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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得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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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圣旨老奴送到,从今日起你便是朝中官员,不比从前无官身,御史台的御史们从前最多借沈大人你弹劾淮阳王,现今沈大人有了官身,可要谨言慎行,不然圣人也难保沈大人。”子安公公宣完旨,特意嘱咐沈世一。
沈世一起身,接过圣旨,“子安公公放心,便是为了叙昭我也不会闹什么大事,些许小事淮阳王府能够摆平,必不会劳烦御史们去扰圣人清净。”
“今日接连给沈大人送了两次圣谕,可见沈大人圣眷正浓,望沈大人不要辜负圣人的期望,老奴这便要回去伺候圣人了,沈大人不必相送,这会定是不顺路了。”子安公公出言调侃,毕竟天还没晚,沈七郎该是不想早早回王府才是。
话到这个份上,沈世一便让长墨送子安公公离开,他自个儿回了主院,原早上那番话,他也不确定圣人究竟会不会想着让他入朝为官,这会看,圣人记着这份愧疚。
只是这种事可一不可二,从五品的散官,但论官位而言,不算小,别看往上满京城随便拉一个都能高过五品,到底皇城根下,有权有势的人家比比皆是。
换成寻常人家,县中小吏都是需要讨好的存在,只可惜是个散官,没有实职,散官要到光禄大夫才有俸禄可拿,他这朝散大夫不过是个好听的名头。
这位圣人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想必也是借他敲打太子和言国公,叫他们勿要再张扬。
不知淮阳王如何看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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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圣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沈世风收到风声,一刻也等不得来寻淮阳王,圣人莫名其妙给沈七郎封了官,就算是个没什么权利的朝散大夫,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职,多少世家子弟想要还讨不上,七郎却连门荫入仕的考核都不用考,直接上任。
“今日子安公公到府里宣旨,七郎可与子安公公说了什么?”若是圣人想给七郎封官,今早让子安公公送赏赐的时候就说了,封官的旨意三省没一个透露过风声,圣人必然是子安公公回去后才临时下的决定。
“回王爷,七少爷领了赏赐后便送子安公公出了王府,七少爷则去了栖云院,不曾说过什么。”
“或是圣人那边得了其他风声。”沈世风不信七郎几句话能得一个官身回来,最有可能的还是圣人那儿收到了什么风声。
这风声是好是坏?给七郎封官究竟是赏赐淮阳王府还是敲打淮阳王府,没弄清楚原因之前他们只能妄加揣测。
“五皇子近来安分守己,能有什么风声牵动七郎入朝为官?”淮阳王亦不解圣人用意,要说这官给的不高不低,但真要深究,可以看出圣人待七郎甚好,明个儿朝堂之上,御史台的御史们必要过问此事。
想要明白圣人对此事的态度,只看明日圣人如何回御史们的上谏,不过七郎已经有了官身,国子监是去不得了,这官偏偏又没正事可做。
“七郎还在栖云院?”这么大的事,淮阳王再不亲自过问怕是不成了。
“是,子安公公宣旨都是去的栖云院。”金侍卫一直盯着栖云院的动向。
“看来这圣旨是特意许给七郎的,与咱们淮阳王府干系不大。”沈世风看透其中关节,宣旨历来都是到臣子家中,像早上的口谕,子安公公就是到淮阳王传信,便是子安公公知道七郎不在淮阳王府,亦该到淮阳王府,再让王府的下人将七郎请回来宣读旨意,而不是特意跑去栖云院这等小地方宣旨。
“栖云院。”淮阳王皱眉,难不成七郎的官与叶叙昭有干系?他仔仔细细调查过叶叙昭的背景,的确干净,若非是嫁给言国公先世子,于叶府之中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庶子,叶家门内腌臜,嫡母手段强势必不会让庶子出头,如今叶府的几个庶子都还规矩在嫡母手中讨生活。
而言泊,因为自幼就病着,少有露面的时候,京中大部分世家子弟或许都只听说过这位世子,面都不曾见过,圣人是识得言泊,但要说圣人对言泊另眼相待,也没有根源。
“请七郎回府,便说我有事寻他。”淮阳王想起三月初的时候,七郎落水后整个人浑浑噩噩过了一月,最开始醒来七郎性情大变,不记前事,钟氏请了和尚道士做法,七郎才慢慢恢复正常。
难不成落水后,七郎当真开窍了。
……
“七郎能够入朝为官是好事。”叶叙昭得知这个消息,让惊春去取一斛好酒,当为沈世一庆祝喜事。
“不过是个散官,有个好听的名头罢了,此事最大的好处是不必去国子监,能多出些时间陪叙昭。”沈世一没有得意,不过是算计来的官位,今日圣人能够因为一丝愧疚给他荣宠,明日就能为怒气让他跌下深渊,想要站稳脚跟还得有真本事。
“七郎尚未及冠,京中世家子弟门荫入仕,多是及冠之龄后才有个官身,且都从正七品的官做起,少不得有外放任职的,七郎何必自谦。”叶叙昭虽然不知沈世一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圣人给他这个官职,但从五品的散官也不是人人能坐的。
沈世一闻言轻笑,叙昭总能说些让他高兴的话,“得叙昭吉言,我定要努力在婚事前升一升官职,也好叫叙昭风光嫁我。”
“日子还早,七郎不必着急。”叶叙昭将惊春取来的酒送到沈世一嘴边,竟亲自喂人吃酒。
这可是堪比红袖添香的待遇,沈世一原是不得意的,心里都忍不住冒出几分雀跃,吃过一杯酒,他想着今日留宿栖云院,没成想王府那边来人请他回去,好好的温存都给硬生生打断了。
“七郎何必叹气,想必是王爷得知七郎封官,请七郎回去问话奖赏呢。”叶叙昭何尝不知道人原本的打算,见人落空失落的模样,轻声细语安慰。
“问话是假,探究才是真,我这位父亲,性子严肃,平日里与我说话,不过三两句便不出声,平日里好应付,今日怕是不成了。”沈七郎的翅膀还没硬到能和淮阳王硬碰硬,不管淮阳王如何考虑,他必须得做的滴水不漏。
“七郎与王爷的关系不好?”叶叙昭对沈世一在淮阳王的处境不甚了解,平日沈世一只言片语之间可看出钟氏与他关系不算好。
“他待我不能算不好,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叙昭,一个淮阳王府没有靠山的少爷,如何能叫淮阳王另眼相看?”
连氏不是淮阳王心尖尖上的人,沈世一也不是淮阳王的第一个儿子,也不是最小的儿子,且沈世一不聪明伶俐,还爱惹是生非,这样层层叠叠下来,他还能在淮阳王府独占鳌头,没有特殊原因,傻子也不信。
“淮阳王将你当靶子。”叶叙昭眼神冷了两分,淮阳王府因手握重兵必会被忌惮,若是淮阳王府铁桶一块,只怕圣人也不会轻易信任,反而露出沈世一这个弱点,能够叫外人知道该如何拿捏淮阳王府。
“靶子也好,挡箭牌也罢,我既明白自然不会再受淮阳王控制,他虽利用我,但我也不是没有好处,淮阳王府又掺和党争,我是他嫡子,没办法完全分割,只要他不想着要我性命,我们自当表面和平。”
淮阳王对他多半没多少感情,利用起来一点也不愧疚,但到底是他儿子,若不曾做什么连累九族的事,淮阳王也不会想要他的性命,只要短时间内不被淮阳王发现他失控,还有一段清净日子能过。
“父子之间,也会落个仇人下场?”叶叙昭低声呢喃,叶家是这样,言家是这样,甚至沈家也没什么不同。
沈世一没接话,言家可不只是仇人,是亲爹借妻之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这事听起来惊世骇俗,但大户人家宅邸,谁敢保证没有这样的事发生,父杀子,子杀父,翻翻史书在皇家都能找到不少案例。
“叙昭不必忧心我,等我明日带你去见楚屿。”
“嗯,七郎早去早回。”叶叙昭替人理了理方才作乱微微敞开的衣口。
“早些休息,夜里不要看书,便是蜡烛多点几只也容易坏了眼睛。”沈世一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见人都一一应了才转身离开。
而叶叙昭闻着空气中还微微散发的酒气,叫下人将周围收拾干净。
“郎君,楚世子亦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郎君为何要见他。”就像当初惊春不愿意郎君见沈七郎一样,这等京中传闻不堪的人,自然是越少接触越好,把郎君带坏都是小事,怕就怕这类人会伤了郎君。
虽说相处下来沈七郎与传闻中大不一样,但谁知道楚世子是不是也这样。
“多结识些权贵总不会出错,临川王虽不如淮阳王权势大,但与朝堂之中也说的上话,楚世子虽顽劣,但名声比起七郎又要好不少,日后楚世子就是降爵继承嗣王的位置,也不会比言国公府差。”
从前他想着和言泊偏安一隅,在问竹轩过寻常日子,一生平安,但言泊的死犹如当头棒喝,世道如此,即便他们不主动惹麻烦,也会有麻烦找上门,他可以过平安日子,但也好做好麻烦上门时有能力反抗的准备。
沈世一与淮阳王府关系可好可坏,等哪日淮阳王发现沈世一非从前的沈世一,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他再经不起一次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