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也有精神体》Storian

79、结束 樊惇皱眉，

　　樊惇皱眉，正要再问，却见陆绍缓缓抬起了头，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视线扫过众人，停在霍烬云身上片刻，最后定格在陆止脸上。

　　“放在哪里？”他重复着樊惇的问题，声音嘶哑，“放在未来该去的地方，放在一个能看懂它价值的人手里。”

　　陆止迎着他的目光：“它的价值就是制造更多混乱和痛苦吗？”

　　“痛苦？”陆绍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词语，脸上满是嘲笑，“陆止，我教过你那么多知识，你怎么还像那些庸人一样，只看得到表象的痛苦？”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药效的残余和伤势让他每说一句话都艰难，但话语中的狂热却分毫未减：“这个世界从设定之初就是错的！alpha、beta、omega，凭什么一些人生来就站在山顶，而另一些人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需要用更多的力量去换取？凭什么omega要承受发情期的奴役，beta永远被划在平庸的安全区？”

　　霍烬云冷冷打断他：“所以你就用更错误的手段去纠正？用他人的性命和自由做你实验的燃料？”

　　“燃料？不，他们是先驱，是必要的代价！”陆绍的声调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疯狂的光芒，“任何伟大的变革都需要祭品，医学的进步源于解剖，科技的发展始于冒险，我想打破的是我们生理的枷锁。”

　　“我想创造的，是一个没有等级和弱点，每个人都能掌控自己身体和命运的世界！”

　　他死死盯着陆止：“你告诉我，这有错吗？难道你们就甘心永远活在这个被腺体和激素写好的剧本里？alpha冲锋，omega依附，beta背景，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正确的世界？”

　　陆止沉默了片刻，山间的风穿过树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你的想法听起来似乎是对的，但你忘了问那些人，他们是否自愿成为代价。”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的坚定，“alpha的力量、omega的孕育、beta的稳定，这些都是特质，不是标签，强行把所有人的价值都摆上天平比较，才是错误。”

　　性别给了人们不同的工具，但通往未来的道路有千万条，你羡慕别人的能力，殊不知别人也在羡慕你。

　　陆绍憎恨自己的身份，幻想拥有所有性别的优点，成为无所不能的神，但这恰恰否定了生命本身多样的美好。

　　霍烬云握住陆止冰凉的手，传递他源源不断的热量：“你想用科学造出完美的神，可我们只是想当不完美，但自由的人。”

　　“那只是你们！”陆绍摇摇头，不被他们的观点打动，“很多人，很多人都想靠着我变强，他们有因为自己能力而达不成的事，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的研究才是有价值的！”

　　戴维斯看着他怒道：“你刚才不是用你所谓有价值的东西变强了吗？为什么又会被我们打败？”

　　“那是因为还没有研究透彻！不是实验的问题，是我，是我还不够强，我还没有运用它的能力。”

　　陆止忍无可忍：“够了！这个念想跟毒药一样进入你的身体，将你全部的思维毒害了！在这个实验没有出来之前，你还记得你是什么身份吗？”

　　陆绍，鼎鼎有名的研究员，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就崭露头角，成为国内最年轻最有前途的专家。奖项在家里就跟平常物件一样多，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在他眼中却是轻而易举的事物。

　　即便没有药剂，他也是首屈一指的人。

　　可他却因为alpha的力量，而产生了妒忌心理，每个人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病态的追求所有事情都做到完美？

　　如果按照他的想法，那些在他之下的研究员，那些四五十岁，光芒却没有陆绍强的人，是不是都应该研究这种东西，那么陆绍是不是也会成为代价？

　　“陆绍，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和你想要帮助的人，都当成了实现蓝图的工具和零件。”樊惇从下属手里接过手铐，将其拷在陆绍的手上。

　　陆绍像是被他们的话刺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在他的记忆中，他也有过温情，给别人递过帮助，但是此刻所有的语言都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戴维斯看着陆绍叹了口气，对方追求的终极理性与力量，恰恰吞噬了他作为人的起点。

　　半晌，陆绍所有的气势终于彻底溃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洞。他不再看任何人，重新低下头，喃喃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放弃吧，不可能找到的。”

　　樊惇蹲下身，同陆绍对视：“既然找不到，那就把你待的地方全都烧了，总有一处是存放点。”他的语气很冷静，还带着将军的气场，可是说出来的时候，却莫名觉得有些可怕。

　　陆绍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全是不信：“全烧了？那会有人比你更快找到那些东西，你以为我不会告诉别人吗？你以为只有我知道那东西在哪里吗？”

　　“想赌吗？”樊惇站起身，招手让下属过来，“把陆研究员待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搜查一遍，确认没有人后，全都烧了。”他话说的干脆利落，完全是认真的。

　　戴维斯询问道：“可是这样会毁坏很多建筑，况且研究院也是其中之一。”

　　樊惇看着陆绍，对方依旧低着脑袋，看不清神色。他背着手踱步着：“药剂和数据，我们必须找到，不然就算抓到他也是白费功夫。”

　　“或许我们将他所待过的区域封锁，让军队驻守，这样也不会有人偷溜进去。”陆止提议道，“我再提供一些你们可能不知道的场所，可能进度慢一些，但是不会损害那么多。”

　　霍烬云就这样看着他们三个一唱一和，虽然他不懂，但是他可以装深沉。于是在陆绍眼中，他们一直在争论着要不要将事情做的这么绝，一边又聊到究竟哪里才是他最可能放置这些的地方。

　　家里可能是，但是已经被火少了个干净，他们也无从查找。

　　“研究院的确有很大可能。”陆止没有动作，但是眼神却看向陆绍，他不断列举着可疑的场所，却迟迟没有说到某个地方，那是一个显眼又常见，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你觉得我们说到你藏证据的地方吗？陆研究员？”樊惇冷不丁一问，陆绍依旧没有回答，连抬头都懒得动。

　　在陆止心中，那个地方本来也是待选，可是看见陆绍的表现，正确率直接往上涨了许多。

　　陆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他也的确有这个自信的资本，因为他什么都做的很好，只要他想，就没有完成不了的事情。但也因为他智慧的大脑，让他犯下了很小的错误，其实只要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表情，或者留出一点心思排查他们的动向，就不难看出其实他们心中早已有了一个确切的范围。

　　再说了，陆绍所说，他会告诉其他人这东西在哪里，更是无稽之谈。可能别人不知道，但是陆止，作为从小跟着他长大的人，自然懂得陆绍的心思。

　　“受害者同盟？”陆止突然说出这个名字。

　　陆绍顿了一下，其实这个幅度很小，可霍烬云还是机敏地捕捉到了。戴维斯踏步往前，看见对方阴沉的脸色，更确信了陆止的猜想。

　　“我带人去看看。”他看向樊惇，接收到同意的命令后，便带上士兵往前方的圆屋走去。

　　陆绍坐在地上，心里的幻想一点点破碎，听见越来越远的脚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念想更像是被无法抵挡的攻击打的粉碎，挺直的脊梁慢慢弯了下来，连同他心中的计划付之一炬。

　　军警上前，架起瘫软的陆绍，将他押往山下。路过陆止身边时，陆绍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在强烈的怨恶和不甘中，陆止好像看见了隐藏在这些情绪下的愧疚。

　　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陆止出声道：“为什么会有倒计时？房间里的保护品究竟是什么？”

　　陆绍脚步一顿，但他什么都没说，反而主动往前走去，被军警押着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所有事情几乎都结束了，陆止现在应该感到快乐才是，可是他心里却觉得很沉重，原以为的舒畅并没有到来，反而心头蒙上一层淡淡的雾。

　　霍烬云垂眸看向他，伸手擦去他脸颊上沾到的灰，轻声问：“还好吗？”

　　他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没事。”

　　好自然是好的，只要将证据全部找出，陆绍和其团伙作恶便铁证如山，任凭对方怎么巧舌如簧都难逃法律的制裁。

　　父亲，这个在自己生命中占据了很长一部分时间的人，自从从他第一次见到霍烬云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开始往远处偏离。

　　他是伤心的吗？自然会伤心，但情绪的出发点不是因为他是自己亲人，却做出了这种违背人性的事。而是对方从小对自己的教育，在利益和个人力量面前，变得虚假和不堪一击。

　　霍烬云说的福利院事故是什么样子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如果没有陆绍，恐怕他也难以逃出来。可他没想到，从一处危难中出来，转头竟然是另一处痛苦。

　　陆绍口中的实验他也不记得了，他的人生就好像被裁剪掉了一些关键的信息，想知道是本能的欲望。可是了解过后，又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

　　他的精神体白狼，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出现的，不管是因为陆绍的实验，还是因为自身难以承受，从而分化出来的舒缓帮手，都时时刻刻提示着那些事情的真实存在。

　　出乎意料地，本该觉得痛苦的事物，陆止却认为是一件好事。

　　不仅提醒着自己陆绍所做的一切，让他时刻守住初心，更像是他人生的一场异常丰富的履历。从离开霍烬云，到自我成长，再到命运的推动使得他们再次相遇，最后是现在，将罪犯绳之以法，期盼着光明的未来。

　　曾经无法改变，可以后等着他们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