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独家“吃播”》happykuain

11、第 11 章

　　陆星野是被持续不断的、沉闷的“咚咚”声吵醒的。不是漏水，是搬家。声音从楼上传来，伴随着拖动重物的摩擦声和偶尔模糊的人声。

　　她顶着一头乱发打开门，赫然看见702门口堆着几个纸箱，而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搬家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盖着防尘布的、眼熟的金属架（直播用的补光灯架！）从屋里搬出来。

　　苏觅要搬家？！

　　陆星野瞬间清醒，心脏差点停跳。她的独家！她的任务目标！要跑了？！

　　她一个箭步冲到楼梯口，差点和正指挥工人搬一个密封纸箱的苏觅撞个满怀。苏觅今天罕见地没戴那顶大渔夫帽，只戴着口罩和一副黑框眼镜，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额头和脖颈。看到陆星野，她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苏小姐？你这是……要搬走？”陆星野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而不是惊恐。

　　苏觅扶了扶眼镜，避开她的直视，声音很轻，带着歉意：“水管爆了，淹得比较严重，维修说要一周。房东帮忙联系了楼下临时短租……就几天。”她指了指楼下方向。

　　楼下？陆星野脑子转得飞快。楼下……603？不对，603是她自己。那只能是……“601？”她记得601好像空置着。

　　苏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去整理一个小箱子，里面似乎是她的直播设备和那些瓶瓶罐罐的“调料”。

　　陆星野站在原地，心情像坐过山车。没跑！只是临时搬到楼下！等等……楼下601？那不就是她正楼下？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楼下邻居了！

　　一种奇妙的、带着点荒谬的兴奋感涌上心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近距离观察，不，现在是超近距离观察了！

　　她看着苏觅略显单薄的背影和那几个大箱子，狗仔的本能让她蠢蠢欲动，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开口：“那个……需要帮忙吗？你东西不少，搬家工人好像就两位？”

　　苏觅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犹豫，似乎不太习惯接受这种主动帮助。“……不用了，谢谢。东西不多，很快就好。”

　　“别客气嘛，都是邻居，互相帮忙！”陆星野已经自发地走过去，试图抱起那个看起来装满了书的箱子——好沉！“再说了，我住603，就在你新家斜对门，以后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苏觅似乎被“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个说法噎了一下，看着陆星野略显吃力但坚持要帮忙的样子，最终还是低声说了句：“……那麻烦你了。这个箱子……很重，还是我来吧。”

　　“不重不重！”陆星野逞强，结果差点没抱稳，箱子一歪，里面两本硬壳书滑了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一本是《分子料理基础》，另一本……《表演心理学导论》？

　　陆星野弯腰去捡，目光在那本《表演心理学导论》上停留了一瞬。吃播看这个？她心里的小本本自动记录：目标疑似对表演理论有兴趣。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把书塞回去，这次不敢托大，和苏觅一起把箱子抬了起来。

　　搬运过程成了陆星野的绝佳观察机会。苏觅的东西确实不多，但分类极其细致，光是装厨房用具和“实验器材”（陆星野看来）的箱子就分了三个，标签贴得清清楚楚。她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怜，衣服简单，几乎没有装饰品。整个搬家过程高效、安静，除了必要交流，苏觅几乎不说话，只是默默收拾、摆放。

　　搬到601，陆星野更是大开眼界。这个临时租住的公寓比702小，陈设简单。苏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消毒擦拭，然后开始规划区域：哪里放工作设备（用屏风隔开），哪里是生活区，哪里是食材储备区，泾渭分明。陆星野想帮忙摆放，却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苏觅对每样东西的位置都有精确到厘米的要求。

　　“那个……苏小姐，你这规划能力，绝了。”陆星野忍不住感叹，看着苏觅用卷尺量好距离后才把一个调料架放下。

　　苏觅动作顿了一下，低声道：“……习惯了。乱会影响效率。”

　　终于收拾得差不多，搬家工人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新拆封的纸箱气息。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苏觅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起来有些疲惫，语气是真诚的感谢。

　　“都说了别客气！”陆星野摆摆手，环顾这个虽然整洁但明显比702局促许多的空间，随口问：“你这儿缺什么日常用品不？我那边有多余的，可以先借你。”

　　“不用了，基本都带了。”苏觅摇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就是……网络好像不太稳定，我晚上还要测试直播。”

　　“网络？我看看？”陆星野立刻来了精神，凑到路由器旁边，假装检查，“哎，这老房子线路是有点问题。不过你别担心，我603的Wi-Fi信号不错，密码是8个8，你先连着我这个用，稳定！”

　　苏觅惊讶地看向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分享Wi-Fi密码。“这……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何况你现在就在我楼下，信号正好！”陆星野说得大义凛然，心里想的是：让你用我的网，说不定以后还能……嗯，合法了解一下网络活动？

　　苏觅推辞不过，加上确实需要稳定的网络工作，最终还是低声说了谢谢，拿出手机操作。

　　看着苏觅低头认真连接Wi-Fi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陆星野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目的，突然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冲淡了一些。这个平时在镜头前从容不迫、在生活中警惕疏离的女孩，此刻在陌生的临时小屋里，显得有点孤单，又有点过于认真。

　　“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陆星野见好就收，“有事就上来敲门，或者给我发信息……哦对了，我们好像还没加好友？”她顺势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笑得一脸无害。

　　苏觅看着她，又看看二维码，沉默了几秒。就在陆星野以为又要被拒绝时，苏觅默默拿起手机，扫了一下。

　　“滴。”好友添加成功。

　　陆星野看着屏幕上“Miamia”的猫咪头像（意料之中），和“你已添加了苏觅，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系统提示，心里乐开了花。里程碑式的进展！

　　“那我先上去了！你赶紧休息会儿！”她脚步轻快地离开601，回到自己603，第一件事就是把“苏觅”的备注改成“楼下Miamia（重点目标）”，然后点开对方朋友圈——一条横线，啥也没有。

　　“啧，果然。”陆星野撇撇嘴，但并不失望。来日方长。

　　晚上，陆星野煮泡面时，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楼下那个正在调试设备、准备直播的女孩。她鬼使神差地多煎了一个蛋，切了几片火腿肠，又烫了两棵小青菜，摆在一个干净的饭盒里。

　　然后她下楼，把饭盒挂在601的门把手上，拍了张照，发给苏觅：「搬家辛苦，夜宵补给。不好吃也得说好吃。[图片]」

　　几分钟后，手机一震。

　　苏觅：「……谢谢。」
　　苏觅：「面有点坨了。蛋煎得不错。」

　　陆星野看着回复，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不客气啊。

　　但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苏觅：「明天我烤饼干。多糖的。」

　　陆星野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

　　好像，被迫成为楼下邻居，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夜宵有人点评了，而且，明天还有多糖的饼干。

　　这场始于楼上楼下的猫鼠游戏，因为一场水管爆裂的意外，突然切换到了“面对面”的困难模式——对社恐的苏觅而言。也对狗仔陆星野提出了新的挑战：如何在不吓跑对方的前提下，继续她的“观察”大业？

　　而答案，似乎就藏在那份有点坨的泡面，和一句关于“多糖饼干”的承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