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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道歉 ...


  •   黎明和莫裳荭一起赶到学校时,宋辞已经被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正输着吊瓶。

      这个点正是学生吃完午饭去休息的时候,连医务室旁边的小超市都没有什么人。

      周围很安静。

      老杨从给莫裳荭打过电话后就一直守在门口。

      黎明步履匆忙地赶进来,静得异常的医务室只能听见他急促且沉重的呼吸声。

      九月开学,送宋辞来学校那会儿,老杨跟黎明打过照面。黎明身形高大,身姿挺拔,又长得出众,老杨虽不是过目不忘,但要记住这样一个人,还算是十分容易的。

      “哦,来啦!”老杨双手背在身后,走一步腰间的钥匙就当当响,他走到黎明身边,“你是他哥是吧?”

      “是,老师。”黎明用鼻子深深呼吸,等平稳之后才开口说话,“麻烦老师了,宋辞怎么样?”

      老杨笑了笑,摇摇头,黝黑的脸笑得皱起来:“校医说不严重,就是发烧,再加上低血糖这才晕过去了,这家伙给我吓的!”

      黎明听说宋辞还有低血糖,霎时又皱起眉,再次重复感谢:“麻烦老师了。”

      老杨无所谓摆摆手,眼神撇向另一边撑着医务室玻璃药柜上,仍喘着气的女生,问:“这位是?”

      “这是……”

      “哦,我是他姐!”莫裳荭屏住呼吸强制平喘,立刻站直身子回答,“刚刚您就是给我打的电话!”

      “哦——!”老杨想起来了,“哦,是姐姐,我知道我知道!”

      莫裳荭笑笑,寒暄一句:“以后有啥事,您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不用。”黎明接了一句,“不好太麻烦你……待会我给您一个电话号码,您记一下,往后可以用这个号码联系我。”

      黎明先是回绝了莫裳荭的好意,再同班主任说话。

      老杨顿了顿,连连点头,说好。

      反而是莫裳荭,疑惑地瞧黎明,眼神里边是啥意思显而易见。

      黎明没先回答,跟老杨道谢:“刚才多谢您,您忙去吧 ,我陪着他。”

      “诶,好。不过今天还是请假吧,我看他状态还是不好,身体才是革命本钱是吧?现在才高一,这孩子在学校比相当大部分的学生都自觉了,还没必要抓那么紧。”

      “要我说中秋节之后的摸底分班,他指定能分去培育班!”

      黎明顿了顿,点头道:“是,今天还是请假。”

      只是他隐约听出老师话里的责怪,像是在斥责他不负责,黎明没反驳,倒是因为老师表扬弟弟的话感到欣慰。

      老杨又简单寒暄交代了几句才离开医务室,他还得去查寝,不好在这里多待。

      有家长在,他也能放心。

      老杨离开后,黎明和莫裳荭才靠近里面的病床。

      学校的医务室不大,只是起到一个应急的作用,如果情况严重,还是得转交关联医院。

      医务室的格局是病床与病床之间被帘子简单隔开。

      宋辞在被放在病床上,针扎进血管里,液体在他血管里游走,微凉的温度迫使他想要睁开了眼。

      他疲惫不堪,浑身无力,整个人犹如一条失了水的鱼,瘫软在床上,没有力气睁眼。

      医务室安静得过分,差点令他再次昏睡过去。意识半梦半醒时,耳边忽然传来他哥的声音。

      由远及近,模糊到清晰。

      是他哥的声音。

      宋辞睁开了眼,老杨与他哥的交谈都被他给听了去。

      直到眼前骤然出现黎明的脸,宋辞眨眨眼,重新把注意力从耳朵边集中到眼前。

      “明哥。”宋辞的嗓音哑哑的,虚弱得很明显,有气无力。

      黎明左右看了看,搬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盯着宋辞看了半晌,最后才沉沉吐出一口气,低下头去。

      “对不起。”

      突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黎明和宋辞都怔住了,而后抬眼看向对方。

      宋辞能说出这五个字已经到了极限,他嗓子痛得很严重,说两句话都要攒很久的力气。

      于是他只能呆愣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哥看。

      过了半晌,黎明问:“你道什么歉?”

      宋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昨晚到现在,黎明想了很多。

      他的确很生气宋辞擅自去卖了玉佩,可他也万不能刻意回避掉宋辞的初衷。

      宋辞的一片好心,不应该遭到他言辞犀利的对待。

      黎明深吸一口气,说:“昨天是我太激动,你…小辞能原谅明哥么?”

      秋风扫落叶的时候,往往会带来一波新掉落的叶子,或许会裹着沉重的湿气,缓缓掉落在地上,略显沉重,让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变化。

      宋辞心口有时候潮湿,有时候枯涩,黎明在他心里扫掉些什么的时候,也总会带来些新的东西。

      “明哥……”他实在说不出话,却仍想喊他。

      宋辞心里清楚他哥是在自责,他没有怪他哥,他哥无论是做什么,多半都是为他好,这些他都打心眼儿里明白。

      他的眼眶红润,小猫儿似的圆眼睛红起来很可怜,黎明看得心软。

      黎明截断了他要说的话,用干燥又略微粗糙的掌心在他白嫩的脸上轻轻揉捏了两把,叹着气:“行了,你这嗓子自个儿说话自个儿能听明白么?”

      这话说得莫裳荭在旁边噗嗤一下笑出声。

      黎明拍了拍宋辞的手背,安抚道:“先好好输液,休息会儿,针打完了我带你回去。”

      “…明哥……”

      “嘶,行了啊,”黎明站起身,把椅子挪开,“快点闭眼睛,别白瞎力气!”

      宋辞又看了他片刻,然后才真的闭上眼睛,本就极度疲惫的人很快就睡着了。

      等人睡着了,黎明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感觉消去了一些。

      他目光一扫,定格在了从他们进来,就一直站在一边的小孩儿身上。

      那小孩看着估计是宋辞的同学,有点怕生似的,一直往角落里缩。

      黎明没多想也知道他咋会在这里,还守在离宋辞病床不远的位置。

      黎明顿了一下,朝他淡笑:“你叫啥?”

      “哥哥好,我叫姜小楼。”姜小楼腼腆地说话。

      这要是被宋辞看见了,那可当真是感到稀奇了。

      这么礼貌这么轻声细语说话的姜小楼,宋辞哪儿见过?

      姜小楼的确有点怕生,他跟宋辞肆无忌惮是因为宋辞看起来就是个好惹的人,说了两句话后,更是发觉宋辞整个人都温顺得不行,越发大胆起来。

      甚至敢跳起来在睡着的宋辞耳边大喊两声,然后等宋辞迷糊中被喊醒,再朝他“嘿嘿”地痴笑一下。

      黎明点头,问他:“吃午饭没有?”

      “没有。”姜小楼摇头。

      原本是要去吃的,谁能想到宋辞忽然晕倒,只好临时把人送来医务室。

      这时候估计食堂都没得吃了。

      黎明一猜他就没吃,从宋辞的外衣口袋里摸出一卡通,抬起手臂朝姜小楼一招,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耽误你吃午饭了,走吧,我带你超市买点零食先垫垫,晚上再请你吃饭。”

      “啊……不用不用不用!”姜小楼满目惊慌,连说了三个不用。

      黎明说:“那我给你买过来,你不用过去。”

      “啊,不不不,不用不用不用!我不饿!”姜小楼慌死了。

      宋辞的哥哥看起来就不好说话,长得虽然很好看,但怎么那么严肃?眉眼沉沉的,五官格外立体深邃,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凶。

      连笑得很浅的时候都仿佛是皮笑肉不笑。

      姜小楼怕死了。

      莫裳荭搁另一边憋着笑,赶忙说:“我觉得小同学,还是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好了,还想找你打听打听宋辞的情况呢。”

      “啊……啊,这样啊,那、那好吧。”姜小楼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这个月才不过一半,黎明估计宋辞卡里还剩个几十来块钱。

      送宋辞来学校的时候,因为两人都不熟悉学校的物价,所以商量着给生活费。

      那会儿宋辞主动说他问过班上的同学,一天五块钱就够了。

      所以黎明往他的一卡通里充了一百五十块钱,再额外给他每周十块的零花。

      宋辞没有自己花钱的习惯,从前都是父母给准备好,如今轮到自己掌钱了,黎明猜测他会很克制。

      但真当他看到余额时,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黎明嗓子哽了一瞬,不知在问谁,说:“今天几号?”

      “啊?”莫裳荭说,“我看看……十七号吧好像是……对,十七号!”

      黎明把卡从感应器上拿起来,重新贴上去,上面小屏幕上依旧显示余额:103元。

      他清楚得记得,这一百五十元,是提前给宋辞准备好,在九月一号送他入学时,亲自给他充进卡里的。

      十七天过去了,还剩一百零三元。

      一天五元都没花到。

      黎明忽然想起班主任老师说宋辞晕倒也有低血糖的缘故……与这个相关吗?

      姜小楼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停在了结账的过道,低头看了眼自己拿的两个面包,心里直犯嘀咕:他应该没有拿很多东西吧,这俩加起来才一块。

      “咋了?刷不了吗?”姜小楼掏出自己的卡准备贴上去,“刷我的吧!”

      黎明回神,拦住他的手,按下确认键,收起了卡,朝姜小楼客气地笑:“没事儿,你就要俩面包?还要买点啥么?”

      “不了不了,我能吃饱了!”

      黎明点头,知道他不自在,便没强求。

      三人从超市出来,黎明状似不经意地问:“小楼,学校食堂都有些什么?”

      说起这个姜小楼可熟了。

      他跟宋辞简直是两个极端,宋辞动不动就胃口不好不吃饭,胃不舒服吃不下饭,作业多了,老师拖堂了错过饭点都容易让他不吃饭。

      而他,有点啥都要吃一顿,化一切为吃饭的动力,美其名曰以此来化解生活的苦涩。

      虽然宋辞并不知道这样的姜小楼的生活究竟有什么苦涩。

      姜小楼把食堂的珍馐给黎明细数了一遍。

      黎明又问:“都什么价格呢?”

      “哦,这个啊……”姜小楼又把自己常吃的几样食物都报了价格。

      黎明继续问:“你是小辞同学吧,你家里给你多少零花钱?这个方便问吗?不方便就——”

      “方便方便!”大概是黎明反复温和的语气使得姜小楼放下了警惕,老实交代,“我的饭钱每周是五十,零花钱每周是二十,我吃的多,嘿嘿,有时候还不够呢!只能刚够吃饱饭……”

      五十……三十……

      黎明沉默。

      姜小楼说有可能是因为学校是私立的,所以食堂的定价会比外面正常的价格高一些。

      小超市更别说了,单一家独大,价格更是令人咂舌。

      他每周得花七八十左右在食堂吃饭上。

      七八十……

      三人从超市出来后重新回了医务室,黎明目光沉沉地看向病床上消瘦的宋辞,接着问:“小辞和班上同学关系好吗?”

      “嗯……”姜小楼神经大条,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只说,“宋辞不咋爱说话,他跟我关系最好了!”

      是,宋辞来到一个陌生环境,想来没这么快能交到那么多新朋友。

      所以,一天五块的食堂消费,是他瞎编的。

      或者说,是宋辞根据自己能低血糖的食欲来定的。

      黎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陷入沉默良久,才跟姜小楼道了一声:“多谢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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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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