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师尊不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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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季衍之扑了个满怀的沈赋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他伸手把人推开了些，尴尬道：“你、你去哪了？”
季衍之没有回答，只是把沈赋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确定沈赋身上没有伤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尊，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一进来你就不在我的身边？我好害怕啊。”季衍之抓着沈赋的衣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了些颤音。
沈赋方才从他的记忆里出来，如今再听他说这些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衣袖从季衍之手里抽了出来。
季衍之的手落了空，指尖在半空顿了顿，良久才缓缓收了回来。
沈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季衍之十分自觉地挪了挪身体，为沈赋让开一条路来。
窗外天已经微微亮，亡魂低沉的嘶吼声从不远处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沈赋心念一动便感觉到了风渊的位置。
诚如他进入幻境之前所说，风渊此刻正被绑在村口的柱子上任凭死尸啃咬。
他不会死，只要沈赋不允许，他就只能被困在这里清醒地被折磨。
确定风渊并不好过之后，沈赋才开始探查这些死尸的信息，很快他就找到了洞虚门的人。
沈赋掐了个诀，一道亡魂便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见沈赋召了人来，季衍之这才缓缓起身，不解道：“师尊为何要让他过来？”
沈赋微微侧头，发现季衍之浑身是伤，当然，这些伤口都是方才从他身上渡过去的。
“给你的药你没用？”沈赋问。
“用了，”季衍之委委屈屈道：“但是师尊伤得太重了。”
言下之意，那点伤药根本不够我用的。
沈赋又怎么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一抬手便挥出一道金光，让季衍之胸口的伤全都恢复如初。
季衍之看着迅速愈合的伤口，眼神暗淡下去。
真是可惜了，他想，这都是师尊给他的，本来还想借着这些让沈赋心疼自己一下，结果他根本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季衍之有些幽怨地抬眼看向沈赋。
真是无情啊，他想，明明都给他看了之前种种，他好像对自己更加冷漠了呢。
“为什么那么看着我？”沈赋察觉到季衍之的眼神不对劲，于是拧了拧眉问他。
季衍之琥珀色的瞳孔转了转，立马阴转晴，“没什么，只是好奇师尊的法力为什么时有时无。”
“借力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季衍之闻言，也没再多问，只是起身走到沈赋身旁站定，跟他一起看向那道被他召来的亡魂。
“这人是曹振辉的手下，叫石头。”季衍之贴心地为他介绍着。
沈赋没说话，只是开口道：“李家村追杀季衍之那晚，你们从我手底下逃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亡魂闻言，竟然缓缓抬起头来，茫然地看了沈赋一眼。
“想清楚了，事无巨细地告诉我，谁杀的你，村民和程凭又是因何而死，不准有欺瞒，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沈赋冷声警告着，那魂魄抖了抖，似乎也不敢违逆，于是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仙长杀了曹振辉，我、我实在太过害怕便跑了回去，想找师尊来……”
石头当时见识了沈赋的厉害，整个人都被吓坏了，破庙里曹振辉和几个厉害的师兄已经死了，他入门晚修行不勤快，连曹振辉都打不过，更何况一息之间就杀了他们的沈赋。
他吓坏了，只想着快点跑回去找师尊。
可是走出破庙，他才发现不对劲。
程凭给他的用来通讯的东西已经完全失灵了，他没办法联系上洞虚门的任何人。
等他跌跌撞撞赶到村口的时候，就发现一柄被黑气裹挟着的剑穿透了程凭的胸口，随后当着他的面把程凭大卸八块。
然后……
那剑似乎发现了他，浑身浴血，转头便把剑锋对准了石头。
鲜血被抖落，石头看见了那剑身上刻着的字——殷。
“yin?”沈赋道：“哪个yin?”
石头缓缓开口道：“殷、震、岳。”
瞬间，沈赋僵在原地。
赤霄剑！
上辈子，玄极山满门被屠的时候，沈赋亲眼见过赤霄剑，通体橙红，剑柄上刻殷字，通常这种有灵的仙剑是不愿意现任主人在自己身上刻字的，因为这代表着它此生只能属于被刻字的人。
有灵的仙剑身份都非比寻常，这一生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主人，因此它们只承认自己的名字，鲜少肯让别人在自己身上刻字。
但是殷震岳不同，传闻他征服赤霄那天，赤霄虽降，却不肯被他刻字。
殷震岳当时只道：“要么冠我姓，要么折剑自毁，你自己选。”
赤霄又怎可肯降服，与他大战三天三夜，最终在被殷震岳折断之前，哭喊着自己刻上了殷字。
在上古神兵身上刻字，殷震岳乃是千古第一人。
他的赤霄，也是他身份的象征，而赤霄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仙盟公认的实力最强的仙剑，只要殷震岳想，甚至不用他亲自出手，赤霄也能替主出征，千里追杀，并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更有传闻曰赤霄在，天下安。
赤霄天下第一的位置，一直到季衍之从鬼域拔出神剑焚心才被挤下去。
沈赋还记得，原著里，殷震岳因为无法阻止灭世雪灾，饱受世人诟病，而他本人又是极其骄傲，不容许自己人生有任何失败的人，为了彻底结束这场雪灾，他主张重启修仙台，力保季衍之成神，就是为了借神力结束天灾。
而修仙台重启，献祭的除了玄极山众人，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就是他的赤霄剑。
“你可看清楚了？造谣仙盟盟主，哪怕你到了十八层地狱，殷震岳的赤霄也能把你揪出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石头似乎也被吓到了，整个人颤巍巍跪在沈赋面前，“千真万确，仙长。”
沈赋也知道在他的幻境里，石头没有说谎话的机会，只是……殷震岳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他分明是在季衍之从村里逃出去之后才遇到的。
为什么如今这剧情都乱成这样了？
“那他呢？”沈赋指着旁边的季衍之，视线却不曾分给他一星半点，“季衍之当时身在何处？”
不对，哪里都不对，季衍之的记忆里，分明是他杀了这满村的人，不管那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记忆，亦或者书里的剧情，程凭都只能死在季衍之手里。
如今怎么还牵扯进来别的人？这太奇怪了，而且殷震岳根本就没有杀程凭的动机。
“石头不曾见过季师弟。”
石头垂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季衍之。
沈赋拧了拧眉，提着石头的领口把人拽了起来，手臂上血痕抽痛，强忍着痛意把人往季衍之脚底下一扔，“你看清楚了，确实没见过？”
石头颤颤巍巍仰起头来，对上了季衍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似乎愣了一下，片刻后才直起身子跪好了，认真道：“确实没见过，从进入李家村寻找师弟开始，石头就没见过他。”
季衍之闻言，也跟着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瞬间红了眼眶：“原来师尊还是怀疑我。”
沈赋额角青筋狂跳，幻境是他弄出来的，他自然知道，在自己的幻境里，只要他想，没有人敢欺骗他。
所以，石头所言都是真的。
季衍之没有动手。
季衍之见他面色铁青站在原地，干脆一步步朝他挪了过去，主动抓住了沈赋冰凉的手。
“我早说过，师尊要是不信，大可探查我的记忆，师尊为何不肯？又为何一直怀疑我？”
季衍之说着，生生挤出一滴眼泪来，“我以为师尊待我终究是和别人不同的，从小到大没人对我如同师尊一般好，可是师尊为什么平白无故就怀疑我？我在师尊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还是说，在师尊看来，我就是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的杀人魔？连自己的邻里乡亲，同门师兄弟都不肯放过？”
季衍之一边说话一边流眼泪，沈赋低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季衍之委屈的脸和洪水般的眼泪。
“我从小没有爹娘疼，没有人教我做人的道理，但我也知道不能滥杀无辜，师尊为既不信我，也不肯看我的记忆，难道师尊也厌弃我吗？”
季衍之最是知道怎么戳沈赋心底最柔软的那处。
沈赋拧了拧眉，和季衍之僵持良久，最终也只是问他：“你我从前见过吗？”
“我指的是，李家村之前，甚至是……上辈子。”
“没有。”季衍之语气笃定，“李家村是我与师尊初相识，不管是什么时候。”
沈赋盯着季衍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无声与他对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衍之也仰着头，倔强的与他对视，好似只要沈赋再多说一句不信，季衍之转头就能拔剑自戕。
最终，还是沈赋率先败下阵来。
他手上用了点力，把季衍之拽了起来。
“既认了我当师尊，就别总哭哭啼啼的，玄极山上从没有你这样爱哭的。”
季衍之被他拽了起来，还有些站不稳，脚下一软扑进了沈赋怀里。
“师尊~”
沈赋深深叹了口气，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季衍之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委屈，他勾唇笑了笑：“师尊愿意信我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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