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怎么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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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事情办的很快，一晃眼宋辞都进学校大半月了。
“诶？小辞，咋这个点回来了？”
莫裳荭正抱着洗好的衣服从屋里出来 ，一瞥眼就看见了推着自行车进了巷子的宋辞。
大概是骑得太快，宋辞脸上晕出两坨红润，比平日里素白的脸颊多了几层血色。
这还让莫裳荭多看了几眼。
宋辞这副样子还挺新奇的。
巷子里很挤，自行车没能推进去，只能放在固定停点。
宋辞把站架打下来，跟莫裳荭打了个招呼：“姐姐，我奶奶和小妹在家吗？”
房东只给了两把钥匙，其中一把是备用。黎明出去工作，作息不定，带了一把，给在家照顾妹妹的奶奶留下一把，宋辞每天回来的时间家里都有人，所以没给钥匙。
“不在啊！”莫裳荭抱着一堆衣裳到摩托车停靠点前的空地上。
这里的房子虽说都是楼房，但巷子太窄，要是几个人同时出门，那一定是挨肩擦脸的。
在这样高而狭小的破旧出租屋里，太阳都难得一见，更遑论把衣服晒在屋里。
恐怕在上个月三十八九度的天气都难晒干。
而现在已是九月中旬过后，温度逐渐下降，空气中偶然能使人感受到几分潮湿。
社区在摩托车停靠点前平了一块空地出来，装了几排单杠和双杠，虽已被磨得锈迹斑斑，铁皮翻起，但租户的衣服至少还有得见天日的时候。
宋辞跟过去帮忙，把衣服拎起来一抖，迎着烈阳挂在了双杠上。
“姐姐，她们啥时候出去的？”
听他说话还有点喘气，莫裳荭留意看了他一眼：“吃过早饭吧……说是带妹妹出去转转。”
莫裳荭又想起来正事：“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下午没课了？我好像没听说要放假啊？！”
莫裳荭是住在宋辞一家对面的年轻人，二十五岁，据她所说，是为躲家里的催婚才出来的。
言行举止间，不像穷人家的孩子，甚至知道南湾非常多好玩的地方，想来是南湾当地人。
因此，很多消息，她总是比他们先知道。
宋辞回来得急，就是怕奶奶和小妹出去转悠，没料到紧赶慢赶仍然没赶上。
反倒累得心脏突突跳，怎么都缓不过来。
他摁着心口平复呼吸，然后才答：“学校说还有半个月就中秋节了，要举办活动，教室得布置一下，临时放假了。”
应该是不大舒服了，说话有些虚，莫裳荭听得眼皮颤动。
她从口袋里拿了单独包装的湿巾擦了手，再把宋辞拉进自己家，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人倒了杯温水，训斥他：“你说说你，你哥说了几遍了？叫你做什么都慢慢来，你身体受不了，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等你哥硬拖着你去医院就高兴了！”
宋辞亏心地捧着温水慢慢喝，眼神飘忽不定。
他不爱喝水，每回黎明叮嘱他喝水，他都是装模作样地小猫舔水般打湿嘴唇，这会儿掩耳盗铃算是手到擒来。
莫裳荭从屋里拿了一盒月饼出来，神色尴尬地笑：“你中午没吃饭吧？我不会做饭，平常都是吃快餐……这你们都是知道的。”
“……啊，”宋辞眼睛圆溜溜的，做了坏事或者心虚的时候，就会显得格外乖。
他咬住杯沿，说：“我不饿……”
莫裳荭当没听到，自顾自道：“你哥说不让你吃快餐，我就不买你那份了，先吃点月饼垫垫肚子，等你奶奶回来就有吃的了！”
说起这事儿，还是有故事的。
宋辞一家刚住到这里没几天，这位正对门的热心肠女孩就敲上了门，说是认识一下。
刚来的一家人，对陌生人难免有些防备，却也扛不住莫裳荭每日的殷勤。
那段时间黎明正管控宋辞的饮食，担心在火车上的状况再次发生，所以禁止宋辞吃一切配料不明的食物。
宋辞对此委婉抗议过好多次，说那只是意外，是舟车劳顿累了，才会吃一点就上吐下泻。
后来磨得曹归凤都开始帮宋辞说话，黎明这才松懈一点。
正是因为那次松懈，宋辞的身体便钻了空子。
莫裳荭送来的快餐和当地的食物，宋辞只吃了一回就拉肚子，胃绞痛，吓得曹归凤对黎明的管控再也不多加说辞。
自此，但凡和这一家人有来往、喜欢宋辞的大人小孩，都被黎明和曹归凤好意叮嘱不要投喂。
宋辞晃了晃脑袋，把脑海里的那些画面统统冲走，再向莫裳荭无辜地萌萌笑。
莫裳荭：“…………”
宋辞不喝水，舔了一口就放下：“我没有钥匙，我去找我哥吧，行吗？要是奶奶和小妹回来了，你帮我说一声，拜托姐姐好吗？”
“不行。”莫裳荭一口回绝，“你哥在那么远的地方，你怎么去？安步当车？还是骑着你那个哐啷得快散架的自行车去？”
宋辞读书的地方离得稍微有些远，所以必须得有个大物件上下学。
但新的实在贵，就那破烂自行车活还是黎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淘到的。
宋辞抱着莫裳荭的手撒娇：“求求你了，我哥每天晚上都回来好晚，我很想他的！”
莫裳荭这人，长得挺小家碧玉，心比铁硬，任宋辞这么说反正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你和你哥都没有电话，要是找不到人，我上哪儿找你们去？”莫裳荭重新把水递给他，“喝了，就在我这儿好好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宋辞心神一动，又有了主意。
他转了转眼睛，忽然问：“姐姐，你用的手机多少钱？”
“我那个啊？”莫裳荭咂咂嘴，说了个折中价，“八百块吧！”
她那电话，少说都得两千，但莫裳荭没有明说。
宋辞微微张大嘴，瞪大眼睛：“八百块？！”
“对啊！”莫裳荭跟他挤眉弄眼，“怎么样？你知道八百块是多少钱么？”
“……不知道。”宋辞老实摇头。
自小他就没有亲自接触过金钱，长期吃的药、零食、书本，全部都是父母给安排妥当了。
跟黎明一起来了这里，更是没让他操心过钱，黎明每周给他十块零花钱。
相比起八百来，那八百确实很多很多了。
再者，他的安置费，都只有三百。
宋辞泄了气，又把水搁到玻璃矮桌上，蜷在沙发角落，皱着张小脸发愁。
少顷又说：“会有便宜一点的吗？”
“八百好贵的！”
莫裳荭挑眉，拆开月饼盒，给他一个莲蓉蛋黄的，答道：“当然有啊，如果只是打打电话，不用买八百的，二手市场还有很多二手电话，便宜的两百，三百的也有，甚至一百以下的都能找到一些！”
宋辞陷入沉思。
他每周十块钱，两百块……大概五个月才行……
说不定到年底可以给明哥买一个！
啊……虽然不是新的……
莫裳荭看着宋辞的眼睛亮了又灭，心道十四岁的小孩子，心思多，活泛得不行，还可爱。
“你先就在我这儿待着，中午饭点之前，你奶奶肯定是要回来的，你不许跑出去！”
宋辞不知听没听去，反正莫裳荭一说就开始摇头晃脑，似点头似摇头的。
等莫裳荭消停下来，宋辞才妥协一点：“那我去外面超市买点蚊香吧，家里蚊香没了！”
“……行！”
超市就在老社区里面，不太远，莫裳荭允了，又要去拿钱：“手里有钱没有，我拿钱给你！”
“有的有的！”宋辞已经起身，说话间人便已然到了门口，跟屋里的莫裳荭伸手，“我先走了姐姐！”
“诶——好！”
宋辞没骗人，他真去买了蚊香，但也打了主意要去找他哥。
他哥出去上班那么长时间，他还不知道他哥在哪儿上班，只晓得大概方位。
“蚊香一块。”老板一边念叨，一边拿钱给他。
宋辞心不在焉，接连向外张望，眼珠一转，瞧见了老板搁在桌面角落里的收音机。
他收好钱，拿袋子装上蚊香，声音清软：“老板，你们家收音机会播天气预报吗？”
“哦？那当然！”老板抬头看他一眼，“你不是本地人啊！口音不像！”
“唔？”宋辞疑惑，抿唇一笑，“我口音很重吗？”
“那倒不是。是和我们这边口音不同！”
“……那老板，你的收音机能——”
“能！”老板打断他，又看向他，直接道，“你长得也不像本地人，你是男孩子么？”
宋辞哑然，然后睁大眼睛，仰起脖子，双手支在玻璃柜台的边沿，声音闷闷的：“我是啊！你看看，看不见我的喉结么？”
老板又连连点头，赔笑：“哦哦哦，看到了看到了！”
“所以老板，你的收音机——”
“能！”老板笃定。
宋辞盯着他的嘴巴，幻觉他好像又张了嘴，下一秒便抢在他的前面继续问：“今天播天气预报吗？我怎么感觉云好低，是要下雨么？”
“对！”
老板这才回归正题：“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的天气，一年四季都多雨，这入秋了，会冷一点……你从哪来啊？”
说着说着，这老板又转移话题。
宋辞没听进去，他眉头一皱，问：“老板，您这儿有雨伞吗？”
“有！”老板朝宋辞身后努努嘴，说，“就在你后面……那个角落。”
宋辞转过身去。
“看见了吗？”
“看见了。”宋辞精心挑选了一把看起来质量好一点的，圆润的后脑勺对着老板，“这个多少钱呢？”
“七块。”
一道无情的、冰冷的、在二十多度的天让宋辞感受到凉意的声音悠然响起，犹如鬼魅。
宋辞转头：“多少？七块？老板你抢钱啊！”
“我怎么抢钱了了？”
宋辞睁眼说瞎话：“我昨天在我学校附近买的都才一块！”
“诶你这小孩儿！你上哪儿去找一块钱的伞！我这都已经是正常价了！”
“正常价是多少钱呀？”
“四块啊！”
宋辞把伞往柜台一拍：“可你刚刚都说七块！”
“…………”
精明了一世的老板不认为自己显得很蠢，于是装作可怜宋辞似的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要是诚心想要，四块就四块吧，我亏本卖给你，反正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来日生意好做嘛！”
宋辞睨眼看他，不自觉鼓着腮帮子，直到门外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是下班回来的黎明。
他猛地一惊，迅速掏出钱塞到老板手里，朝外奔去：“哥！你怎么回来啦！”
黎明身形高大，稳稳接住还矮自己许多的宋辞，低头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学校没课？”
“哥，我们……”
说着，宋辞的表情忽然僵硬，眉心一皱，把手上的伞放在地上，随后两只手都去扒黎明的外套。
“怎么受伤了呢？”宋辞问他，仰头盯着黎明，眼底漾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焦急。
黎明收回手，往自己怀里藏了藏：“没事儿，干活总有受伤的，不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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