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心动》裴江熙

69、狼狈 她没有半分

　　蒋婕看着对面的薛美宝，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刀叉，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薛小姐，”她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如果早知道你会来，我也好备一份见面礼。”

　　她这是在暗示，谭峻一约她吃饭，根本没有提前告诉她薛美宝会来。

　　美宝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道：“没关系，不用这么客气。昨晚听峻一说，蒋小姐喝醉了，又听说蒋小姐在这里没什么亲朋好友，所以就想着跟他一起来看看你。”

　　“听峻一说”。

　　又是听峻一说。

　　蒋婕心里冷笑一声。薛美宝这是在跟她宣示主权吗？告诉她，谭峻一什么事都会跟她说？

　　她心里不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派友好的笑容，点了点头：“多谢关心，昨晚麻烦峻一照顾我了。”

　　“应该的。”美宝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你们毕竟还是朋友。”

　　朋友。

　　蒋婕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和谭峻一，怎么可能只是朋友？

　　蒋婕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酸涩，故作轻松地说道：“薛小姐真是大度。刚才我还在担心，你知道了我和峻一以前的事，会不会吃醋呢。”

　　美宝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我相信他。”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蒋婕的心上。

　　蒋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是啊，薛美宝相信谭峻一。

　　这份信任，是她永远也得不到的。

　　蒋婕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苍白。她看着美宝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回国，可能从一开始，就输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说道：“你们感情……真是很好啊。”

　　“是啊。”美宝没有丝毫谦虚，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虽然我们重新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不过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了解他，他也更了解我。”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种笃定，让蒋婕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败了。

　　就在这时，谭峻一打完电话回来了。他看到两个人坐在那里，有说有笑的样子，挑了挑眉，走到座位上坐下，笑着问道：“你们两个倒是很谈得来，都聊了什么？没说我坏话吧？”

　　蒋婕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失落，挤出一个笑容，抢先说道：“没有，我们就是随便聊了聊。”

　　美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谭峻一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了然。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动作自然而亲昵。

　　美宝的脸颊，微微泛红。

　　蒋婕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只觉得刺眼得厉害。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拨弄着，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和谭峻一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餐厅里的灯光，温柔而暧昧。

　　可蒋婕的心里，却只剩下一片荒芜。

　　这场精心策划的重逢，最终变成了一场自取其辱的笑话。

　　而她，就是那个笑话里，最狼狈的主角。

　　**

　　忍让是美德，但显然无法为她赢来应有的尊重。

　　从餐厅出来，晚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人头脑清醒。美宝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子里还残留着蒋婕最后那个强撑着笑意、眼底却写满失落的模样。

　　她没有半分自鸣得意的快感，只觉得有些无奈。

　　感情这回事，本就是你情我愿，强求不来。蒋婕若是能早点看清这一点，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狼狈。

　　美宝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正在专心开车的谭峻一。

　　车厢里很安静，他一向没有开车放音乐的习惯，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轰鸣声在耳边低低回响。这种沉默让美宝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清了清嗓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状似随意地开口：“谭峻一，你有没有向别的女人求过婚？”

　　“没有。”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美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心里那点因为蒋婕而起的小疙瘩，瞬间就消散了大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他回答得这么快，会不会是在敷衍她？毕竟他和蒋婕在一起那么多年，大学时的恋情，纯粹又热烈，难道真的就没有过一丝一毫谈婚论嫁的冲动？

　　美宝敛下脸上的笑意，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较真：“真的没有？”

　　谭峻一闻言，终于舍得从前方的路况上挪开视线，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峰微微挑了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你又受什么刺激了？”

　　“你……我……”

　　美宝刚想理直气壮地反驳，说自己就是随口问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得沉住气。

　　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故意拉长了语调说道：“我没受刺激啊。就是突然想起，曾几何时，我和李子易也是谈婚论嫁过的。你和蒋婕也是大学时的恋人，那么要好的关系，你就没有过向她求婚的冲动？”

　　她这话，像是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谭峻一的心湖里。

　　李子易。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轻轻一挑，就能让谭峻一心里那点藏得好好的醋意，瞬间泛滥成灾。他想起美宝曾经和李子易手牵手走在校园里的模样，想起他们一起规划未来时眼里的憧憬，想起那些他缺席的、属于他们的时光。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谭峻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语气酸溜溜的：“我哪有李子易那么多情，见谁都能许下山盟海誓。”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美宝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酸意，却故意装作没听懂，急急打断了他的话，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谭峻一挑了挑眉，像是没听清似的，慢悠悠地反问：“你刚才问什么？”

　　美宝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遍“要淡定”，然后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道：“我问你，当初你和蒋婕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向她求婚的冲动？”

　　“我哪来那么多冲动。”

　　谭峻一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带着几分心虚。他当然有过冲动，大学毕业那年，他看着蒋婕穿着学士服，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确实闪过一丝“就这样和她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念头。

　　可那也仅仅是冲动而已。

　　他和蒋婕，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蒋婕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往上爬，而他那时候，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点自己喜欢的事。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也是后来他们会分手的根本原因。

　　只是这些话，他懒得跟美宝解释。美宝看着他那副避重就轻的样子，瞬间就明白自己被耍了。她气鼓鼓地撇了撇嘴，发出一声不满的“哼”，然后猛地转过头，脸朝着窗外，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跟他这种狡猾的家伙周旋，简直就是浪费脑细胞，自讨苦吃。

　　谭峻一，你就等着接招吧！

　　美宝在心里暗暗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停稳。谭峻一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看还在闹别扭的美宝，伸手想去捏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也不恼，只是柔声哄道：“生气了？”

　　美宝不理他，推开车门就下了车，脚步飞快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谭峻一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小丫头，越来越爱跟他闹脾气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凉，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长袖外套，连带着美宝所在的婚恋事务所，也迎来了一年之中的淡季。

　　变天了，大家都懒得出门折腾，更别说什么相亲约会了。

　　事务所里一下子清闲了下来，梅金每天不是对着电脑刷剧，就是捧着手机和男朋友聊天，只有美宝，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清闲的时候，美宝要么和梅金一起八卦，要么就趴在桌上补觉，可现在，她每天都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摆着一本包着厚厚书皮的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拿出笔，在上面圈圈点点，那副认真的模样，活像是在备战高考。

　　梅金对此感到十分好奇。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懒洋洋地洒在办公桌上。梅金刷完一集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一看，美宝又在对着那本书“埋头苦读”。她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了过去，拍了拍美宝的肩膀：“美宝，你手上那本是什么书啊？那么好看，天天看都看不够，比看帅哥还有劲。”

　　听到有人叫自己，美宝像是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合上书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似的。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故作镇定的表情，眼神却有些闪躲：“没、没什么。最近不是没事做嘛，随便找本闲书打发时间。”

　　“闲书？”梅金明显不信，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盯着美宝怀里的书，试图透过那层厚厚的书皮，看出里面的内容，“什么闲书能让你看得这么入迷？我看看呗，要是好看，我也去买一本。”

　　美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抱着书往后缩了缩：“不行不行，这书不适合你看。”

　　“啊？为什么不适合？”梅金更加好奇了，追问道，“是言情小说？还是悬疑破案的？”

　　美宝张了张嘴，正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站起身，说道：“我、我去茶水间倒杯水。”

　　说完，她抱着书，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快步朝着茶水间走去。诡异的是，她手上明明没有拿茶杯，却始终把那本书攥得紧紧的，半步都不肯松开。

　　梅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底的好奇心更浓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美宝这几天，简直就是神秘得离谱。

　　不过，从那天之后，梅金就再也没见过美宝在办公室里看那本书了。

　　她像是忽然对那本书失去了兴趣似的，每天要么对着电脑发呆，要么就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只是偶尔，梅金会看到她对着手机屏幕偷偷傻笑，那副春心荡漾的模样，让梅金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偷偷看什么恋爱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