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拜托啦，搭档 守着我们的 ...
-
中原中也*一向稳定有力的手在微微发颤，他该愤怒的，愤怒老天为什么在一切事了，他们都已经接受现实后让这个混蛋又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该讥讽的，讥讽这个不公的世界戏剧般的让他得到又失去；可满腔的愤懑在听见市民们的欢声笑语时，如同被金针残忍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他唯有不甘。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看到太宰治的那一刻，中原中也*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震惊，他从没想过还能再次见到这个人——青花鱼还是这副欠揍的德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不对付，可那时他心底却有一丝极轻极柔软的情绪，像理智外的漏网之鱼钻了出来，名为庆幸。
原来，在另一个世界，你还活着。
原来，在另一个世界，你我还能再次相见。
但是他——他们不能留在这里，何其可悲。
中原中也*想大喊，想用重力碾碎一切——什么书、什么世界的稳定，该死的他都不想管了。
他就想再次拥有自己的搭档、自己的首领、自己的……
爱人。
中原中也*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他隐藏在橘色发丝和礼帽下的眼眶通红，许是见他一直沉默，太宰治轻叹一声，上前几步，难得对自己这位前搭档兼下属语气温柔。
“好啦，中也。”他声音带着安抚，双手轻轻捧起中原*的脸，让对方的晦涩表情暴露在日光下，青年凑过去距离极近的注视着他，“难得再见，别这幅表情了。”
“你怎么……” 直到被对方温热的手碰到，中原中也*才回过神，他似乎很惊讶对方如此良好的态度，以至于有些愣愣的不知所措。
“大概也是因为无效化异能的存在吧，对于世界来说真是Bug呢。”太宰治笑着嘴上回应，动作却依旧保持不变，他其实很少见到「中原中也」这样落寞又不甘的表情。
他很喜欢逗对方，看着中也被气到跳脚的鲜活表情让他感觉愉悦又得意，不过笑闹的背后、在意识深处，太宰治对自己这个搭档感情是很复杂的。
他讨厌他，也信任他，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搭档，也是恨不得对方马上去死的损友。不过抛开一切客观条件，太宰治偶尔也会生出“希望「中也」一切都好”的念头。他自己对这个想法感到反胃，但行动上却一直在这么做：叛逃时特意挑衅对方炸了中也的车，间接和他撇开了关系让对方不被森先生怀疑；双黑复活夜嘴上说着不管小矮子，临走前依旧把他的衣服帽子捡回来叠好。
但对这个中也*，太宰治难得还多出一丝丝愧疚。他虽然努力在计划中把对方排除在外，但成为首领后被迫冷着脸保持距离，五年来给也中也*添了不少麻烦，更别提最后特意支开对方孤身去死，只留下一个人手不足、人心动荡的组织，让他被迫接任成为承担巨大责任的首领。
现在还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中也：他们会在执行任务时拌嘴，会像过去那样互放垃圾话，会把彼此的名字揉进每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那是中原中也*梦寐以求的光景，也是太宰治……没能陪对方走到的结局。
饶是一向不知脸面为何物的太宰治，想来也难得心虚，他的声音软下来，他在对方顾不上气愤的诧异眼神中道，“中也，我都知道的，我们可是「搭档」。”
——我知道你不甘心，在那个属于你的世界，我太过决绝，已经变成深埋地底的一捧黄土。唯留你抱着那点不怎么快乐的回忆，在横滨海边、在墓园吹了好久的风。
“我都知道的。”他又重复了一遍，“但是中也，你看这座城市——这座被我们每个人都深深爱着，保护着的城市。”
“这座城市正在焕发生机，人们都在吵吵闹闹地活着。留下来，反而会把这份美好搅得一塌糊涂哦。”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诱哄一只炸毛的猫，眼神却难得让中也*产生了一种正在被包容着的错觉。
“中也，和我一起看看这个世界的横滨吧，你不会失望的。”太宰的手终于放开，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弯起眼睛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依然说出了剩下的话：“然后、回去吧，中也，我们永远都是「同一边」的人。那个真正属于你的世界，还有等着你的港口黑手党，独属于那个世界的风和属于「我们」的一无二的回忆，你帮我守着。”
他顿了顿，思及从前，忽然又再次凑近，眼神一转用气音在他耳边补了一句：“而且啊中也，你要是真留下来，两个小矮子同框，横滨的平均身高可是会跌破底线的，这可是大事——”
中原中也*的脸颊还残留着属于对方的体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听到那人一如既往的调笑话语后揍上去。
他没用力，只是轻轻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没理会太宰夸张的喊痛——这个场景和之前他作为旁观者看到的太宰和那个中也的互动重合。中原*手指下意识蜷缩，方才指尖擦过那人发梢时，他感受到了被阳光晒暖的亚麻布抱枕，混着武装侦探社楼下咖啡店的微苦气息，是那么鲜活，和他记忆中永远漆黑一片的首领办公室里的死寂感判若云泥。
他想反驳，想强调自己可是黑手党，想戳穿对方只是在哄骗自己，想用行动证明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横滨，想大喊笨蛋太宰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你的地方，我哪里都不想去。
可当太宰认真又温和的看着他，眼底隐藏着轻而易举到连他都能发现的期盼和请求时，当听到对方再次笑着喊出“中也”时，中原中也*忽然就僵住了。
太宰在这个世界，有属于他的中原中也。他们会在热闹的街上旁若无人地斗嘴，会在任务中默契无间地背靠背，会在横滨的落日里，把有关彼此的羁绊织进这座城市的每一阵风里。
而他，不过是从另一个世界的废墟里爬出来的外来闯入者，是个抱着尸骸回忆的、多余的残魂。中原中也*意识到，抛开世界的稳定不提，他留下来抢走的不是另一个他的人生，是太宰的。
——是太宰治终于脱离被束缚的首领身份，终于远离了那些让人头疼的谋划，终于修补好了他本该完整无缺，却被所谓“书”搅弄得支离破碎的人生。
中原中也*永远都忘不了在大楼前发现对方尸体时的场景：那条路他经常走，永远都是气定神闲、意气风发，唯有那一次，他甚至失态到用异能把自己飞了过来，颤抖的手伸出又收回，只碰到冰冷又黏腻的、暗色的血。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永远的疤。
□□的大楼太高了，他来的太晚了。
想到那些不算美好的过去，中也*握紧的拳悄悄松开，他无力的想道：原来不是所有重逢，都要攥到死。
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好好告别。
青年手掌带着暗红的重力因子在掌心轻轻震颤，最后归于平静。海风掠过耳畔，像在属于他的世界的一个个寂静的夜晚：那时他偶尔忙碌到深夜，忍不住半夜会骑着机车去墓园坐在太宰的墓上吹着海风发呆，左右以他的实力来多少暗杀者都能轻松解决。
夜晚的海风声把他的发梢吹起，隐约间他好像看见了还是少年的太宰治，看见了他一如既往欠揍地凑过来，用气音喊自己“黑漆漆的小矮人”的模样。
没关系。
这位异世界的重力使像是妥协了，他亮丽的钴蓝色眼眸重新恢复了久违的意气风发，他勾起唇角，看着眼前双手插兜、笑盈盈注视着自己的青年。
青花鱼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就够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压力、谋算，鲜血与死亡，就永远留在地底吧。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只是为了安抚我吧，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混蛋太宰。”他眼神直直看向太宰治，郑重的说，像是承诺，又像是安抚：“无论是哪个「横滨」，都是横滨。”
他笑起来，笑容张狂：“况且我现在可是首领，我的部下们还在等我回去呢。”但末了，他依旧切了一声，明明是挑衅的话，却不知为了带着一点诡异的羞涩：“不过，我还是讨厌死你了……太宰。”
太宰治意料之中的看着对方的一系列反应，在心下感慨不愧是中也。他承认自己有些“道德绑架”，但这是最好的结局，于是笑容越发真诚，不过在听见对方最后一句时有些异样，最终还是回应道：“嗯嗯，我知道哦。”
——「无论发生何事、无论身处何方，我爱你的，太宰。」
——「小矮子好肉麻！！我知道啦。」
中原中也听见对方的回应时笑得更开怀了，他的目光看向太宰治，以及对方身后的高楼大厦，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
至少……他永远知道在某个世界的角落，这家伙还活着，还能笑能闹，能活蹦乱跳的惹事，还在和「中原中也」互相打闹斗嘴——就和从前的他们一样。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拜托啦，搭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