜，“你眼镜挺好看的，很文艺。” 她开始没话找话。

　　苏觅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眼镜腿，似乎有点不知所措：“……谢谢。普通的。”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陆星野觉得自己蠢透了。

　　就在这时，苏觅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小声说：“你……嘴角有饼干屑。”

　　“啊？”陆星野下意识用手背擦嘴，果然有碎屑。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哈哈，吃得太急了。”

　　这个小小的互动似乎打破了僵局。苏觅也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那个……我明天想做个直播，试个新菜，可能会有点味道……”苏觅突然开口，带着点试探和歉意，“如果你觉得吵或者有味道……”

　　“不吵不吵！绝对不吵！”陆星野立刻表态，甚至有点兴奋，“你做你的！我还能帮你闻闻味儿，提前评测一下！”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什么傻话！

　　苏觅似乎被逗笑了，虽然没出声，但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不用评测。就是跟你说一声。”

　　“没问题！你随便做！我就当……沉浸式体验吃播前奏了！”陆星野拍胸脯保证。

　　苏觅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好嘞！谢谢你的饼干！”陆星野端着盘子，目送苏觅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溜回601，关上门。

　　关上门，陆星野背靠着门板，看着手里那盘巧克力曲奇，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她不仅收到了“多糖”饼干，还进行了一次（虽然尴尬但）成功的面对面交流！苏觅甚至主动跟她报备直播！这是信任度提升的标志吧？绝对是！

　　她美滋滋地又吃了块饼干，打开路由器后台，看着“iPhone（苏觅）”那个在线状态，感觉它不再是冷冰冰的数据，而是连着楼下那个会烤多糖饼干、会提醒她擦嘴的、有点可爱的社恐邻居。

　　然而，陆星野的好心情在半小时后收到主编的催命微信时，瞬间跌入谷底。

　　「陆星野！Miamia的独家呢？！下周再没实质性进展，你就直接去仓鼠组报到！连仓鼠都比你勤快！」

　　实质性进展……陆星野看着那条微信，又看看桌上那盘曲奇，心里一阵烦躁。她当然想有进展，可现在的“进展”和她想要的“独家”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烦躁地抓抓头发，目光落在之前偷拍的、苏觅戴着面罩倒垃圾的背影照片上。要不……就发几张这种无关痛痒的照片先糊弄一下？反正主编也不知道具体内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行。不是因为道德感，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不想用这种敷衍的方式“交代”苏觅。至少，现在不想。

　　她叹了口气，回复主编：「刘哥，正在接近核心，目标警惕性很高，需要点时间下套，保证是猛料！」

　　发完微信，她瘫在椅子上，对门隐约传来一点点动静，像是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苏觅大概在准备明天的直播食材吧？

　　陆星野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急着要挖出那个“独家猛料”了。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女孩本身，是她的多糖饼干，是她偶尔流露出的、与镜头前截然不同的细微表情。

　　这种转变让她有点心慌，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自言自语，又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

　　糖分超标，但心情，似乎没那么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