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心动》裴江熙

67、唇印 他的声音带

　　钟赛赛不再提求婚的事，转而跟她聊起了最近公司里的八卦，合作的哪家公司的大小姐嫁入豪门，谁家的公子哥闹出了绯闻，说得眉飞色舞。美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那件事。她忽然想起，自己和谭峻一重新在一起的事，好像……还没有跟爸妈说。

　　她爸妈都是传统的人，一向主张谈婚论嫁了，才把对象带回家拜见父母。以前她和谭峻一分手，爸妈还念叨了好久，说她太冲动。现在复合了，要是没个准信，她还真不敢跟他们开口。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直到钟赛赛结了账，拉着她走出餐厅，晚风一吹，美宝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钟赛赛拍了拍她的肩膀，“船到桥头自然直，谭峻一要是真的想娶你，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走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美宝笑着摆摆手，跟钟赛赛道了别，站在路边等车。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起她的长发，也吹乱了她的心绪。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谭峻一应该还在应酬吧。

　　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美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了地址。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流动的盛宴。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谭峻一求婚时的样子，一会儿是他最近忙碌的身影，一会儿……又想起了钟赛赛的话。

　　他真的是忘了吗？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不会的，谭峻一不是那样的人。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的那点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来。

　　车子停在谭峻一家楼下的高档小区门口，美宝付了钱，下车走进小区。保安室的大叔坐在里面，看到她，笑着点了点头，可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意味。美宝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冲大叔笑了笑，没多想，快步走进了楼道。

　　电梯缓缓上升，停在顶层。美宝掏出钥匙，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满了屋子。她换了鞋，循着地上的光亮，走到客厅。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谭峻一不在家。美宝心里的那点不安，又加重了几分。她走到沙发边，想坐下等他，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茶几上。茶几上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还剩小半杯温水。杯壁上，印着一个淡淡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唇印。

　　那是一个女人的唇印，颜色是娇艳的朱砂色，和她平日里用的豆沙色色号截然不同。美宝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唇印，手指微微颤抖。

　　难怪……难怪刚才保安室的大叔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谁？

　　谁来过这里？

　　谭峻一带别的女人回家了？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嗡嗡作响，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走到茶几边，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那个唇印，又猛地缩了回来。她不敢碰，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她回身走了两步，站在卧室门口，冲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声：“谭峻一，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剧烈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沉重。

　　她走到沙发边，颓然坐下，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可这点痛，却远远比不上心里的那阵钝痛。

　　她想起自己白天还在替谭峻一辩解，说他太忙了，忘了求婚的事。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他不是忙，他是忙着带别的女人回家吧？那个唇印那么新，杯里的水还有余温，显然是刚离开不久。

　　美宝的眼睛有点发酸，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是爱哭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她掏出手机，翻出谭峻一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该问什么？问他是不是带别的女人回家了？问他那个唇印是谁的？问他……是不是后悔跟她求婚了？

　　她不敢问。她怕听到那个让她心碎的答案。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彻底被夜色吞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死寂的空气，吓了美宝一跳。

　　她猛地抬起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手机在响。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谭峻一。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要跳出胸腔。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喂。”

　　“回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谭峻一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却依旧温和。

　　“嗯。”美宝应了一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多余的话。

　　“抱歉，今天应酬有点晚，刚结束。”谭峻一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蒋婕喝醉了，我送她回酒店。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蒋婕？

　　美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蒋婕是谭峻一的前女友，美宝对这个名字，心里总是有点膈应。但她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没必要揪着不放。所以谭峻一说蒋婕喝醉了，他送她回酒店，她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她想的那样。

　　“哦，好。”美宝的声音软了下来，心里的那点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那你路上小心点，开车慢点。”

　　“好，知道了。”谭峻一轻笑了一声，“等我回去。”

　　挂断电话，美宝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冰凉的。刚才的那阵慌乱和委屈，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真是太敏感了。

　　也许，那个唇印，是蒋婕留下的？

　　谭峻一说送她回酒店，说不定是先把她带回了家，倒了杯水给她醒酒，然后才送她去的酒店。

　　这样一想，好像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美宝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真是像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霓虹依旧闪烁。她看着楼下那条安静的马路，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楼下。谭峻一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他眉宇间的疲惫。

　　美宝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转身走到玄关，等他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谭峻一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夜风的凉意。他看到站在玄关的美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怎么还不睡？”

　　美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屋子里的灯全都熄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淡淡的，照亮了他的脸。

　　谭峻一关上门，换了鞋，朝着她走过来。他伸出手，想抱抱她，却被她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美宝转身走进卧室，谭峻一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朦胧的月光。美宝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谭峻一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他能感觉到，她没有睡。

　　他倾身过去，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气。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美宝打断了。

　　“你先去洗澡。”美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洗去这一身酒气再说。”

　　谭峻一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心里隐隐约约察觉到，她好像有点不高兴。是因为他回来晚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睡衣，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美宝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心里却乱糟糟的。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谭峻一送前女友回家，是出于礼貌和责任。可一想到那个唇印，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不是小气，她只是……在乎。

　　在乎他，在乎他的一切，在乎他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异性。

　　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开了，谭峻一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酒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沐浴露味道。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从后面轻轻拥住她，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

　　“还在生气？”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我跟你解释，蒋婕她刚回国，在这里没什么亲朋好友。今天公司聚餐，她被灌了不少酒，醉得一塌糊涂，拉着我的手不肯放，非要我送她回去。我没办法，只好先把她带回家里，给她倒了杯水醒酒，等她稍微清醒一点，再送她去酒店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你别多想。”

　　美宝没有说话。

　　谭峻一有点慌了。他认识美宝这么多年，知道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这次她这么沉默，显然是真的介意了。

　　他正想着该怎么哄她，怀里的人却忽然转过身，伸出手臂，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回来看到茶杯上的口红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啊。”

　　美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后怕。

　　谭峻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想起自己给蒋婕倒水的时候，蒋婕确实喝了几口，大概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唇印。

　　他忍不住笑了，胸腔微微震动，带着温热的暖意。

　　美宝察觉到他的笑意，抬起头，不满地瞪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含着一汪水：“你还笑！谭峻一，我跟你说，这次我可要跟你把话说明白了。你要是敢背着我搞外遇，找小三，我就敢红杏出墙，找个比你更帅、更有钱、更体贴的男人！”

　　她的语气很凶，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可那眼底的委屈，却出卖了她。

　　谭峻一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伸手，在她的腰上轻轻捏了一把。

　　“你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却又充满了宠溺。

　　美宝最怕痒，被他这么一捏，顿时忍不住大叫起来，身体像条小泥鳅似的，在他怀里扭动起来。两人紧贴着的身体，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