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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魔界（中）赤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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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许昂录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尚林知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我没事。”
尚林知快速将遇到黄衫汉子被追杀、最后被神秘人所救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那声音的具体内容和那份难以形容的亲近感。
“玄衣人……瞬间毙敌……” 简妍检查着尸体，眉头紧锁，“此人看来像剑修……脖子上…”
脖子上有一道不深的、很明显的刀痕。
“鬼市里果然藏龙卧虎。不过，他为什么要救你？”
这也是尚林知最大的疑问。
“等等……”许昂录带着疑惑的说道。
只见许昂录指着那脖子眉头紧锁。
“这个剑……”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带着奇特韵律的银铃声，由远及近，打断了许昂录跟简妍的思维。
叮铃……叮铃……
伴随着银铃声，一道红色的身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拐进了这条死胡同。
肩上似乎还有一个东西。
来人一身如火的红衣，在黑沉沉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扎眼。
黑发如瀑，只用一支栩栩如生的血色彼岸花簪松松绾着，上面还有几只血红色的蝴蝶。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她手里拎着个小小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油纸包，正低头嗅着，深紫色的眼眸弯成月牙，脸上带着一种纯粹享受美食的快乐。
肩上趴着……一只猫。黑猫。
直到她抬起头，看见了巷子里的三人，以及地上那具尸体。
“？”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眸子，目光在尸体上停顿了一瞬。
“？我靠…不是吧…我这破地盘被我弄的秩序这么好还会出人命啊……”
她的视线落在了尚林知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尚林知腰间那枚玉佩，以及她脖子上挂着、因为刚才奔跑而滑出衣襟的水蓝玉坠上。
红衣女子表情又凝固一瞬。
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飞快闪过震惊、难以置信、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他乡遇故知般的激动光芒。
她向前走了两步，完全无视了许昂录和简妍瞬间戒备的姿态，目光灼灼地盯着尚林知，歪了歪头，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兴奋和某种微妙熟稔的语气，轻声问道：
“喂，你……”
“你身上这‘味儿’……打哪儿来的呀？”
“该不会是……”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灿烂又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同、胞吧？”
“站住！”许昂录低喝，风灵流转，无形的气劲已将尚林知护得更紧。
“什么同胞？这位道友，话可要说清楚。”
简妍指尖已夹住符纸。
红衣女子却浑不在意。
她甚至又往前走了一步，肩上的黑猫“咪呜”一声，金色竖瞳懒洋洋一扫。
“哎呀，别紧张嘛。”她摆摆手，笑容灿烂，目光却一直黏在尚林知身上，深紫色的眼眸里兴趣盎然。
“我就是好奇问问。这‘味道’……跟我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老朋友’，有点像。”她歪头，“特别像他泡在故纸堆里、还总爱折腾花花草草时沾上的那股子‘迂腐’气。”
故纸堆？花花草草？尚林知心头一跳。
“道友说的‘味道’，是指什么？”她努力镇定。
“魂光的‘底色’。”她鼻翼微动，“很淡，但瞒不过像我这样嗅觉特别灵的。尤其是，当另一把‘钥匙’就在附近的时候。”
钥匙？？她怎么知道？！
许昂录和简妍也听出了不对。
“你到底是谁？”简妍沉声问。
“我？赤霄，一个在鬼市混饭吃的闲人，勉强维持点秩序。”自称赤霄的她耸耸肩，指了指地上黄衫汉子的尸体。
“这家伙坏了规矩，我正打算处理，没想到被人抢先了。”她看向尚林知，眼神微妙。
“不过抢先的那位‘热心道友’，恐怕也不是无缘无故出手呢。能让他破例在鬼市动手……小姑娘，你面子不小。”
“他”？尚林知立刻想到巷中那个玄色身影和“闲南”二字。
他们认识？
“赤霄前辈，”尚林知斟酌开口，“多谢前辈……和那位出手相助。至于‘钥匙’和‘味道’……晚辈实在不知。”
“你不必知道”赤霄笑了笑，“不过你们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尚林知跟简妍和许昂录对了一个眼神。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
“材料？”赤霄眼睛一亮，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找什么材料？姐姐我熟！酬劳好说！”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但尚林知觉得或许是机会。“我们在找与‘蚀心草’流通，或某些古老纹饰相关的线索。”
“蚀心草？”赤霄挑眉，笑容淡了些，“那玩意儿最近风头紧。魔界那边几个老家伙发了话，不准大规模流了。古老纹饰嘛……百物坊西头，有个‘墨老瞎子’，专收破烂，尤其带古纹的。他知道得多，就是脾气怪收费黑。”
她顿了顿，指指尚林知的脸：“不过，我建议你们换个打扮。尤其是你，你气息又特别，容易惹麻烦。”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尸体。
“多谢前辈指点。”
“不客气！”赤霄又欢快起来，抛给尚林知一枚刻着彼岸花的红色玉牌，“有麻烦捏碎它，我会知道。收费的哦。”
说完，她哼着歌，拎起尸体，像拎垃圾一样轻松离开。黑猫回头，看了尚林知一眼。
巷道恢复寂静。
“这人……什么来头？”许昂录皱眉。
“像…魔界夫人”简妍收起符纸，“季妍俞？……”
“什么？……！”许昂录惊呼。
“我猜的…比较这地方…除了管事也只有她有这个权利去管这种事了。”
尚林知摩挲着温润的红色玉牌。
赤霄那句“同胞”，和提到“老朋友”时的微妙语气，让她心绪难平。
……
三人按赤霄提示，在鬼市边缘购置了伪装用品，改头换面后，再次潜入百物坊，寻找“墨老瞎子”。
鬼市西头更加破败混乱。他们在一堆破烂后找到了目标——一个缩在破藤椅里、双目紧闭的干瘦老头。
几块阴灵石放在黑布边缘，老头摸索着收起，才慢吞吞开口：“纹饰？什么样的？”
尚林知取出拓印了简化流云纹的留影玉板。老头枯瘦的手指拂过，停顿片刻。
“……流云纹。很多地方都有。不过，你这纹路走向……有点意思。里面掺了别的东西，像是约定，或者标记。”
“老先生可见过类似物品？或知道更多线索？”
老头沉默片刻：“很多年前……见过一次残缺拓片。纹路比你这个复杂，云纹里藏着星轨，还有……断裂的锁链。”
星轨。锁链。
尚林知心跳加速。
“那拓片现在何处？”
“早没了。看过的人也差不多死绝了。”老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年轻人，有些东西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尤其是跟‘上古之约’、‘神陨’扯上关系的。”
他果然知道。
“还请老先生指点！”
老头叹了口气，指向鬼市深处那片最诡谲的区域：“‘千机楼’偶尔会拍卖一些来历不明但蕴含古意的残破物件。他们的鉴宝师是最好的。不过，门槛高，盯着的人也多。”
千机楼……
离开摊位，三人心情沉重。线索指向了更危险的地方。
就在他们准备返回落脚点时，尚林知脖子上的水蓝玉坠，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带着熟悉冰冷气息的视线，似乎从某个极高的阁楼窗口一掠而过。
她猛地抬头。
只看到一扇迅速合拢的、雕刻着繁复鬼面的漆黑窗户。
是他吗？那个……闲南？
…故人…是他吗
他一直……在看着？
尚林知握紧玉坠和彼岸花玉牌。
（第12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